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彻底处理完鬼螃蟹的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两人积攒许久的仇怨、心底的疙瘩,至此彻底解开。

代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难鬼螃蟹,更没打算把他打残、逼死。既然张茅亲自出面调解,这份情面自然要给,没必要再揪着过往不放。

往后鬼螃蟹无论在朝阳还是别处,能混出名堂是他的本事,混得落魄潦倒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代哥彻底放下,不再过问他的任何事。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代哥闲来无事,想起了唐山的大锁、二锁两兄弟。当初在张家口帮焦元楠摆平三毛猴李建强的事,这兄弟二人尽心尽力,带着手下弟兄车马劳顿赶去帮忙,全程管吃管住、奔波操劳,自始至终没向代哥索要一分报酬。

这两人绝对称得上仗义靠谱、值得深交。虽说二人分别执掌宏文集团、宏林集团,家底丰厚、不差钱财,但在那个年代,有钱却抠门吝啬的人数不胜数,能有钱还重情重义的人少之又少。代哥心里认定,这两位是实打实的真心兄弟。

思索片刻,代哥直接拨通了孙宏林(大锁)的电话。

电话接通,代哥率先开口:“喂,宏林,我是加代。”

“代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我这边还好,都是集团的琐事,天天不是应酬喝酒,就是赴局吃饭,全是些杂乱的小事。哥,你近况如何?”

“我在北京一切照旧。你最近有空吗?”

“我这阵子不忙,时间很充裕!”

“你来北京一趟。旁人我一概不请,之前有人送了我几瓶市面绝迹的特供茅台,我留了四瓶。上次张家口的事,你过来帮忙,咱俩匆匆忙忙没喝透、没喝尽兴,你走得也仓促。这次你来,咱们好好聚聚、痛痛快快喝一场,顺便把你弟弟宏林也带上。”

“代哥,你这是故意勾我酒瘾呢!不过今天肯定去不了。这样吧,就这两天,明天或者后天我就往北京赶。另外我弟弟不在家,他去吉林那边办事了,具体是辉南还是梅河,我记不太清了,去那边谈个买卖。”

“去那边做什么买卖?”

“煤矿生意。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起家的,那边有朋友介绍,价格谈得很合适。要是条件没问题,他就直接敲定拿下了。我弟弟做事比我利落,雷厉风行,一点不拖沓。”

“行,那你明天先过来,我再给二锁打个电话。”

“没问题代哥,我明天准时到。”

“好,那就这么定。”

代哥为人向来仁义,既然要请客,兄弟二人缺一不可。挂了大锁的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孙宏林(二锁)的号码。

“喂,二锁,我是你代哥。”

“我去,代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现在在哪?”

“我人在吉林呢。”

“在吉林?是不是在梅河口?”

“我去,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能掐会算,早就算出来你在梅河口投资做买卖。”

“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还会算命?”

“我以前干过出马仙,什么都能算。”

“哥,你就别逗我了,肯定是我哥告诉你的吧?”

“我刚跟你哥通完电话。之前有人送了我四瓶市面买不到的特供茅台,我特意让你哥带你一起来北京聚聚,好好喝一场,我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弟俩。你在梅河口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合作的老板还没到,我等下跟他碰面洽谈。要是价格合适、条件没问题,我今天就直接定下来。”

“行,你这边事情处理完,立刻来北京。”

“我哥过去吗?”

“那肯定的,你哥明天就到北京。”

“那妥了代哥,我这边收尾顺利的话,最多两三天,我就直奔北京。”

“行,没问题。你在梅河口、吉林一带办事,要是遇上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吉林、辽宁我都有熟人,遇事不用慌,直接开口就行。”

“我知道了哥,放心吧。”

此次二锁前来梅河口投资煤矿,是当地朋友胡伟生(老胡)引荐的。挂断代哥电话,二锁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胡。

“老胡,合作的老板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我刚打完电话,对方说马上就到。”

“行,那我们先在矿上转转看看。”

随后,二锁带着老胡和几名助理,在矿区实地考察。整片矿区一共有两座煤矿,现场机器轰鸣、工人各司其职,有开矿车的、有下井作业的、有地面值守的,施工秩序井然。

二锁逐一询问矿区年产值、煤炭品质、运营现状等核心情况,整体考察下来十分满意。众人等候了约莫一个小时,矿场老板终于现身。

老板老刘(刘小子)开着一台老旧款4500轿车,车子稳稳停在矿区门口。他是老胡的老友,身高一米八有余,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走路气场张扬,浑身透着财大气粗的架势。

老刘走近后,老胡立刻上前介绍:“老刘,这是我唐山的好兄弟,二锁。”

