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六安新闻网)
转自:六安新闻网
不缺游客,缺的是愿意留下来的人。
白天人不少,晚上消费起不来;节假日热闹,平日冷清;游客来了拍几张照、买杯饮料就走了。
看上去有流量,账上未必好看。这是很多古城、老街、历史街区最尴尬的地方。
当地方财政收紧、重资产项目变重、游客又越来越追求有意义的停留时,古城怎样从打卡式的观光目的地,变成可以过夜、复游、持续消费的度假目的地?
古城留客,老办法不灵了
过去文旅项目的办法是“建”。
建新街、建新馆、建大剧场,上大IP、造大地标。项目越大声量越大,投资越重故事越好讲。
现在这条路不好走了。
地方财政和平台融资收紧,重资产回收周期越拉越长。北京环球影城、只有河南·戏剧幻城证明了大投入能做大客流,可长期运营和商业回收哪一项都不轻松。继续靠“砸一个大项目”解决文旅增长,风险越来越高。
免费流量也没那么香了。大唐不夜城靠“不倒翁小姐姐”爆红,但爆红之后行业真正关心的从来不只是“来了多少人”,而是这些人有没有坐下来吃饭、买票看演出、住上一晚。流量进来了,利润有没有进来?
淄博烧烤、天水麻辣烫、榕江村超也一样,一个符号点燃一座城。但热度退下去以后靠什么让游客第二次、第三次再来?到现在也没标准答案。
游客也在变。同程旅行数据显示,江浙沪、京津冀短途旅行预订热度同比增长超30%,越来越多人不想长途奔波,而是愿意为某种生活方式出发、为深度体验停留。“低奔波、高松弛”的微度假成了主流。
财政收紧、流量失灵、游客变心,台州府城的解法是用一场“城市微度假生活节”,低成本激活存量空间。
联动《剑来》把存量空间激活成消费场
说城市微度假生活节之前,得先交代一句:台州府城不是头一回这么干。
2025年,台州府城已用网文《剑来》IP联动试过这套打法,它把整座古城变成小说里的“剑气长城”。兴善门城墙挂剑仙刻字布幔,紫阳茶楼爆改成“二掌柜酒铺”,瓮城光影秀还原小说名场面。
没新建一栋楼,全靠一个IP的叙事重新定义存量空间。
截至2025年10月9日,主话题“来台州府城走进剑来世界”在抖音平台播放量高达3.2亿次。与《 剑来》梦幻联动吸引游客走进台州府城,感受现实版的剑来世界。
2026年春节期间,接待游客数总计超179.5万人;“五一”假期日均50余场、累计近400场活动,精品民宿一房难求,过夜游比重显著提升。
这些数据背后是台州府城能用极低的硬件成本,把存量空间激活成沉浸式体验场,再转成实打实的客流和过夜消费。
《剑来》联动真正起作用的,不仅是IP本身的粉丝号召力,更是台州府城把一个外部叙事嫁接进城墙、茶馆、瓮城这些存量空间的能力,选点、编排、造氛围、拉着商户和游客一起进戏。
这套路径迅速沉淀为台州府城的能力。拿掉外部IP的光环,用自己的文化符号和本地资源,能不能把同样的事再做一遍?本次首届城市微度假生活节,台州府城要验证的正是这一点。
摆脱节点式依赖,城市微度假生活节让流量变“流量”
"没理由不放假·城市微度假生活节"是台州府城首届,7月拉到9月,横跨整个暑期。不必远行,无需长假,两天一夜精神重启——让千年古城当市民的微度假后花园。台州府城把老街、城墙、茶馆、广场、民宿和本地人的日常,重新串成一条可逛、可坐、可住的动线。
生活节不靠任何外部IP,拿自有资源搭骨架,城墙、茶馆、本地文化、商户、高校,一套班子自己就能转。一跑三个月,靠形式多样、丰富多彩的主题活动,把游客从"节日来一次"变成"整个夏天反复来"。
微度假的核心是"两天一夜",天生指向过夜。生活节不是单场活动,是一套"全时段体验矩阵":六大板块把城墙、广场、茶馆、阳台等存量空间用活,从白天到深夜填满时间,从茶馆到城墙打通空间。
计划中的鳌鱼巡游将把城墙变成祥瑞舞台,烟火市集把巾山广场变成市井消费场,沉浸演艺把整个景区变成剧场,艺术驻摊把兴善门广场变成街头舞台,府城之声把阳台和街头变成音乐现场,学院展演把公共空间和高校资源接上。
游客白天逛紫阳街、看表演、进茶馆,傍晚听歌、逛市集,夜里登城墙看巡游,也可以继续在街区里消磨。一个原本只准备逛两小时的人,可能因为一场茶馆戏多坐半天,因为傍晚的市集多吃一顿饭,因为夜里的巡游多住一晚。
能让游客多坐半小时、多吃一顿饭、多住一晚,生意就开始变了。
人替楼、唤醒沉睡符号、合作替自建,三招激活存量空间
人替楼,让旧场景长新戏。台州府城没为这些内容新建空间。紫阳街243号的大书场茶馆里演《喜乐茶馆》,台州式硬气馆里有《宋雅四境》,台州府城墙博物馆上演《城墙寻秘》,朱自清纪念馆二楼演《那年匆匆》。
演艺直接长在大书场茶馆、老街、瓮城和博物馆里。人替楼,沉浸演艺铺满全域。下午2点半,紫阳街243号大书场茶馆里《喜乐茶馆》人声鼎沸;走到瓮城,水战大戏正上演;转进樱花大道,一袭宋衫轻点眉心,千年宋韵扑面而来。
