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在四九城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他和石家庄的吴迪交情深厚,二人英雄惜英雄,平日里经常互相扶持。今天咱们这段故事,就要从吴迪的弟弟吴明说起。

大伙都清楚,吴迪在石家庄生意遍地开花,不管是夜场还是其他买卖,全都交给手下经理、兄弟,还有弟弟吴明打理。吴迪本人长期待在四九城,在西城什刹海经营着一家洗浴中心。他深知在四九城拓展人脉有多重要,代哥也时常帮他引荐各路朋友,其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手握实权的人物。

吴明和吴迪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境遇却是天差地别。吴迪事业风生水起,吴明却一直活在哥哥的光环底下,很难做出成绩。可他并非没有本事,只是始终缺一个出头的机会。

这天,吴明正坐在名城夜总会的办公室里。名城夜总会是吴迪名下产业,日常管理全都交由吴明负责。

就在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打来的人正是李东胜。李东胜在九二年到九七年一直做钢材生意,在石家庄名气不小,身家早就过亿。

他直接拨通吴明的电话,吴明接起问道:“喂,哪位呀?”李东胜回答道:“我是你五哥,李东胜。”吴明一听是五哥,连忙开口:“五哥呀,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李东胜问道:“你现在在哪?”

吴明回答:“我在办公室呢。”“你听着,我有个好事要告诉你,一会儿我就去找你,你就在那儿等我吧。”

“行行行,好嘞,五哥。”

说起李五哥,在石家庄绝对响当当,为人仗义,处事讲究。当年他开着那辆枣红色虎头奔,往名城夜总会门口一停,保安全都认得他,纷纷上前招呼:“五哥,五哥来了。”

门口保安赶紧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来,兄弟,抽一根。”

“不了,我这上班呢。”

“来来来,抽一个。” 一边说着把烟递上前,自己也点上一支,“吴明呢?他在哪儿?”

“在楼上三楼。”“行,我上去有点事。”

“慢走,五哥。”

走进夜总会,场内经理们也挨个跟李五哥打招呼。他径直走上三楼,来到吴明的办公室。吴明见到他,赶忙起身招呼:“五哥来了,快请坐。”

李五哥落座,看向吴明开口说道:“吴明啊,电话里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啊?”

吴明听得一头雾水:“五哥,你不是说有好事找我吗?”

李五哥笑了笑说道:“是这么回事,吴明啊,五哥了解你,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也清楚五哥是什么为人。最近我在辽宁沈阳看中一门生意,打算带着你一起干,你有没有兴趣?”

吴明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忙问道:“五哥,什么生意啊?”

李五哥说:“你五哥常年做什么行当,你还不清楚吗?钢材生意。我近期在沈阳谈下一笔大单,两三个月转手就能挣钱,稳赚不赔。”

吴明心中带着疑惑问道:“五哥,那你怎么想起找我呢?”

李五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别装糊涂,五哥没把你当外人。你在外打拼的种种,五哥全都看在眼里。这是难得的机遇,五哥想拉着你一起发财,你愿不愿意?难道你就没想过,早晚有一天做出成绩,超越你哥?就算没法超过他,难道就不能做出点名堂,让他对你刮目相看?你就甘心一直守在这家夜场里面,待在这里又能挣到多少钱?”

“五哥,你也看见了,这么多年我也尝试做生意,可次次不顺,不是亏本就是遭人算计,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耐。五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带带我吧。”

“不过做这笔买卖,你最少得投入两三百万,资金太少就没多大赚头了。”

“五哥,你看这样行吗?两三百万虽说不算天文数字,我想问问能拿到多少利润?”

“利润看投入,投得多赚得多,投得少收益自然有限,你打算拿出多少资金?要是能投五六百万,两三个月之内,我保证让你看到一千三四、一千四五的收益。”

“五哥,这差不多快要翻倍了!”

“你想想,这生意多少人盯着,我闯荡这么多年,不挣钱的买卖我绝不会碰。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整个石家庄谁不认识你五哥,我赚钱的路子还用多说吗?”

“只不过我心里有点好奇,你怎么不找我哥呢?”

“我找你哥干什么?我纯粹就是想拉你一把,何必去找他。你要是不愿意干,直接明说,我在外头喊一声,想来合作的人能排成长队,想跟着我赚钱的人多得是,我不差你这几百万。”

“五哥,如果我多投入一些呢?”

“你打算拿多少?三百万?五百万?七八百万?还是一千万?你能凑出来多少?”