二锁主动伸手,态度坦诚:“你好大哥,我叫二锁,本名孙宏林。”

“你好,老弟。”老刘抬手回应。

老胡顺势说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客套。你直接说说两座矿的转让价格,咱们开门见山谈。”

二锁性子爽快,直言道:“大哥,我做人做事不喜欢磨叽。你直接报个实价,价格合理我绝不还价,当场就能敲定合作。”

老刘见状点头:“老弟是个痛快人,进屋详谈。”

众人走进办公室,助理沏好茶水。老刘叹了口气,坦诚说道:“老弟,有老胡在中间,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家里出了大事,资金缺口填不上,实在没办法才忍痛转让这两座矿,不然无论如何我都舍不得出手。”

二锁接话道:“我听老胡提过你的难处。我们本身就是干煤矿起家的,九十年代做煤矿生意基本不会赔钱,我也纳闷你为何要转让。如今知晓缘由,我也能理解。你直接报价格吧。”

“老弟,看你也是实在人,不如你先出价?合适的话我立马成交。”

“大哥,卖方报价才是规矩,我贸然出价,高了低了都不合适,还是你来说吧。只要价格公道,一切都好谈。”

老刘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那我直说了,大矿作价一千五百万,小矿七百万,两座矿总价两千两百万,你可以考虑一下。”

二锁当即拍板:“价格没问题,我不还价。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结清矿上所有工人的工资,厂区现有设备全部留存。满足这两点,我立刻全款转账。”

老刘闻言笑道:“老弟果然是行内老手,心思通透。你可知结清所有工人工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大哥,我就这两个条件,你落实到位,咱们即刻交易。”

“行!我答应你!祝老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双方顺利达成转让协议。这片矿区坐落于梅河口宏梅镇,此地四面环山,遍布煤矿、铁矿等各类矿场,周边也没有像样的酒楼。众人就在附近的餐馆落座,敲定最终交易。

席间,二锁直接开出两千两百万的支票。那个年代,私人矿场大多没有正规过户手续,不少矿场本身手续不全,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根本无从办理过户。即便有人追查,花钱疏通便能解决。

双方简单签订了转让合同,两千两百万全款当场结清。老刘拿到钱款后,直接抽身离开,既没有交接矿区运营细节,也没有交代后续注意事项,彻底与矿场撇清关系。

老刘走后,老胡提醒二锁:“矿现在正式归你了,后续运营、人员调度、矿区琐事,你得亲自考察安排,跟底下工人交代清楚。”

二锁身边的大经理关磊,四十多岁,深耕煤矿行业多年,稳重靠谱,上前请示:“二哥,矿区刚交接完成,工人队伍已经稳定。要是明天没有特殊情况,咱们可以直接开工,绝不耽误进度,你看有没有什么安排和嘱咐?”

二锁沉声交代:“关磊,矿区暂时全权交给你打理。我先去一趟北京,大概一个月后,我带我大哥过来实地巡查。这段时间,开采进度可以放缓,不用急于求成,但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你主抓安全生产,务必杜绝一切隐患。”

“二哥你放心,我跟着你多年,轻重分寸都懂,你安心去北京就行。”

安排好关磊留守矿区,二锁带着两名助理和老胡,驱车直奔北京。

此时的北京,大锁早已抵达。代哥格外热情,特意召集了一众好友:杜崽、闫晶、肖娜、吴迪、哈僧、戈登、丁健、马三等人,齐聚天上人间。老板覃辉也亲自作陪,他与大锁私交甚好,全程热情招待。

一众人围坐一桌,把酒言欢,气氛热烈,喝得酣畅淋漓。就在这时,奔赴北京途中的二锁,拨通了代哥的电话。

“喂,代哥,我这边矿上的事办完了,现在正往北京赶。”

“完事了?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哥,你发个地址,我直接过去就行。”

“我现在在天上人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好,我记下了哥。”

“你大哥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不了哥,我抓紧赶路,到了再聊。”

大锁喝得正尽兴,见状连忙伸手接过电话:“喂,宏林,事情都办完了?”

“哥,都办妥了,两座矿一共花了两千两百万,我实地考察过了,产值、煤质都没问题,性价比很高。”

“你看好就行。只要产能稳定、品质过关,咱们就能放心干。”

“我都核实好了,你尽管放心。”

“你是不是马上到北京了?”

“对,我正在赶路。”

“你把老胡一并带上,这次多亏他引荐牵线,这份人情咱们得记着。”

“知道了哥,我们马上就到。”

通话刚刚结束,车子驶出梅河口市区不到一小时,二锁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关磊打来的紧急电话。

二锁心头一紧,立刻接起:“喂,关磊,怎么了?”