游客很难说清楚自己是在看一场表演,还是已经被卷进了这座城的日常。
古城本来就有场景,只是常被当成背景板。茶馆只是茶馆,城墙只是城墙,游客看完拍完就走。台州府城做的是用事件把空间激活,新旧碰出花火。茶馆里有戏,城墙上有巡游,广场上有市集,阳台上有音乐。
这对预算有限的古城项目特别有参考价值。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钱再建一座剧场,但很多地方都有尚未被充分利用的公开空间。问题是有没有人去把它们重新挖掘和组织起来。
唤醒沉睡符号,让本地文化变成能参与的夜间活动。已经在紧锣密鼓筹办中的鳌鱼巡游是个切口。在很多游客眼里,鳌鱼原本只是博物馆里的一个图案。但台州跟鳌鱼渊源太深。相传建炎四年(1130年),宋高宗赵构南逃台州湾,江里浮起一只巨大金鳌挡住潮水,护其船靠岸避难。赵构写下《阻潮金鳌》一诗记事,感念金鳌护驾;后途经台州时再次停留三日,御赐"金鳌福地"。
到了科举时代,鳌鱼又叠上“独占鳌头”的吉兆。临海是浙东文教重镇,两宋出过文进士225人、武进士16人,王会龙等文武三状元,谢深甫、钱象祖等五人官至宰辅。
“独占鳌头”从历史典故变成升学祈福,鳌鱼就从纸面走上街头,从一个原本沉睡在地方文脉里的符号,变成了可拍照、可转发、可参与的夜间活动。巨型鳌鱼灯在兴善门广场和台州府城墙边缓缓游弋,金色鱼身摇动,送上“好事来临、独占鳌头”的祈愿。
合作替自建,让本地人成为内容的一部分。烟火市集的摊主是入驻合作方,不是景区雇员;艺术驻摊面向18到35岁青年创作者,零门槛、不抽成,打赏全归创作者;阳台音乐会已有5支以上合唱团登台;学院展演来自台州学院高校合作。这些内容不一定昂贵,但足够鲜活。
景区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干,自己养团队搭班子,成本高周期长,还容易把古城做成封闭景区。古城本来就有居民、商户、学校、手艺人,运营者要做的,是让这些人进到内容生产里来。这样古城才像真有人在生活的地方,不像被精心布置的拍照间。
这也是台州府城这个案例比很多“网红街区”更有意思的地方。它没有把游客和本地人完全分开。游客不是只来看一个景区,本地人也不是被挤出去的背景,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形成了某种松散但真实的共处。
这恰恰正是古城的生命力。
从打卡到驻留经济,做实过夜产品拉长消费链
把人留下,光有活动不够,得让人愿意掏钱住下来。
台州府城做了两类产品。紫阳街243号的大书场茶馆推单人、多人品茗套餐,丰俭由人,让人愿意坐下来喝完一壶茶再走;迎春里民宿在江南长城脚下,推窗见山、入夜听风,给长住客人推包周、包月套餐,比单晚划算。这是在主动设计“长住”,把“两天一夜”做成能重复的消费单元。
往行业里看,这是从“打卡经济”往“驻留经济”挪。过去古城做一次性生意,游客拍照买饮料吃小吃,人流节假日冲上来、热搜一过又落下,太靠客流。驻留经济不急着让游客打卡,先想办法让他多待。人还在,吃饭喝茶看戏逛店夜游住店才有机会发生。
游客多住一晚,就能激活一整条消费链,住宿、餐饮、茶馆、零售、演艺、非遗体验、夜间消费,甚至第二天的早餐、伴手礼和返程前的再逛一次。这些钱大多流向本地民宿、餐馆、小店和服务人员。对地方政府来说,这比单纯追求门票收入更有意义。它带动的不只是景区账面收入,还有街区商业、就业、夜间经济和城市消费,形成可持续地方经济循环。
谁能让人多待一会儿,谁就赢了
台州府城做的事,说白了就是把“怎么让人多待一会儿”当成生意来做。
先用《剑来》验证激活存量空间的能力,再把这套能力沉淀成“没理由不放假·城市微度假生活节”。茶馆有戏,城墙有鳌鱼巡游,广场有市集,阳台有音乐,学生、市民、创作者和商户都成了内容的一部分。
有摊主来摆摊,有青年来唱歌,有学生来舞狮,有市民来合唱,有游客愿意坐下来喝茶、听戏等天黑。这时候古城就不再只是一个观光目的地,而开始变成一个可以停留的生活场。
这件事对今天的文旅行业很现实。地方财政不会一直宽裕,游客注意力也不会一直停在一个地方。未来有竞争力的古城,未必是谁楼盖得多、景观做得大,而是谁更会组织内容、组织人、组织游客的时间。这话可以再直白点:谁能让人多待一会儿,谁就赢了。
如果你的城市也有一座沉睡的古城、一条老街和一段城墙,你是先投一栋楼,还是先组织一群人,办一场市集,点亮一个夜晚?
台州府城,提供了一种值得观察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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