“难处就在这儿,我手里眼下没有这么多钱。”“那你现有多少?”“我手里也就一百多万,想要凑够两百万都费劲。”

“那这样,你要是想做,就四处周转周转,凑好资金再来找我。要是不想干,我就联系其他人。”

“别,五哥,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这么多年,我一直等着这样一个机会。你要是不主动找我,我都不知道往后该干点什么。五哥,你带上我,我绝对信你。”

“行,那你抓紧张罗资金。只要这事办成,两三个月功夫,本金全数回笼,收益还能翻番。”

“好嘞,五哥,我这就想办法四处借钱,资金凑齐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可以,那我先回去。钱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我拿到资金前往沈阳签订合同,这件事就算敲定了。”

“没问题,五哥,你先回,到时候我主动联系你。”

“好,那我走了。”

李东胜,也就是李五哥,说完便开车离开,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另一边,吴明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满心躁动。在他眼里,这就是送到眼前的赚钱良机。那可是五哥,怎么可能坑自己?这生意必须把握住,机遇送到跟前再不抓住,纯粹跟自己过不去。他暗自琢磨,跟着五哥干上一年半载,迟早能超过哥哥吴明。到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说他吴明没有本事。

身旁的兄弟开口喊道:“二哥。”大伙都称呼吴明二哥,吴明在家排行老二。“二哥,这生意靠谱吗?”

“靠谱,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绝对靠谱。你先下去,我要打几通电话。”

吴明静下心思索,该找谁拆借资金。思索片刻,他拨通了嫂子,也就是吴迪妻子的电话:“喂,嫂子,我是吴明。”

“老弟啊,怎么了?”

“嫂子,我最近打算做一门生意,手头缺点资金,你能不能借我一些?”

“你打算要多少?”

“自然越多越好。等赚到钱,我给你们一个惊喜,保管让你们高兴。”

“吴明,你到底准备做什么生意?实在不行,你跟你哥商量商量。”

“嫂子,千万不能跟我哥提起,他知道了免不了数落我。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那好吧,吴明,你自己确定看准机会了?”

“看准了,嫂子,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出岔子。”

“那你需要多少钱?”

“几百万。”

“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我还以为你只需要三五十万。我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八十万,都是你哥平日里给我的零花钱。再多我实在拿不出来。”

“那你先借我八十万行吗?”

“你一下子要用这么多?”

“嫂子,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到处周转。”

“也行,那你过来取吧。”

“好的,嫂子,我马上过去。”

吴明拿到嫂子借出的八十万,特意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告诉吴迪。一旦哥哥知情,家里母亲也会指责自己,这件事就彻底泡汤,一定不能走漏风声。加上自己原本的一百多万,手头一共有两百多万。他转念一想家中亲戚,大伙日子还不如自己,开口借钱根本行不通。还能联系谁呢?

他想到石家庄一众朋友,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卖吴迪面子,看在吴迪的情分上愿意帮自己。想到这里,他拨通第一个电话,打给张宝林:“林哥,我是吴明。”

“老弟啊,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我还行,林哥,你呢,在忙活什么?”

“我正陪着几个外地朋友喝酒,晚上还打算去你那家夜总会坐坐。”

“欢迎你来,晚上我好好招待你。林哥,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直说。”

“林哥,我急需一笔钱,想跟你借一点。”

“怎么回事?你和你哥生意都开到北京,石家庄这片买卖也是你们照看着,怎么反倒来找我借钱?你哥还能缺资金?”

“林哥,我确实遇上难处了,这件事不能让我哥知晓,我还没跟他提过。”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需要多少,我尽力帮你筹措。就算我手头不够,我也出去帮你周转。”

张宝林为人十分讲究,不少人看过相关影视故事都有所耳闻。看着风光,其实张宝林手里并不宽裕,手下一众兄弟需要养活,靠着一座货运站,顺带做点生意、收取保护费维持。嘴上说要是钱不够,他外出帮忙拆借,为人仗义,没得说。

“林哥,你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拿两百个?”

“要拿多少钱?”

“两百个。”

“老弟,两百个,就算我把房子车子全都变卖,也凑不齐。我原本以为你只需要二三十万,这些我直接能拿出来。我问问底下兄弟收拢一下资金,昨天刚上交一笔钱,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多万。这样,我先给你拿五十个,行不行?”

“那行,林哥,我过去取吗?”

