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退伍老兵的女儿爱上骑马,砸锅卖铁花10万报班,却遇上职业闭店人

三天后马术班倒闭,老婆骂他败家,

警察都劝他别想了,

他狠了狠心,决定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1

李建国在银行门口蹲了快半个小时。

腿麻了,后背晒得发烫,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把那张转账流水单叠了又叠,塞进裤兜里。纸上印得清清楚楚:三天前,卡里转出十万块,收款方是"星辰马术俱乐部"。

十万块。他干了两年多装修才攒下来的。李建国在城东开一家小装修公司,接的都是贴瓷砖、刷墙的散活,一个月挣万儿八千算好的。有时候碰上赖账的业主,还得自己垫材料钱,一垫就是两三个月。

女儿小雨今年八岁,在班里看见同学发的骑马照片,回家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她说那些小朋友穿着马术服,戴着黑色头盔,骑在白马上,帅得像电视里的人。李建国觉得自己一辈子跟沙子水泥打交道,灰头土脸的,不想让女儿也这样。

他咬了咬牙,把那十万块转了过去。

现在这家俱乐部关门了。

公众号上挂着一条公告:"因经营不善,我司即日起暂停营业,后续事宜请联系善后小组。"底下留了一个手机号。李建国打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三十八遍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明明知道关机了,还打什么。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蹲太久了。

然后他回家。

赵丽丽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摆着半碗麻辣烫,汤都凝住了,上面漂着一层白花花的油。地上扔着三个空饮料瓶,一个薯片袋子,两团揉皱的纸巾。电视开着,放的不知道什么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回来了?晚上吃啥?"

李建国没吭声。他把鞋蹬掉,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咋了你?脸这么白?"

"那个马术班,"他说,"关门了。"

赵丽丽的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

"啥?"

"关门了。跑路了。电话打不通。"

赵丽丽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紧接着李建国的耳朵里就灌满了她的嗓门。

"李建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十万块!十万块你眼睛都不眨就给人转过去了!"

"我让你给我买个包你扣扣搜搜看了三个月!给小雨报个班你倒是大方!"

"我早就跟你说了那种东西不靠谱!你见过活马吗?你连马都没骑过你给女儿报马术!"

"在部队里待了十二年除了站军姿还会干啥?能挣几个钱心里没数吗?十万块打了水漂,下个月房贷你拿啥还?"

李建国一直没吭声。他看着茶几上那碗凝固了的麻辣烫,看着地上的空瓶子,看着赵丽丽唾沫横飞的嘴。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赵丽丽骂他的这些话里面,有百分之七十是在翻旧账,百分之二十是在推卸责任,真正关于这件事本身的,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但有一点她说得对。十万块是他自己交出去的,怨不得别人。

等赵丽丽骂累了,瘫在沙发上喘气的时候,李建国站了起来。

"我去报警。"

"报警?"赵丽丽冷笑了一声,"警察管你这点破事?人家杀人放火都管不过来呢。"

"那也得报。"

"随便你。反正这事是你自己捅的,捅了就自己补。补不上就别回来了。"

李建国穿上鞋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他摸着黑往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在台阶上坐了两分钟。他听见楼上赵丽丽又在打电话,声音穿透楼板传下来:"我跟你说,李建国这个人就是脑子进水了,谁也拦不住他……"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2

到派出所的时候快五点了。大厅里人不多,一个老太太在报案说自行车被偷了,一个中年男人在跟民警吵架,说他儿子被人打了没人管。李建国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个民警处理完吵架的事,才走过去。

"你好,我报案。"

民警姓王,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态度挺好。他把李建国请进旁边的调解室,给他倒了杯水。

"李先生,您这个情况,我已经接到过别的报案了。"

"别的?还有谁也报案了?"

"不方便说。但是我跟您说,星辰马术这个事,我们接到好几起了。"

李建国心里一沉。好几起报案,说明被骗的不止他一个。但这同时也说明警察早就知道了。知道了很多天,好像也没什么进展。

"那你们查了吗?"

王警官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是查了。但是这个案子,它不归我们管。"

"啥意思?"

"星辰马术俱乐部,是正规注册的公司。营业执照齐全,税务登记齐全,连消防验收都是合格的。它关门的时候发了停业公告,说是经营不善。您跟它之间是一个服务合同——您交钱,它提供服务。它现在提供不了服务了,这属于合同纠纷。"

"他们拿了我的钱,关门跑了,这不是诈骗?"

"李先生,"王警官叹了口气,"诈骗的要件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但是星辰马术在收您钱的时候,人家确实是有营业场所的,有马的,有教练的。至于它后来为什么关了、什么时候关的,人家说这是经营出了问题。经营出问题不构成诈骗。您得去法院打官司。"

"我连人都找不到,打什么官司?"

