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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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十平米里的难言之隐

1989年10月的国营第三机械厂,清晨的空气里全是煤烟味和车间机床的轰鸣声。

林卫东站在二车间的钳工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对一个铁零件进行打磨。铁屑四处飞溅,掉在他的蓝色布工装上。

同组的老张凑过来,用胳膊肘掏了掏林卫东:“卫东,听说这次厂里福利分房的名单初步定了?你小子有没有去打听打听?”

林卫东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了一声说:“我找谁打听去?单身职工排队买宿舍都轮不上,更别说带厨房的红砖房了。”

老张摇了摇头,叹气说:“这次政策改了。厂房委员会说了,优先照顾已婚双职工。你要是结婚了,按你的工龄和技术等级,稳稳能分到一套一室一厅。”

林卫东心里一阵发紧。

他家里一共七口人,挤在城东那栋破旧的板房里,总共才三十个平方米。大头哥马上要结婚,嫂子开口就要单独一间房。为了这事,父亲每天抽闷烟,母亲动不动就掉眼泪。

林卫东作为二儿子,每天晚上只能在狭窄的客厅里,用两张长木凳搭上一块废木板当床。只要有人起夜上厕所,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他就得醒一次。

他迫切想要一套房子,哪怕只有二三十平米,只要是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就行。

但是他没有对象。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卫东端着铁饭盒,去了厂区后门那家便宜的小餐馆。他刚买了一碗两毛钱的阳春面坐下,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了尖锐的吵嚷声。

“苏晓芳,你别给脸不要脸!张厂长家那个小儿子虽然腿有点跛,但人家父亲是副厂长!你嫁过去,彩礼给五百块,还能给你弟换个正式工的名额!”一个中年妇女拍着桌子喊。

林卫东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档案室苏晓芳的继母刘翠花。

苏晓芳坐在对面,低着头,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白面馒头。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显得发白,但声音却非常平静:“我不嫁。要嫁让你自己女儿嫁。”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刘翠花站起来指着苏晓芳的鼻子骂,“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已经拿了人家的定金!”

苏晓芳抬起头,眼里全是冷意:“定金你拿的,你自己去退。你要是敢再来厂里闹,我就去找纪检科,说你强买强卖包办婚姻。”

刘翠花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苏晓芳骂了好几句脏话,最后摔门走了。

苏晓芳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默默吃着那个馒头。过了一会儿,一滴眼泪掉在了干瘪的馒头皮上。她很快抹掉眼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卫东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章:红砖墙下的秘密契约

下午下班后,林卫东在厂区后门的梧桐树下堵住了苏晓芳。

晚风吹过,落叶刮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苏晓芳推着一辆链条生锈的永久牌自行车,看见林卫东挡路,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林工,有事吗?”苏晓芳问,声音有点沙哑。

林卫东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往前走了一步。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非常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

“苏晓芳同志,我想找你谈个合作。”林卫东直接开口说。

苏晓芳皱了皱眉头:“合作?档案室和二车间没有什么业务交集吧。”

“不是公事,是私事。”林卫东咬了咬牙,开门见山地说,“厂里这次分房的政策你听说了吧?已婚双职工能分到新盖的红砖房一室一厅。我自己分不到,而你现在在家里过得也不好。”

苏晓芳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林卫东赶紧解释说:“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们俩去领个结婚证。用咱们两个人的名字去申请那套房。分到房子之后,咱们搬进去住。等过个半年或者一年,分房的手续彻底落户了,咱们就悄悄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苏晓芳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林卫东没有说话。

林卫东继续说:“我不会占你便宜。住进去之后,你住卧室,我睡客厅。我写一份保证书给你。离婚之后,房子归我,但是我给你五百块钱补偿,再买一台蝴蝶牌缝纫机给你。有了这五百块钱和缝纫机,你完全可以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不用再看你继母的脸色。”

这个条件在1989年可以说是非常诱人。五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十个月的工资。

苏晓芳捏着自行车手把的手指松了一些。她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带着审视:“林卫东,你为什么选我?”

林卫东老实地回答:“因为今天中午在小餐馆我都看见了。你需要脱离那个家,我也需要一套房子。咱们都是厂里的老员工,根底干净。我觉得你是个讲道理的人。”

苏晓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地上有一块小石头,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

过了很久,风吹得梧桐树叶狂响。

苏晓芳抬起头说:“立字据。纸黑字写清楚,离婚的时候你不能赖账,而且在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不能碰我一下。”

林卫东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找纸笔写!”