“不用,我安排底下兄弟给你送过去。”

“那行,多谢林哥了。”

“好嘞。”

挂断电话,张宝林朝旁边喊道:“老蔫,回家取钱,拿五十个给吴明送过去。”

“行,我知道了。”

“不是,你怎么回事,跟没睡醒一样?”

“没有,早就醒了。”

“郝易,你跟着他一起去。”

老蔫平日里蔫头耷脑,成天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哥俩回去取好现金,给吴明送来五十万。

紧接着,吴明又挨个联系李建起、孙大红、钟柏涛等人四处借钱。众人都是看吴迪的面子,吴迪往日在石家庄帮过他们无数次,吴明亲自开口,就算手头没钱,也要想方设法拆借相助。

东拼西凑一番,吴明一共筹集到六百万。他打算自留五十万当作流动资金,以防突发状况。随后拿起电话,打给李东胜,也就是李五哥。

电话接通:“喂,五哥,我是吴明。”

“小明啊,怎么了?”

“哥,资金我凑齐了,你是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你直接过来吧,一共凑了多少?”

“前后凑了五百多个。”

“哟,没少张罗啊!”

“我想着多投入,多赚一些。”

“那你把现金直接送到我公司来,咱们当面聊聊,我再跟你交代几句,你现在过来就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哥。”

此刻吴明心里欣喜万分。他暗自心想,等到生意做成,不管是哥哥吴迪,石家庄所有认识自己、不认识自己的人,全都得对自己刮目相看。

随后他带上两名兄弟,驱车直奔李五哥公司。两名兄弟各自拎着大号皮包,一袋装着两三百万,沉甸甸十分费力。一行人上楼,把钱放在一旁。李五哥坐在办公室里开口:“小明来了。”

“五哥,资金我给你带来了,你清点一下。”

“不用清点。你放宽心,近两天我联系辽宁那边厂子沟通。要是一切顺利,明后天你跟着我一同过去,实地参观厂房,这家厂子实力雄厚,你就安心等着分红赚钱。”

“哥,这笔钱……”

“钱先放在这里,怎么,难道你信不过我?”

“不是,哥,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启动?需要签订合同吗?”

“签什么合同?咱俩这交情,你还疑心我?再说这笔资金数额并不算特别大。你要是心里不踏实,我把房子、车子全都抵押给你,押在你手上,行不行?”

“哥,这不是抵押财物的问题,毕竟这笔钱数目不小。”

“小明,哥劝你一句话。什么叫做做生意、搞投资?最怕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你愿意跟着干,哥就带你一把;要是心存顾虑、信不过我,直接把钱带走,五哥绝不勉强!”

“不是,哥,老弟就是觉得咱们没有纸面合同。”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你五哥。既然心存怀疑,当初何必把现金送过来?老弟,大哥多说一句,闯荡做生意向来如此,胆大的抓住机遇享福,胆小的只能安稳度日,守着小营生。你要是实在胆怯,担心被骗、担心赚不到钱,尽管把钱拿走,大哥再找其他人,绝不耽误你!”

“大哥,我信你!我打定主意跟着你干,旁人我谁都不信,唯独信你五哥。”

“这才像个爷们,有这份魄力,你就安心等着数钱。这样,钱留在这儿,你先回去,等我电话通知。”

“哥,大概明天几点?”

听见吴明依旧放心不下,李五哥朝一旁吩咐:“小李,把车钥匙拿过来。”

手下取来那辆枣红色奔驰的钥匙,递到吴明面前:“小明,这辆奔驰你先开走。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开车拉我过去,行不行?”

“哥,倒不是老弟多虑,主要这笔资金数额不小。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给你当司机。那我先走了,哥。小李,我先走了。”

吴明转身离开,手里握着车钥匙,心里踏实不少。他心里盘算,车子抵押在自己手上,肯定不会出问题。下楼途中,脸上止不住笑意。

这回算是时来运转,不出几个月就能挣上千万,稳稳超过哥哥吴迪。他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想法。

吴明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一旁小李开口提醒:“五哥,咱们的机票马上到点了。”

听见这话,李五哥应声:“那几个钱袋子,都带上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

“行,动身。”

这家公司租期只剩两个月,屋内已经没有值钱物件。小李迟疑询问:“咱们这家公司怎么办?”