“二哥!你赶紧回来!矿上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突然来了四五十个社会人员,带着五连子,直接叫停了所有施工!矿上三四十个地面工人被他们逼着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井下还有一百多号工人没上来,剩下的人都躲在寝室不敢出门。这帮人放话,不让咱们继续干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返程,你稳住局面,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二锁神色凝重。他本是唐山古冶的一方人物,见过不少风浪,此刻却丝毫不敢大意,当即让司机掉头,带着众人火速赶回矿区。

矿区现场,关磊已经被对方扇了好几个耳光。为首的壮汉厉声呵斥:“你老板呢?赶紧把他叫回来!再不回来,我直接把矿砸了,让你们彻底干不下去!”

“大哥,我老板马上就回来,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旁边一个平头、留着胡子的壮实男子正要继续发难,被身旁同伴拦住:“田勇,别打他了,他就是个打工管事的,做不了主,没必要为难他。”

关磊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多言,只能乖乖蹲在一旁。他擅长矿区管理、经营生产,却从没跟这类凶悍的社会人员打过交道,早已慌了心神。

就在这时,二锁的车子赶回矿区。同行的老胡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人,瞬间脸色大变。来人正是梅河口大名鼎鼎的田波,是当地黑白两道通吃的顶级人物,家族势力庞大,在梅河口一手遮天,无人敢招惹。

老胡立刻下车,小心翼翼上前打招呼:“是田哥吧?”

田波定睛一看:“是老胡(胡伟生)?你怎么在这?”

车内的二锁见状,低声询问:“胡哥,这人是谁?”

老胡连忙叮嘱:“二锁,等下你千万别顶嘴、别冲动。他是梅河口的头号大哥,手下几百号弟兄,势力极大。咱们先看他态度,你少说话,一切我来应对。”

“行,我听你的。”

二人随即下车,站到田波面前。田波扫了老胡一眼,语气傲慢:“老胡,你在这干什么?这是谁?”

“田哥,这是我唐山来的兄弟,二锁。”

田波看向二锁,满脸不屑:“唐山过来的?”

二锁礼貌开口:“田哥,你好。”

“这矿是你刚买的?”

“对,我刚接手的。”

田波语气愈发强势:“唐山古冶本身就不缺矿,大老远跑到梅河口来抢生意?你们唐山人跑这来掺和什么?”

“田哥,我们老家矿场虽多,但这边价格合适,我就想着过来拓展生意。”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在梅河口地界,做矿的生意,不跟我打招呼就敢接手?老胡,是你引荐的?”

“田哥,老刘是我朋友,他着急转让矿场,价格也实在,我就帮我唐山兄弟牵了个线,属实不知情这里的规矩。”

田波怒火上涌,抬手就狠狠扇了老胡一个耳光,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梅河口的生意,也敢随便往外介绍?”

老胡挨了打,不敢躲闪、不敢反驳。田波在梅河口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让谁立足就能立足,想让谁待不下去,谁就寸步难行,手下弟兄众多,行事霸道,当地人无人敢抗衡。

田波转头看向二锁,态度嚣张跋扈:“兄弟,我不是故意欺负外地人。我叫田波,在梅河口,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想在这开矿做生意,不是不行,但必须守我的规矩,听懂了吗?”

“田哥,我初来乍到,确实不懂本地规矩,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二锁常年待在唐山,极少来东北,前后到梅河口也不过三四次,对当地的势力格局一无所知。

田波冷哼一声,直言道:“我不难为你,给你留条活路。这座矿的纯利润,我要四成干股。”

一旁的老胡心头一沉,敢怒不敢言。这个条件太过苛刻,等同于变相霸占生意,辛辛苦苦经营,大半利润都要拱手让人,几乎等于白干。

二锁眉头微蹙:“田哥,我刚接手矿场,前期投入巨大,各项成本还没回本,四成干股是不是……不太合适?”

田波语气强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老弟,我比你更懂这座矿的产能和收益。我要四成,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换做旁人,我根本不会让他在梅河口开矿,你好好掂量掂量。”

二锁目光扫过对方人群,二十多把五连子格外刺眼,对方势力雄厚、气场凶悍,绝非普通地痞流氓。

他沉声道:“田哥,容我考虑一晚,明天我给你准确答复。”

“可以,我不急。”田波一脸戏谑,出言威胁,“你应该没见过我们这边的手段吧?轮胎里塞满辣椒面,点燃之后扔进矿井,是什么后果,你可以好好想想。”

“田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给你提个醒。家勇,招呼弟兄们上车,明天再来找他。”

田波的头号打手李家勇应声带队撤退。十几台车子浩浩荡荡驶离矿区,田波临走前还不忘喊话:“老弟,明天等你答复,想清楚再回话。”

看着对方车队走远,二锁彻底看清了现状。老胡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可在田波面前毫无话语权,挨了耳光也只能忍气吞声。

老胡一脸无奈,上前说道:“二锁,田波在梅河口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通吃,当地人没人能治得住他。他不让你干,你这矿就绝对开不起来。”

“我刚花两千两百万接手的矿,他张口就要四成干股,这生意根本没法做,难道就只能认栽赔钱?”