那天晚上,在林卫东简陋的客厅里,两人乘着灯光写下了私下协议。

协议一式两份,上面写明了“因特殊原因假结婚分房,半年后无条件离婚,房屋归林卫东,林卫东支付五百元及缝纫机一台”。

两人在名字上踩上了鲜红的手印。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县民政局。没有喜糖,没有新衣服,只是拍了一张合照,换回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把结婚证交到厂房委员会的那一天,办事员看着两个人的名字,笑着说:“林工,小苏,你们这速度可够快的啊,瞒得够紧!”

林卫东干笑了几声,苏晓芳则低着头,脸颊稍微有些发红。

半个月后,分房名单公布了。林卫东的名字赫然在列——第三栋红砖房202室,一室一厅,带有独立厨房和阳台。

拿着发下来的黄铜钥匙,林卫东的手都在发抖。

第三章:202室的烟火与戒备

1989年12月初,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林卫东和苏晓芳一前一后搬进了红砖房202室。

房子不大,大概四十个平方。进门是个小客厅,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小厨房。虽然墙壁只是简单的刷了白灰,但比起林卫东家里那个破板房,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搬家那天,林卫东搬来了一张旧折叠床,铺在客厅的墙角。

“你住卧室,钥匙在门上,你自己锁好。”林卫东指了指卧室门对苏晓芳说。

苏晓芳拎着自己的旧布包,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客厅。客厅里除了那张折叠床,就只有一个旧木箱子和一把椅子。

“你冬天睡客厅,会冻坏的。”苏晓芳说。

林卫东拍了拍胸脯说:“没事,我是干重体力活的,火气大。再说了,咱们得守规矩。”

苏晓芳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假结婚的日子并不好过,最大的麻烦来自于周围的邻居。

红砖楼的隔音不好,而且走廊是公用的。一楼住着厂里的老大妈张婶,最喜欢打听各家的闲事。

第一天早晨,林卫东刚打开门准备去走廊倒水,就碰上了端着洗脸盆的张婶。

张婶眼睛往门缝里踩了踩,笑着说:“卫东啊,新婚燕尔的,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啊?”

林卫东尴尬地笑了笑说:“没,张婶,挺好的。”

“小苏呢?怎么没看见她做早饭?”张婶又问。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苏晓芳穿戴整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新毛巾,自然地走到林卫东身边,帮他整了整领子:“卫东昨天加班太累了,今天我来烧火做饭。”

张婶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嘛,小两口过日子就得互相体贴。”

张婶走后,苏晓芳迅速把手缩了回来,脸微微泛红。

林卫东心里一阵跳动,低声说:“刚才……谢谢你啊。”

“演戏演全套,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苏晓芳冷淡地说完,转头去了走廊砸煤球。

冬天烧煤球炉子是个技术活。苏晓芳从小没怎么干过重体力活,砸煤球的时候手被生铁锤子震得发红。

林卫东看见了,走过去抢过锤子:“我来吧。砸煤球、运煤块这种粗活,以后都我来干。你负责看火就行。”

林卫东挽起袖子,干得很起劲。煤灰沾在了他的脸上,他也没察觉。

苏晓芳站在旁边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脸,都成花猫了。”

林卫东接过手帕,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他擦了擦脸,心里感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温暖。在那个拥挤的家里,从来没有人关注过他脸上有没有灰,大家关心的只有他每个月交多少伙食费。

为了防止穿帮,两人约定好轮流买菜。

晚上,苏晓芳在厨房炒菜。煤油灯的黄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林卫东坐在客厅的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机械图纸,但眼神却忍不住往厨房里飘。

“吃饭了。”苏晓芳端着一盘土豆丝和一碗白菜汤走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闷头吃饭。

“你胃不好,以后少喝冷水。”苏晓芳突然开口,拿出一个热水瓶放在桌上,“我烧了开水,里面放了红糖。”

林卫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苏晓芳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说:“上次看你在车间干活,总是揉肚子。”

林卫东心里一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生活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林卫东每天下班都会顺路买一份苏晓芳爱吃的烤红薯;苏晓芳则会在林卫东深夜加班回来时,在煤球炉子上热着一碗打了个鸡蛋的面条。

在走廊里放着的收音机里,天天放着齐秦的《大约在冬季》。林卫东有时候看着坐在灯下缝补衣物的苏晓芳,心里会产生一种错觉:如果这是真的婚姻,似乎也挺好的。

但是每次想到私下写的那张协议,他又强行把这种念头压了下去。人家只是为了逃离苦海,自己不能占便宜。

第四章:风暴与越界的保护

1990年3月,气温渐渐回升。

那天是个周六,林卫东正在走廊里修自行车 chain。

突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

“苏晓芳!你给我滚出来!”刘翠花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楼道的安静。

刘翠花带着她那个十七岁的儿子,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二楼。她看到林卫东,冷笑了一声:“哟,林卫东也在呢。正好,今天把话说明白!”