“不用管了,里面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直接走。”

一行一共四人,李五哥带着两名手下,还有一名常在石家庄夜总会出入、长相妩媚的女子,几人一同动身。一行人拿着机票直奔机场,飞往深圳。凭借手里的门路,抵达深圳之后立刻动身前往澳门,当天便顺利抵达,动作快得出奇。

当天晚上,吴明心情大好,待在自家夜总会,和一众兄弟围坐在一起喝酒。

底下兄弟开口奉承:“明哥,这下要发财了,能赚一大笔吧?”

“那还用说。论眼光头脑,我哥吴迪哪里懂什么投资?他守着几家实体小店,眼界有限。再看看我,不出一年,肯定能超过我哥,我属于大器晚成。往后在石家庄,大伙提起吴明,名头要盖过吴迪。”

身旁小弟纷纷鼓掌:“必须的,明哥!来,喝酒!”

众人一直畅饮到后半夜,吴明实在太过高兴。有兄弟上前说道:“哥,这回你发达了。我跟着你五六年,到现在连一套房子都没能置办上。以后再有好路子,你千万别忘了老弟。”

“放心,都是自家兄弟。等你明哥起来了,所有人都能跟着沾光,不用发愁。”

这一晚众人喝了不少酒。第二天一早,哪怕宿醉未消,吴明心里始终惦记这件事,天亮没多久就早早醒来。

天色刚刚蒙蒙亮,他心急难耐,直接拨通李五哥电话。

此时李五哥早已身在澳门。很多人不清楚,吴明交出的五百多万,早就被他另作他用。

李东胜九二年到九七年确实靠着钢材生意赚到不少钱,从九八年开始就动了歪心思,设局骗人。在石家庄,上当受骗的远不止吴明一人,马六子、杨鹏等六七伙人全都中招,前前后后被骗走三千多万。

他早就和澳门本地一人合伙赌场,压根不打算重回内地。临走之前布局设套,捞上一笔,之后谁也找不到他。

李五哥正在澳门休息,手机没有关机、号码也没有更换。吴明电话顺利接通:“喂,五哥?”

“谁啊?”

“怎么听不出声音了,我小明啊。”

“小明啊,一大早打电话干什么,现在才几点?”

“五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我得过去接你,几点合适?”

“今天暂时不去了,往后再说,今天有事安排不开。”

“哥,咱们趁早过去把合同敲定,这件事就能落实。”

“签什么合同。小明,我实话跟你摊牌。我今年五十好几,剩下的日子不多。将来如果还有机会碰面,我给你鞠躬道歉,五哥对不住你,我骗了你。”

“不是,五哥,你这话讲得像是出了天大的事。你要是资金周转不开,尽管跟老弟开口,我还能再想办法。是不是还没醒酒?要不我过去找你,咱俩再喝点,好好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此刻吴明依旧没能反应过来,他为人实在憨厚,根本不敢往被骗这个方向去想。

“小明,五哥不多指责你。往后遇事多长个心眼。我不会再回石家庄,别再给我打电话,很快我就要关机。你和你哥在石家庄、四九城打拼,五哥为了自己的路子,只能算计你们兄弟。把话给你说明白,五哥骗了你的钱,以后不会回去了。”

“五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你之前还说要给我惊喜。是不是你单独提前过去洽谈生意,打算回来给我分红?哥,别逗我了,我现在过去接你。”

“老二,有空你好好捋捋自己脑子。别再继续打电话了,打不通了。”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一断,身边兄弟低声说道:“二哥,这人不会跑了吧?”

“跑什么跑!那是五哥,从小看着我长大,以前经常给我递烟,在外吃饭主动替我结账。五哥怎么可能骗我,不许乱讲,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走,车子还在我手上,他绝对不会骗人,肯定是准备给我惊喜。咱们上车,直接去他公司。”

吴明带着两名兄弟驱车赶到李五哥公司,到地方一看,大门紧紧锁闭,院里空空荡荡,连一条看门的狗都看不到。

吴明不停拍打大门呼喊:“五哥!五哥!”