“先进屋细说吧。”

二人走进屋内,老胡继续劝说:“世道就是如此,我当初忘了提前跟你交代这里的规矩,是我的疏忽。要不你问问你哥,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些社会人脉或者白道关系,出面调解一下。”

“我哥常年在唐山,压根不认识东北这边的人,怎么调解?你在吉林就没有能搭上话的朋友吗?”

“我老家是吉林市的,以前倒是认识几伙社会势力,但当地最有实力的那个带头人早就没了,根本帮不上忙。”

“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纯属废话。”

“我就是跟你实话实说而已。”

二锁摆了摆手:“不说了,我给我哥打电话问问情况。”

此时的北京酒局上,众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大锁醉得摇摇欲坠,差点栽到桌子底下,马三等人也东倒西歪、神志恍惚,现场喧闹无比,手机铃声根本没人听见。

大锁身边的助理率先听到铃声,连忙拿起手机:“锁哥,是二哥的电话。”

大锁迷迷糊糊接过电话:“老弟,怎么了?到北京了?”

“哥,到什么到!矿上出大事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大锁清醒大半,瞬间坐直身体:“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伤人了还是出事了?”

“没人受伤,但是当地的社会头子带人找过来了!来了五十多号人,全都带着五连子,直接叫停了矿上所有施工。对方放话,想继续开矿,必须分他四成纯利润!”

“四成干股?给他四成,咱们还赚什么钱?”

“所以我才问你,你这边有没有东北的人脉,能出面摆平这件事?”

“我认识的人大多在辽宁,在吉林根本不好使。老弟,实在不行这矿咱别干了!你当初花多少钱接手的?”

“整整两千两百万。”

大锁当即表态:“实在不行一千五百万转手卖掉,哪怕赔七百万也认了!这七百万的亏损,哥给你补上,不用你承担一分!”

“哥,这不是钱的问题!这矿明明是稳赚的生意,我不可能就这么白白放弃、自认吃亏!”

“可你不妥协、不放弃,就得白白给他分四成利润,这生意根本没法做啊!”

“我就是想找找人脉,看看能不能调解,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他硬刚到底!”

大锁思索片刻,当即说道:“你先别挂电话,我问问代哥,看看他在吉林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摆平这事!”

大锁醉意上头、脚步虚浮,在兄弟的搀扶下穿过人群。此时马三趴在桌上烂醉如泥,大锁低声询问:“三儿,代哥呢?”

马三迷迷糊糊抬手指向不远处:“那边……跟吴迪喝酒呢,光膀子那个就是。”

大锁快步上前,此时代哥也喝了不少,但遇事极其清醒,能分清轻重缓急。吴迪见状问道:“大锁,喝得怎么样了?”

“没事。”大锁连忙开口,“代哥,不好了!二锁在梅河口出事了!”

代哥瞬间收敛笑意,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嘴笨说不清楚,你跟二锁直接通话吧。”

代哥把电话接过来,开口直接问道:“二锁,怎么的了?”

“代哥,我在梅河口,有一伙社会找到我头上了。”

“找你来了?对方是谁?”

“这人叫田波。”

“田波?他是什么意思?”

“想要矿里百分之四十的干股,不给就不让我继续干。”

“纯属放屁!别说四十,百分之四都不能给他。他人在你旁边吗?”

“不在哥,他说第二天过来等答复。我跟他说,容我好好想一想。”

“你别慌,啥事没有,明天哥找人帮你摆平。”

“哥,你最好今天就联系,明天他一早就过来了。”

“行,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打电话,你在那边安心等着。”

“明白哥,你抓紧一点。”

“行行行,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吴迪全都听见了,开口问道:“代哥,怎么回事?谁打来的电话?”

“二锁在梅河口让人欺负了,当地一个社会大哥,名叫田波。”

“哥,要不我来打电话问问,看看吉林这边有没有相熟的哥们能出面调解。”

“不用,二锁跟我亲弟弟一样,这事必须我亲自安排。”

代哥拿起手机拨过去,没想到对方手机关机了。

吴迪见状:“要不还是我来联系?”