苏晓芳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一片冰冷:“你来干什么?”

刘翠花直接推开林卫东,大摇大摆地走进202室,四处打量着:“啧啧,新房子就是好啊!一室一厅,采光也好。苏晓芳,你弟弟马上要复读参加高考了,家里太吵。这间卧室让给你弟住,你去客厅搭个床!”

苏晓芳气得全身发抖:“凭什么?这是我和林卫东的分房!”

“凭什么?凭我是你妈!”刘翠花撒泼道,“你嫁了人就不认娘家了?再说了,你弟要是考上大学,你脸上也有光!今天这房子,他住定了!”

刘翠花的儿子直接把带来的破行李卷扔到了卧室的大床上,甚至抬脚去踢桌子上的东西。

苏晓芳眼眶泛红,冲过去想把行李扔出去,却被刘翠花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扶住了苏晓芳。

林卫东把苏晓芳拉到自己身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平日里绝少见到的狠劲。

“给我拿出去。”林卫东指着床上的行李,声音低沉得可怕。

刘翠花瞪着眼睛说:“林卫东,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你个外人少管!”

“外人?”林卫东往前走了一步,他一米八的大个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极具压迫感,“结婚证上写的是我和苏晓芳的名字!这套房子是机械厂分给我林卫东的!你再动这里的东西一下试试?”

刘翠花的儿子有些害怕,躲到了刘翠花身后。

刘翠花指着林卫东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去厂里告你!”

林卫东直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行李卷,像扔垃圾一样从二楼走廊扔了下去!

“摔坏了!”刘翠花的儿子尖叫起来。

林卫东顺手拿起门后的扫帚,指着门口:“滚!以后再敢踏进这栋楼一步,我打断你们的腿!不信你们就试试!”

林卫东身上那股在车间干重活练出来的野劲彻底爆发了出来,刘翠花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骂骂咧咧地拉着儿子往楼下跑去捡行李。

走廊里的邻居们纷纷出来围观,指指点点。

林卫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所有的议论声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林卫东转过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苏晓芳,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冲动,把事情闹大了。”

苏晓芳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林卫东。

她的眼里闪烁着泪花,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从小到大,母亲去世后,她一直独自面对继母的折磨,从未有人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林卫东。”苏晓芳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嗯?”

苏晓芳走到他面前,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刚才,谢谢你。”苏晓芳低着头,声音温热。

林卫东站着不敢动,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他赶忙退后了一小步,拉开距离,干笑了一声:“没事……咱们既然是合作伙伴,我就不能让你受欺负。”

“合作伙伴……”苏晓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但是她很快掩饰过去了,转过身去收拾桌子。

经过这次事件,刘翠花确实不敢再来上门闹事了。而林卫东在厂里的名声也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二车间的林工极其护短,对媳妇好得不得了。

听着这些传言,林卫东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90年6月。

第五章:房本落地与“不急”

1990年6月中旬,天空飘着细雨。

机械厂房委会正式核发了第一批房屋所有权证书。林卫东拿着那个红色的本子,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个本子,这套房子就彻底属于他了,谁也抢不走。

回到202室,林卫东把房本放在了桌上。

苏晓芳刚下班回来,身上带着一点雨水的凉气。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烫金的房本。

“林卫东,房本拿回来了。”苏晓芳把那个烫红金字的证书轻轻推到桌子中间,声音很轻。

林卫东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现在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他不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舒适,一直占着苏晓芳的名节。在那个年代,离过婚的女人会承受很多非议,越早解脱对她越好。

林卫东从抽屉最深处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们半年前写的私下协议。同时,他还拿出一张今天刚去民政局领取的空白离婚申请表,以及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他这半年多攒下的五百块钱,还有一张他拖关系弄到的蝴蝶牌缝纫机票。