院子里面没有半点回应。一名兄弟翻过大门,走到窗边向内张望,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即便亲眼见到这番景象,吴明依旧不愿相信。他心里自我宽慰,五哥只是临时有事先行离开,过个三五天就会回来,到时候给自己一个惊喜,一定是这样。

身边兄弟不好再多劝说,吴明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负面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天、十天、二十天悄然流逝。

直到这时,吴明心里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到自己大概率上当受骗。可电话始终无法打通,他还在不停宽慰自己,再过十天半个月,李五哥一定会回来。一旁兄弟只能顺着他的话敷衍,没人敢直白戳破真相。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旁人或许觉得难以置信,可确确实实发生在了吴明身上。

我告诉你,真就有这种人,死活不肯相信。可不管吴明信不信、愿不愿意接受,钟柏涛这类老牌大哥家底厚实,不差这笔钱,也就一直闭口不提。

但张宝林、李建起、孙大红他们不一样,手下养着一帮兄弟,日常处处都要用钱,手里资金周转不开,只能挨个给吴明打电话要钱。最先拨通电话的就是张宝林:“小明啊,最近怎么样?”

“林哥,咋的了?”

“林哥也不是逼着你还钱,只是底下兄弟们开支紧张,资金实在倒腾不开。你要是方便,先给林哥拿一部分,我应急用。”

“林哥,再缓几天吧,我眼下手头不太宽裕。”

“行,行行行,好嘞。”

不光是张宝林,孙大红、李建起挨个打来电话,得到的答复全是同一句话:过两天吧,暂时没钱。

又干等了一个礼拜,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有。这帮大哥实在扛不住了。当初借钱,是看吴迪的面子,原本不想催,更不想为难吴明。就算最后这笔钱不要了,权当送给吴明,好歹也得跟吴迪知会一声。哪怕是跟吴迪说一句:吴迪,你弟弟在我这儿拿了钱,我不打算要了。人情也得摆在明面上。如今吴明迟迟不还钱,音讯敷衍,他们只能联系吴迪。

一通电话打到身在四九城的吴迪。这段日子吴迪一直在北京打理生意、应酬各路朋友,四处走动。电话一响,吴迪接了起来:“喂,谁啊?”

“吴迪,我是你林哥。”

“林哥,最近挺好的?”

“我一切都顺当。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四九城,一直没回石家庄,怎么了?”

“吴迪,有件事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多想。吴明在我这儿拿了五十万。”

“拿五十万?他拿去干什么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而且不光从我这里借,据我了解,李建起、孙大红、马老墩子、钟柏涛,全都借钱给他了,里外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万。”

“借了几百万?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详细情况我并不知晓。吴迪,你别多心,咱们当哥哥的,就算把钱送给晚辈都无所谓。只是我手下一堆兄弟等着用钱,手头实在紧张,你最好问问吴明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我知道了,多谢林哥。”

挂断电话,吴迪怒火直冲头顶。亲弟弟在外四处拆借巨款,债主全都找到自己头上,实在颜面尽失。

他当即拨通吴明电话:“喂,吴明,你在哪儿?”

“哥,我在夜总会呢,有啥事?”

“你在那儿等着我,两三个小时之内,我到夜总会找你。”

“你过来找我?哥,是不是五哥联系你了?”

“什么五哥联系我?”

“肯定是他!钱是不是交到你手上了,所以你专程过来找我。我早就说了,五哥不可能骗我,他应该是把钱转给你了。行哥,我就在夜总会等你,你赶紧过来。” 话音落下,吴明直接挂断电话。

转头吴明还跟身旁兄弟念叨:“你看吧,我就说五哥不会坑我。这么多天联系不上他,原来是去找我哥沟通了。” 他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两三个小时过后,吴迪赶回石家庄,车子 “哐当” 一声停在名城夜总会门口,满腔怒火。他径直从一楼冲到三楼办公室。

此刻吴明正坐在屋里悠闲喝茶,见到吴迪进门开口说道:“哥,你回来了?”

“在这儿喝水呢?”

“嗯,喝茶呢哥。是不是五哥找过你了?”

“哪个五哥?”

“哥你别跟我装糊涂。李东胜五哥跟我合伙做生意,钱肯定在你手里,你可别想着独占,那是我投资的买卖。”

“我问你,到底是哪个李东胜?”

“还能有谁,李东胜啊,你不认识?”

“你把钱给他了?”

“哥,别演戏了,钱在哪?” 吴明一边说着,凑上前在吴迪身上摸索,“不能全都揣身上,难道是给你存折了?”

吴明挨个衣兜翻找的瞬间,吴迪扬手 “啪” 地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不是,哥!你干什么?凭什么打我?”

“你让人骗了,你知不知道!”

“被骗?不可能!五哥为人处事多讲究,怎么可能贪图我这五百多万?他做钢材生意打拼这么多年家底丰厚,五哥绝对不可能骗我!”