“不用。” 代哥转而给二锁回拨电话,“喂,宏林,跟你说一声,我那个吉林的大哥电话暂时打不通。这人跟我交情很深,明天田波要是先找上门,我这边电话还没打通,你直接跟他提一个人,长春的赵三哥,大名叫赵红林。”

“谁?赵红林?”

“没错,赵红林,跟你名字只差一个字,你叫孙宏林。你就跟他说你认识这位大哥,要是对方肯给面子,这事就地解决。要是摆不平,哥亲自过去。”

“哥,行,我记下了。”

“放宽心,不会出大事。他要是不给面子,咱们也没必要惯着他。”

“行行哥,我明白了。”

在代哥心里,赵三算不上心眼坏,只是二人交往不多。赵三很懂得包装自己,一米八的个头梳着大背头,手上戴着大金表,出门随行兄弟、豪车一应俱全,看上去就是标准江湖大哥,和代哥关系处得也不错。

代哥思来想去,打算找赵红林赵三出面,他在吉林人脉覆盖面广。

另一边,二锁反复在心里默念:赵红林,赵三。打定主意,明天一旦谈不拢,就搬出赵三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还不到十点,田波带人赶到矿区。这次没有带上大批人手,只开了四台车,二十来号弟兄随行。二锁搬出赵三到底能不能管用?代哥能不能顺利联系上赵三?后续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一大早田波心急,带着四车弟兄,连头号打手李家勇一并带来,赶到矿场吵吵嚷嚷。他四下张望大喊:“人呢?人在哪?”

听见喊声,老胡和二锁早已在矿区等候。老胡忧心忡忡:“二锁,昨天你跟你代哥沟通得怎么样?田波今天肯定会过来。”

“放心,问题不大。我给代哥打过电话,他交代我,对方来了就提长春赵三,赵红林。等会儿他上门,我就把这个人抬出来。”

二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一众小弟纷纷下车,矿上工人吓得浑身发抖。

屋里二人听见动静,快步走出门外。

“哥,他们来了。”

田波梳着大背头,站在原地叼着烟,神态嚣张:“老弟,琢磨一整夜,考虑清楚没有?”

“大哥,实话跟你说,你走之后我也打听了,你在梅河口确实名头响亮。”

田波哈哈大笑:“那还用说?在梅河口,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么办,以后你安心在这儿开矿,遇上任何麻烦,不管黑道白道,尽管提我田波,全都能帮你摆平。不光梅河口,整个吉林省,报我名字都好使。”

二锁开口说道:“哥,是这么回事。这矿我刚接手,具体利润多少我心里还没底。我在吉林也认识一位交情很深的朋友,我想跟你提一提,如果你认识,能不能赏个面子?”

李家勇在一旁听得不耐烦:“兄弟,这话什么意思?打算找人?”

田波抬手拦住李家勇:“老弟,你尽管说,我听听是谁。”

“三哥,我们跟三哥关系很好。”

“三哥?” 李家勇不由得一愣,“哪个三哥?”

田波也是一脸疑惑:“妈的,我认识好几个三哥,你说的是哪一位,家在哪?”

“长春的赵三哥。”

“长春的赵三哥?” 田波转头看向李家勇,“家勇,长春那边你听过哪个三哥?”

“不清楚哥,不知道是哪个。”

“姓赵,名叫赵红林。”

“谁?”

“赵红林,赵三哥。”

田波又是一阵大笑:“赵红林?赵三?”

一旁的李家勇忍不住笑出声,身后一众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

听见众人的笑声,二锁瞬间一头雾水,身旁的老胡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二锁强撑着跟着笑了两声:“大哥,看样子你们认识?既然这样,咱们这事……”

田波盯着二锁:“老弟,你跟赵三是什么交情?”

“我们关系相当不错,算是很好的哥们。”

“好哥们是吧。行,长春那个赵三,没错吧?”

“对,赵红林,赵三。”

“老弟,你不提他,咱们这事尚且还有商量余地。你既然搬出赵红林,百分之四十不好使了,涨到五十,听明白没有?我要五成干股。”

“不是哥,赵三哥,咱们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谁跟你是朋友!”

话音落下,田波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二锁脸上,厉声喊道:“来人,给我打!”

李家勇率先冲上前,一拳砸在二锁面门,伸手揪住二锁的头发,直接把人按倒在地,厚重的皮鞋朝着身上、脑袋一通猛踹。

二锁蜷缩在地不停求饶:“哥,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老胡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喘,有心上前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田波摆了摆手:“行了,差不多收手。”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二锁:“老弟,你不提赵三,我兴许不会动手,还能好好谈。现在一切没得商量。你要是觉得赵三本事大、说话管用,你尽管把他找来,我正好见识见识。”

二锁捂着头站起身:“哥,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没啥别的意思。今天几号?”