“晓芳,咱们坐下谈谈吧。”林卫东招呼道。

苏晓芳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协议、离婚表和钱。

林卫东开口说:“按当初说的,房子落户了,手续都稳妥了。咱们明天就把离婚手续办了吧,省得耽误你以后找人家。这钱和票你收好,是我答应你的。”

说完这些话,林卫东心里感到一阵空落落的酸痛。这半年来的相处,他早就习惯了每天下班看到屋里的灯光,习惯了听她在旁边翻书的声音。但是他告诫自己,不能做小人。

苏晓芳看着桌上的东西,许久没有说话。

屋子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突然,苏晓芳伸手拿过了那张私下协议。

她没有看里面的条款,而是用手指抚摸了一下上面两人当年踩的红手印。接着,在林卫东震惊的目光中,苏晓芳两手一使劲。

“撕拉——”

协议被撕成了两半。

接着又是几下,“撕拉、撕拉”,那张原本作为两人契约基础的纸张,被撕成了碎屑。

苏晓芳把碎纸屑叠在一起,顺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口袋里。

林卫东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晓芳,你这是干什么?”

苏晓芳也站了起来。她抬起头看着林卫东,眼神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急什么,再等等。”苏晓芳平静地说。

林卫东急了:“为什么还要等?房本都下来了!咱们多维持一天假夫妻的关系,对你的名声就多一分损害!万一以后让别人知道你是离过婚的……”

“我说不用急,就是不用急。”苏晓芳打断了他的话,“房本刚办下来,厂里最近在查分房的风声。现在突然跑去离婚,不是等于告诉别人咱们有问题吗?”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晓芳拿过桌上的五百块钱和缝纫机票,塞回林卫东手里,“这钱你拿回去。我不急着搬走,你也别急着离婚。就这么过着。”

苏晓芳说完,转过身进了卧室,并且“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林卫东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被塞回来的钱,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为什么说不急?

难道她是觉得这套房子有她的一半,所以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还是说,她想找自己要更多的补偿?

林卫东看着被锁上的卧室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章:暗流涌动与异常的气氛

第二天去上班,林卫东总觉得气氛不对劲。

走在厂区的干道上,平时那些熟络的工友看见他,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络地打招呼,而是在背后低声咬耳朵。

林卫东走到二车间门口,老张拉着他走到了一旁废弃的铁料堆后面。

老张脸色沉重,声音压得很低:“卫东,你实话跟我说,你和小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卫东心里一紧,表面上装作镇定:“老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晓芳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过日子吗。”

老张跺了跺脚说:“你还瞒着我!今天早上,我看见厂纪检科的人去了档案室!听说有人写了匿名信举报你!”

林卫东的脑子“轰”的一声响了:“举报我?举报我什么?”

“举报你和苏晓芳是假结婚!说你们为了套取厂里的福利分房,私下签了协议假结婚骗房子!”老张急得不行,“纪检科的调查组已经成立了,听说要严查这事!要是查出来是真的,不仅房子要被没收,你和小苏都要被开除公职,档案上要记一辈子的大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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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的手瞬间变得冰凉。

假结婚这事,除了他和苏晓芳,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协议一直藏在他的铁盒里,昨天才拿出来……

难道是有人偷看了?还是谁在背后整他们?

林卫东第一反应是去找苏晓芳。

他飞快地跑到厂办公楼的档案室门口,却看到档案室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人员。

“林卫东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个戴眼镜的纪检科干部从旁边走出来,冷冷地说。

林卫东看着被封闭的档案室,心里升起一种极度的不安。

他被带到了纪检科的谈话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个大字。

谈话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纪检科的王科长坐在对面,拍了拍桌子上一叠厚厚的文件:“林卫东,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林卫东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科长,我不明白。我和苏晓芳合法领证,响应厂里号召分房,我犯了什么错?”

王科长冷笑了一声:“合法领证?林卫东,有人检举你们私下签了分房协议,约定拿到房子就离婚。这是极其严重的诈骗国家资产行为!是严重的道德败坏!”

“这是诬告!”林卫东喊道。

“是不是诬告,查了就知道。”王科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你们的住处了。林卫东,我劝你最好主动交代。苏晓芳同志现在就在隔壁房间接受审查。”

听到苏晓芳也在接受审查,林卫东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个年代档案里留下污点意味着什么。苏晓芳是个女孩子,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开除,名声坏了,她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这一切都是他提出来的,是他拉着苏晓芳进了这个局。

林卫东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抬起头看着王科长,准备开口把所有的罪名一个人揽下来:“王科长,这事……”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谈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