吴迪满心恨铁不成钢,摊上这样一根筋的弟弟,有苦说不出。怒火上头,对着吴明的脑袋、脸上不分地方一顿殴打,最后直接把人摁在地上狠狠踹。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此刻也控制不住火气。

一顿打下来,吴明一只眼眶青紫肿胀,鼻子打出鲜血,几颗牙被打得松动。旁边一众兄弟谁都不敢上前劝阻。大哥教训亲弟弟,谁敢插嘴,惹急了吴迪,谁都担待不起,这是他们吴家兄弟之间的家事。

打了一阵,吴迪冷静下来,再继续动手,非得把人打出大事。看着蜷缩在地,一手捂头、一手捂住流血鼻子的吴明,心里又难免心疼。终究是亲兄弟,遇上这种蠢事又气又无奈,可光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起来,你给我站起来。”

吴明捂着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在他心里,吴迪从小就压他一头,处处瞧不上自己。吴迪在外风光体面,所有人只知道吴迪,他永远活在哥哥的阴影里。他就想自己做成一桩大生意,闯出一番事业。

“我跟李五哥合伙干事,你上来就动手打我,说到底就是钱落到你手里,你不肯还给我对不对?肯定是李东胜把钱交给你,你想扣下!”

他钻在死胡同里,自始至终认定钱款被吴迪扣下。

吴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先出去,到卫生间洗洗。”

吴明走进洗手间简单清理血迹,用纸团堵住鼻孔。出来的时候,一咳嗽,一颗松动的牙直接吐落在地上。

吴迪见状开口问道:“没事吧?”

“还行,牙晃悠了。”

“哥下手太重,你别记恨。哥是真心为你着急,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被人算计了,傻弟弟。你知道李东胜现在在哪儿吗?”

“不清楚,一个多月了,彻底联系不上。”

“正经合伙投资做生意,哪有拿钱之后消失一个多月找不到人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通!”

“哥,那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一共给对方拿出去多少钱?”

“五百五十万,全都是四处借来的。”

“滚一边去!”

“哥,那这些外债咋办啊?”

“还能咋办,我来还,难不成指望你?”

“赶紧走开!”

吴明垂头丧气离开,不敢再多争辩。他心里隐约反应过来,多半是自己出了大差错。要不是真遇上大事,亲哥不会专程赶回石家庄,暴怒着动手把自己打成这样,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吴明走后,吴迪越想越窝火,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喂,老刘,联系钱庄经理,今天务必给我取出六百万现金。”

“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抓紧把钱取出来。”

“明白,哥。”

随后吴迪让人通知钟柏涛、张宝林、马老墩子、孙大红等人过来。张宝林赶来还客气地说道:“吴迪,这事不用放在心上,这笔钱就算送给你弟弟都行,你千万别多想。”

吴迪开口说道:“谈不上多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管我弟弟做事对错,这笔债,他哥来扛。今晚安排酒店,把大伙都约过来聚一聚。”

众人齐聚酒店,也难怪吴迪在石家庄一呼百应,一众大哥愿意给他面子,全是因为吴迪做事厚道、有情有义。

吴迪落座之后,手下兄弟拎进来几个大号皮包,整整齐齐摆在屋内。

吴迪环视众人:“柏涛大哥、林哥,还有大红各位兄长。今天我弟弟做事莽撞,给大家添了麻烦,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各位赔个不是。欠下所有人的钱款,我一分不少结清。柏涛大哥借的数额最多,每个人我额外多拿五万,不算利息,权当请各位哥哥抽烟喝酒,大家收下。”

皮包里的现金早已提前分好,每份都多加五万,挨个送到众人手上。

在场诸位大哥脸上都十分不自在。吴迪往日多次帮衬众人,如今就因为一笔借款上门催要,显得格局太小,大伙心里都挺过意不去。

吴迪一眼看穿众人心思:“钱都收好,别推来推去,让兄弟们把现金放到车上。”

手下兄弟把钱款安置妥当,吴迪端起酒杯:“今天不谈烦心事,咱们难得聚一次,只聊高兴的,来,大伙干一杯!”

酒桌上,吴迪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纸包不住火,就算他闭口不提,早晚所有人都会听说,与其被旁人传来传去,不如主动讲明。

柏涛大哥听完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整整被骗走五百五十万?”

他当即拿出电话打给杨鹏:“喂,杨鹏,李东胜是不是也从你手里拿钱了?”

“可不是嘛,这人消失一个多月,彻底找不到踪迹。”

“你拿出去多少?”