“三号。”

“下个月三号,我亲自过来收钱,五成利润。家勇,把矿上财会小李调到这边,专门登记收支账目。”

“之后每个月,你安排两个兄弟过来按月拿钱。”

田波继续说道:“老弟,奉劝你在梅河口老实本分。心里但凡不服,随便你找人,尽管来找我!走!”

打完二锁,田波再次重申一遍:“不服气你尽管找人,随时可以来找我。撤!”

李家勇带着四车弟兄扬长而去,一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留,摆明等到下个月上门拿钱,想抗衡,随便你找人。

老胡连忙上前扶起二锁:“二锁,你找的这位哥们怎么一点面子都没有?根本镇不住人啊!”

二锁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心里暗自琢磨。之前代哥在北京天上人间摆平邹庆的时候何等风光,人脉遍地,怎么这次办事这么不顺利?难道代哥这次压不住场面?

他心里打起退堂鼓,干脆转手把矿卖掉,不想再麻烦代哥,这矿利润再可观,也不想继续经营。

二锁正暗自盘算,北京这边代哥一早便醒了。昨夜和大锁、李正光、肖娜一群人喝到深夜,酒喝得不少。

起床先洗了一把脸,早饭都顾不上吃,心里一直惦记二锁的事,立刻拨通二锁的电话。

电话接通:“喂,代哥。”

“宏林,情况怎么样?田波过去了吗?”

“代哥,没事了,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妥当了?那抓紧来北京。这么看,赵红林三哥说话挺管用呗?”

“哥,有些话我实在不好开口。”

“有什么不能说的,实话讲,到底发生什么了?”

“哥,不提赵三的时候,对方只要四成股份。我把他抬出来之后,直接涨到五成,今天还动手把我打了。”

“把你打了?谁动的手?”

“就是那个田波。”

听到这话,代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羞愧又恼火,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二锁,你在原地等着,代哥马上动身过去。我真没料到事态变成这样,你安心等我。”

“别过来哥,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这矿我打算转手卖掉,不干了。”

“那怎么能行!你等着,我亲自过去,不用再多说。”

代哥怒火中烧,闯荡这么多年很少遇上这种难堪事,脸面挂不住。一旁静姐看出不对劲:“老公,你的脸怎么一下子这么红?”

代哥满心烦躁,没跟静姐细说,转身拨通大锁电话。

“喂,大锁,我加代。”

“代哥,怎么起这么早?我还没睡醒。”

“抓紧收拾东西,咱们动身前往梅河口。昨天我托人帮忙调解,结果没能摆平,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打算亲自过去一趟,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

“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我马上准备。”

“你等我消息,稍后我开车过去接你。”

“好嘞代哥。”

刚挂断电话,赵三的电话回拨过来。昨夜他应酬喝酒喝到断片,手机来电没能看见,一早醒来看到未接,第一时间回电。

“喂,哪位?”

“我是加代。”

“哎呀,这不代弟嘛!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一直惦记着你。”

“三哥,有件事跟你说一声。我一个唐山兄弟,到梅河口投资煤矿,遇上当地社会刁难。昨天我想找你出面调解,可惜电话一直没能打通。”

“代弟,昨天我陪着几位领导,还有市里的田中林喝酒,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刚看见手机未接来电,赶紧给你回过来。”

“三哥,这事不用麻烦你了,不行我亲自过去一趟,当面解决。”

“代弟,有话直说。我在长春、整个吉林都有分量,什么事摆不平,哪里还用得着你专程跑一趟?”

“三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事。”

“梅河口有个人叫田波,你认识吗?”

“田波?我太清楚这个人了,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

“昨天我兄弟实在没办法,提起你的名号。没提你之前对方要四成股份,提了你直接涨到五成,还动手打伤了我兄弟。”

“岂有此理!不就是田波吗?这事交给我,我收拾他,保证帮你摆平。”

“三哥,要是不好办你直接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一点不为难。当初在哈尔滨你帮过我,如今到吉林长春,理应我帮你一回。”

“关键人都把你抬出来了,非但不好使,还挨了打。”

“你的意思是我出面压不住?”