“七百万,我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个杂碎卷钱跑路,到现在音讯全无。”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柏涛转头跟吴迪说道:“吴迪,被骗的不止你弟弟一人,杨鹏、马六子全都中招。李东胜临走一共卷走三千多万。”

“我一定要找到他。这笔钱如果是吴明从我手里拿走,我知情的情况下,找得到人最好,找不到我自认倒霉。可现在整个石家庄圈子全都传开,我吴迪要是不能把这人揪出来,免不了被道上朋友笑话!”

桌边一众老哥连忙劝说:“吴迪,没人会笑话你。谁也预料不到他会设局骗人,之前李东胜在外口碑极好,谁能看穿他的心思。”

“不行,我动用全部人脉四处搜寻。也麻烦各位老哥通知手下兄弟,但凡有人见过他、知道他落脚在哪一座城市,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去找人。”

当晚散席之后,各位大哥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吩咐底下兄弟四处打探消息。仅仅过去三天,就查到了李东胜的下落。

吴迪没有离开石家庄,一直在等候消息。第三天,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来电的正是张宝林。

张宝林查到一条关键线索:跟着李东胜一同跑路的女人,是红雪夜总会的妈咪,名叫宋兰,长相妖娆,手底下管理一众小姐,能说会道。确认她跟着李东胜一起出逃。

电话接通,吴迪接起:“喂,哪位?”

“是我,你林哥。”

“林哥,有消息了?”

“我查到了,跟李东胜一起跑的是红雪夜总会的妈咪宋兰。我现在就在这家夜总会,你抓紧过来一趟。”

“好,林哥,我马上到。”

另一边,吴明牙齿松动、头部脸上全是伤痕,正在诊所包扎,满身纱布,在家休养。

吴迪独自赶往当年的红雪夜总会。进门一看,张宝林带着老蔫、郝易,也就是胡大海,原型正是韩月平相关人物,还有机械厂几个相熟兄弟,七八个人守在店里。宝林大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气场十足。

三十多名女孩靠墙站成一排,垂着头,没人敢出声。在石家庄,张宝林的分量摆在这儿,派头十足。

吴迪进门招呼道:“呀,林哥。”

夜总会经理,还有现任妈咪娇娇,连忙上前迎接:“迪哥来了,里面请。”

吴迪落座,张宝林开口喝道:“全都站好,不许乱动!”

一众女孩低着头,有穿丝袜的,有穿短裙的,模样各不相同,没人敢言语。

张宝林看向娇娇:“大娇,老实交代,宋兰现在去哪儿了?”

娇娇慌忙回话:“林哥、迪哥,她不辞而别,走之前半点消息没透露,我们姐妹确实不清楚。”

“不清楚?你手里有她手机号对吧?”

“号码我倒是存着。”

“立刻打电话,拿姐妹闲聊的语气,套出她现在的位置。”

张宝林做事十分敞亮,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千块放在桌上:“大娇,钱先放这儿。只要能问出宋兰在哪,这五千块归你。”

“林哥,我尽力试试,不敢保证一定能问出来。”

“赶紧打电话。”

娇娇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能坐到妈咪这个位置,宋兰心思极为缜密。

“喂,哪位?”

“兰姐,我是娇娇。”

“老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姐,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姐妹聚聚,我挺想你的。”

“哎呀,恐怕回不去了。我跟着东胜大哥一起走的,你不知道吗?”

“就是总来找你的东胜哥?”

“没错,我们现在人在澳门。东胜大哥人脉广阔,在这边开赌场。有机会你过来,兰姐好好招待你。”

“原来是这样,兰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还回去干什么。东胜大哥跟我许诺,往后好好待我,跟着他不愁吃喝。归期说不准。有空你带着店里姐妹过来玩玩,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娇娇转头汇报:“林哥,人在澳门。”

“澳门什么地方?”

“电话里好像提到万兴酒店,或是一家赌场,我没听真切。”

“行,消息我记下,钱你收好。”

张宝林起身:“吴迪,咱们先离开。”

“林哥说得对,此地人多眼杂,回去再商量对策。”

一行七八人,跟着张宝林返回吴迪的龙世界夜总会办公室。

张宝林开口说道:“吴迪,澳门咱们人生地不熟。你可以找找门路,能联系上最好;实在没有路子,我在石家庄地界说话管用,能全力帮你。到了澳门,我就使不上劲了。你看看有没有相熟的朋友,打听打听消息。”

“可是澳门那边,我没有熟人。”

“你问问代哥!代哥常年往返深圳,深圳离澳门那么近,说不定手里有关系,你打电话问问。”

“对,我联系代哥。” 吴迪当即拨通电话:“喂,代哥,我是吴迪。”

“老弟,你这会儿不在四九城?”

“哥,我回石家庄了。”

“难怪我去洗浴中心洗澡,经理说你回老家了。”

“代哥,出大事了。我弟弟吴明被人骗了。”

“被骗了?损失多少?”

“五百多万,骗子现在逃往澳门。代哥,我想求你一件事,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人跑到澳门了?行,我清楚了。你先回四九城,咱们见面商量。”

“哥,会不会太麻烦你?要是不好办,这事就算了,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澳门。”

“谈不上麻烦,你回来面谈就好。” 此刻代哥还正在洗浴中心洗澡。

挂断电话,吴迪看向张宝林:“林哥,跟我一同回北京吧,带上老蔫、郝易。实在不行,咱们一行人直接奔赴澳门。”

张宝林说道:“吴迪,不管代哥能不能帮忙摆平,只要能查到李东胜准确位置,我带着老蔫、郝易亲自上澳门,想办法把人绑回来。虽说澳门帮派林立,规矩复杂,咱们不懂当地门道,但我肯定尽力。”

吴迪说道:“那就辛苦林哥了。”

“咱兄弟之间不用说客套话,动身吧。”

吴迪、张宝林、老蔫、郝易四个人驱车赶往四九城,两三个小时顺利抵达。

一行人来到什刹海的洗浴中心,代哥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拿着木梳打理发型。

吴迪等人走进大厅,店内经理、各区负责人全都上前打招呼,不少员工都是从石家庄调过来的,全都认识张宝林。

代哥抬头招呼:“宝林来了,吴迪。”

吴迪走上前:“代哥,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看你们这架势,是打算亲自去澳门一趟?”

“哥,我们想去一趟,心里才能踏实。”

“其实你们没必要贸然过去,我一通电话就能打听消息。”

“哥,我们还是亲自过去。事情远比想象复杂,到了当地,不管是要钱还是找人,怎么安排都方便,咱们一同走一趟。”

“王瑞,去订机票。明天动身前往深圳,到深圳之后,我们直接过关去澳门,我帮你把这笔钱讨回来。”

吴迪连忙说道:“哥,机票钱我来安排,别让你破费。”

“老弟,几张机票而已,谁花钱都一样。”

代哥吩咐道:“王瑞,一共订七张机票。你、丁建,加上他们四个人,咱们七个人。抓紧订票。”

王瑞前去安排机票。当天夜里,七人直接搭乘航班飞往深圳。

赶路途中,张宝林随口跟吴迪闲聊:“吴迪,大伙总提起加代在深圳做生意,到底做的什么买卖,规模怎么样?”

“我只知道代哥生意做得很大,具体经营什么,我并不清楚。”

吴迪、张宝林原先都以为,代哥无非就是经营歌厅、洗浴、夜总会这类实体产业。直到这次来到深圳,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代哥的实力。

落地之前,代哥拨通左帅电话:“喂,左帅,我是代哥。”

“哥,有什么吩咐?”

“我带着石家庄几个朋友,吴迪你听过吧?我们马上抵达宝安机场,一共七个人,你过来接机。”

“放心吧代哥,保证最高规格接待。”

“好,回头见面细说。”

行程仓促,代哥没有大肆通知其他人,打算抵达深圳之后再做安排。

临近半夜,航班顺利降落深圳宝安机场。机场出口,左帅那台白色虎头奔静静停在前方,这是代哥常年放在深圳的座驾,北京那边还有别的车子。虎头奔身后,整整齐齐停着十台丰田 4500。

每一台车上标配两名兄弟,一名司机、随行护卫,所有人身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就算已是深夜,机场灯火通明,左帅一行人全部佩戴墨镜。一米八五身高的左帅身披长款风衣,站在车队前方气场十足。

来往候机、做生意的路人,路过都下意识绕道走。旁人一看这阵仗,心里暗自忌惮,不敢靠近。

代哥一行人走出航站楼,左帅快步上前喊道:“代哥!代哥!”

听见呼喊,代哥迎上前。身后的吴迪、张宝林、老蔫、郝易全都愣住了,心里无比震撼。众人暗自感慨:没想到代哥在深圳居然有这般势力,排场大得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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