“三哥,不是压不住,是报上你的名号之后,人直接挨打了。”

“行,代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讲。这件事我要是摆不平,以后见面你别叫我三哥,直接喊我三弟。我向你保证,一定妥善处理。”

“那行三哥,我兄弟现在还在梅河口。”

“你让他直接来长春找我,我好好招待,这件事看我的手段。”

“好,那就拜托三哥。”

“你也过来,直接到长春,看我怎么解决这件事。”

“明白,稍后见。”

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当众立下保证,代哥也不好一再推辞,不然反倒像是瞧不起赵三。

赵三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早些年田波一直看不起他赵红林,如今他打定主意,要让田波高攀不起。

时至九八年,赵三名下资产已经超过一点五个亿。等到 2003 年,家中墙体里单单现金就挖出两个亿。旗下圣地亚哥、夜上海、名车实业一众产业全部算上,总资产突破五个亿。

此时的赵三早已是实打实的长春大哥。早年不少人轻视他,如今他对外只允许别人称呼他赵红林,谁要是张口叫赵三,他绝不轻饶。

代哥对赵三依旧心存顾虑。赵三一米八大个,常年梳大背头,十分懂得包装自己:号码六个三的手机号,身边常年跟着党立、吴立新、黄强一众心腹,还专门从长春铁路队伍雇了六名一米八以上的壮汉,人人随身携带五四式手枪随行,外人乍一看,都以为是重量级人物。

代哥隐隐觉得,赵三未必能镇得住田波,对方本就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代哥立刻拨通手下电话:“马三,通知丁健、大鹏一并动身。大鹏身手出众,头脑机灵,敢冲敢打,让大家做好准备,咱们前往梅河口。”

“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二锁在梅河口出事,搬出赵三没能摆平,咱们亲自过去。”

“收到哥,我马上安排。”

安排妥当,代哥又拨通李正光电话:“喂,正光,辛苦一趟,跟我去梅河口。”

“去梅河口?哥,二锁那件事不是找人调解了吗?”

“没能摆平,赵三出面不好使。”

“行,我直接赶过去。”

“你到保利大厦汇合,顺带通知焦元楠随时待命。万一赵三摆不平,咱们自己人随时顶上。”

“明白哥,你放心。”

李正光转头联系焦元楠,交代他做好准备。一旦局势失控,必须第一时间支援,特意转告杨坤,几路人马随时待命,两手准备。

“哥,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了,谁不服直接收拾!”

李正光把想法转告代哥,代哥没有同意:“咱们所有人先赶到长春。咱们带着大批兄弟过去,是不给赵三面子,相当于当众质疑他的能力,情理上说不通。”

找人出面摆事,己方带上大队人马同行,规矩上说不过去。

随后代哥召集人手:马三、丁健、大鹏、王瑞、李正光、高泽建,加上大锁一行人。吴迪原本想要一同前往,被代哥拦下。

“吴迪,你留在北京等候消息。看看长春这边能不能顺利解决,摆平了你就不用跑一趟。”

吴迪说道:“行哥,你们一路注意安全。一旦谈不拢,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联系石家庄的兄弟随时驰援。”

“多谢。”

一行人总共十多人,在保利大厦集结,三台车整装出发。代哥坐虎头奔头车,另外一台 4500、马三的 4700 紧随其后,车队一路直奔长春。路上通知二锁动身前往长春汇合,一路无话。

路途长达十几个小时,傍晚六点左右众人抵达长春。赵三排场十足,早早把香格里拉酒店全部安排妥当。

酒店门口一排服务员分列两侧,中间铺设红地毯。心腹党立武、吴立新、左洪武、黄强守在一旁,身后六名长春铁路队壮汉清一色黑色西装,佩戴墨镜。三月东北天黑得早,即便傍晚依旧墨镜不离眼。

代哥一行人下车,大锁、二锁亲眼见到这番场面,心中暗自感慨,不了解内情的人,谁都得承认赵三是段位极高的大哥。赵三佩戴大金表,左洪武等人贴身护驾。

代哥上前:“三哥。”

赵三快步上前,众人互相握手:“代弟,好久不见,一直没机会碰面,今天总算见到,走,进屋聊!”

代哥连忙介绍:“这两位是唐山的朋友,大锁、二锁,两人在唐山经营集团公司。” 众人依次握手。

马三、丁健、李正光等人一一引荐完毕,众人走进酒店落座。代哥开口:“三哥,关于这件事……”

“代弟放宽心,今天难得大家相聚,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好,不会出任何岔子。就是那个田波是吧?”

赵三转头看向左洪武:“是田波吧?”

左洪武应声:“没错,就是他。”

“他现在还在经营矿场?”

“哥,还在打理煤矿生意。”

“还干矿?把电话拨通,打给他。”

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赵三身上,气派十足。外人不知道,电话永远由左洪武拨通再递到他手上,出门左洪武拿手机,黄强帮忙拎包。

左洪武拨通号码,把手机递过去。

“喂,是田波吗?”

“你谁啊?”

“我是长春的赵红林,赵三哥。”

“赵三?你想干什么?有本事你过来找我,我好好见识见识。”

“兄弟,我一位唐山好友,到梅河口投资做生意,你凭什么欺负他?我跟这位兄弟交情很深,本不想跟你撕破脸。这么办,你给我兄弟二锁当面道歉,另外拿出五十万作为赔偿,少一分都不行。做到这事就此翻篇,不然我亲自过去收拾你。”

“你说什么?”

“我说……”

“不用往下说了赵三,有能耐你亲自来梅河口,看我不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赵三一时间沉默下来,刻意端着架子。田波在电话那头不停喊话:“说话啊!怎么不吭声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三清楚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李正光、大锁、二锁全都看在眼里。

他故作镇定开口:“你看,他服软了,不敢继续呛声。以后让他懂得守规矩,五十万赔偿一分不能少。二锁,这笔钱一定给你要回来,敢拖欠我绝不轻饶。”

一旁众人面面相觑,心思缜密的李正光察觉到不对劲。

代哥开口问道:“三哥,谈得怎么样?对方答应给钱吗?”

“五十万他不太情愿。没关系,咱们直接动身去找他,当面收拾他。”

“那三哥,需不需要我调动兄弟?”

“加代,你要是召集人手,就是看不起你三哥。到长春办事,还要外地兄弟出手,以后我在吉林没法立足。”

“你们先上楼休息,明天咱们直接动身前往梅河口,这事全权交给我,不用你们费心。”

“那就辛苦三哥,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大家先休整,晚些时候咱们一块出去吃饭。”

一行人回到客房,大锁、二锁、代哥连同李正光进到房间。李正光思索片刻,低声跟代哥说道:“代哥,要不要给焦元楠打一通电话?”

这边大锁、二锁、代哥还有李正光一行人进到房间里,正光心里掂量着,也觉得赵三不太靠谱。“代哥,用不用给元楠还有杨坤打个电话,让他们直接赶过来?先找个酒店待命,万一赵三摆不平,咱们能直接顶上,不耽误事。”

代哥摆了摆手:“算了。这事要是让赵三知道,实在不好看,这么办事等于摆明信不着人家。先静观其变,真要是压不住局面,咱们再临时调人。”

等代哥一行人离开,赵三立刻拨通田波的电话。“喂,田波。”

“你谁啊?”

“我赵红林。”

“有话直说,找我干什么?”

“你当众驳我的面子!我兄弟到梅河口开矿,你百般刁难。我寻思大家都是吉林地界的,给你打个电话好说好商量,你半分情面不留。我兄弟全都在旁边看着,你等着,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赵三,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尽管来,我要不把你腿卸下来,这话算我白说,非得把你打出梅河口不可,你尽管过来!”

“行,你就在原地等着别跑,敢跑你都不配跟我对话。”

“来吧赵三,我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田波直接挂断电话。

赵三气得火气直往上窜,此刻的他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从九六年混社会开始,一路四处碰壁,挨过数不清的耳光,全是硬熬出来的。三哥隐忍功夫极强,可到了九八年,梁旭东、小贤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如今赵三已经是长春顶尖大哥,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当着代哥一众外人,赵三时常对外宣称:“我赵三在长春、吉林,全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名头。” 他身边一众兄弟跟着附和,声势十足。

代哥、李正光、大锁、二锁抬眼观望,心里暗自琢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赵三极擅长包装自己。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为人圆滑,心思又狠。亲自冲锋陷阵上阵拼杀或许不是强项,但是驭人手段一绝。王志、左洪武,就连方片那时候都跟着他混。

旁人不知道,当初方片身负三条人命,是赵三托关系找到市总公司,暂时封存案底,方片才能在长春横行,只是离开长春就寸步难行。

赵三临出事之前,身上牵扯十三条人命。不管是小贤、梁旭东还是于永庆,没人身上能比他背负更多恩怨,都说三哥是实打实的狠角色。

他为人圆滑,擅长隐忍。就算当下被人欺负,也不会当场撕破脸,仇恨默默记在心里,静待时机秋后算账。

怒火攻心的赵三拨通左洪武电话。“喂,洪武,抓紧召集人手。你体工队收的那些敢打敢冲的年轻人全都调过来,凑四五十号人,十一连子全部分发下去。”

“哥,咱们手里一共就十五把。”

“全部拿出来。明天动身前往梅河口宏梅镇,准备开战,生死不论。你跟兄弟们交代,往死里打,真出了事有三哥兜底。竟敢在电话里辱骂我。”

“三哥,刚才通电话的时候,听着对方不是服软道歉了吗?”

“你脑子怎么这么死板!方才当着外人,我憋得满脸通红,你看不出来?多余的话我不和你解释,抓紧调配所有人手,明天一早直奔宏梅镇。”

“明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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