"您可以查工商登记。那上面有法人代表的姓名和住址。找不到人,法院可以公告送达。"

李建国捏着手里的纸杯,纸杯变了形,水洒了一点出来。

"所以你们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职权范围不一样。"王警官又叹了口气,"我跟您说句实话。这种预付消费的跑路案子,我们每个月都要接到好几十个。健身房的、美容院的、早教机构的。每一个来报案的人,都觉得自己是被骗了。但是按照现行的法律框架,它走不了刑事,只能走民事。等什么时候法律改了,我们才能管。"

李建国把纸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谢谢。"

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亮着,地面下午下过雨,水洼映着灯光的倒影,亮亮的一片。他站在派出所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往左是回家的路。往右是去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路。他想了想,往右走了。

市场监督管理局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但是到的时候人家已经下班了,铁栅栏拉下来,里面黑漆漆的。李建国站在铁栅栏外面看了一会儿,把玻璃门上贴的办公时间拍了个照,转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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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八点不到就等在了市场监管局门口。

窗口的大姐刚泡好茶,杯子盖还没打开,李建国就把转账记录和合同一起递了过去。

"我被骗了。"

大姐见多了这种开场白。她接过材料翻了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星辰马术俱乐部北京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已经注销了。"

"三天前收了我的钱,第二天就注销了。"

"嗯。"大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注销手续是齐全的。变更法人、提交清算报告、登报公告,都走了。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它收了我的钱第三天就注销,这手续叫齐全?"

大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她看着李建国,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先生,我跟您说个数据。就我们这个区,去年一年注销的预付消费类企业有将近四百家。什么概念呢?平均一天多一家。这四百家里面有多少是收完钱就跑的,您可以自己算一算。"

"那你们不管?"

"管不了。"大姐的声音更低了,"法律没给我们这个权力。它注销的材料全合规,我们就得批。材料不合规我们才能驳回。至于它在注销之前收了多少消费者的钱,那是消费者和它之间的事。走法院。"

"所以你们也是走个程序?"

大姐没有回答。她把材料整理好,推回给李建国。

"这样,我帮您把这个情况登记一下。有进展我通知您。"

李建国看着那张登记表。表上已经密密麻麻填了好多行了,他的这一行在最后面,编号很长。他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写上去,然后把笔还给大姐。

"大概多久能有进展?"

"不好说。我们这边流程走完,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而且——"大姐犹豫了一下,"就算查出来有问题,它已经注销了,钱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您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有了。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哪怕一个案子,消费者最后拿回钱了的?"

大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有。少。但是有。"

李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从市场监管局出来,他又去了消费者协会。

消协在另一栋楼里,走过去的路上他经过了三个红绿灯。太阳很晒,他的衬衫后背湿透了。消协的接待室不大,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个工作牌。

"你好,我要投诉。"

阿姨接过他递过来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以后,她摘掉老花镜,抬头看着李建国。

"您这个情况,我只能帮您登个记。"

"登了记然后呢?"

"然后我们发函给市场监管局,催他们调查。"

"市场监管局我已经去过了。他们说管不了。"

阿姨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仔细又看了一遍材料。然后她叹了口气。

"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我们这边每年接的预付消费投诉有上万件。真正能帮消费者要回来钱的,不到百分之十。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法律框架下我们的权限太有限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发函、调解、约谈。如果对方不理,我们也没办法强制执行。"

"所以你们也管不了。"

"不是管不了。是能管的范围太小了。"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递给李建国,"您把这个表填一下。我帮您登记。多一个登记就多一份压力。一个人的投诉他们不当回事,一百个人在同一个店里投诉,他们就当回事了。"

李建国填了表。走出消协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消费者协会"。他想,这大概是他能找的最后一个部门了。

他又去了公安局经侦大队。这回他连门都没进去。门口保安说领导不在,让他改天再来。李建国说那我等一会儿。保安说那你等着吧。他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等了一个小时,中间看见好几拨穿警服的人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他干什么。又等了二十分钟,保安出来说,你别等了,领导今天不会来了。

李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马路对面,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灰色的墙体,蓝色的牌子,门口停着一排警车,整整齐齐的。他觉得那些警车离他真近,又真远。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老战友周铁柱打了个电话。

周铁柱比他早两年退伍,在市公安局干综合。两人在新兵连就认识了,一个锅里吃了三年饭,一张通铺上睡了三年觉。退伍以后各忙各的,联系少了,但关系还在。

"老周,我建国。"

"老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高兴,"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说。"

"我让人骗了十万块钱。一个马术俱乐部,收了钱就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把公司名字发给我。我帮你查。"

李建国把"星辰马术俱乐部"发了过去。电话也没挂,他听见周铁柱那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敲了大概有十分钟,周铁柱的声音回来了,明显严肃了很多。

"老李,这个公司不简单。"

"你说。"

"它现在登记的法人叫王德发。但是这个王德发是临时换上去的。在换王德发之前,法人叫冯志远。冯志远在关门前一周把法人换给了王德发,然后注销了公司。"

"王德发是什么人?"

"贵州那边的一个农民。六十八岁。名下没有任何财产。说白了,就是一个背锅的。"

"那冯志远呢?"

"跑了。手机号注销了,人不在北京了。我查不到他现在的下落。"

"那这背后是谁操作的?"

"一个叫刘金宝的人。他是干职业闭店的——专门帮人关门跑路。冯志远把店卖给了他,他三天之内就把法人换了、公司注销了、冯志远跑了。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非常专业。"

李建国握着手机,手在抖。

"警察不能抓他吗?"

"老李,"周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说句到家的话。刘金宝干的这个事,从刑事上讲很难定他的罪。他的每一步操作,单拎出来都是合法的。换法人——合法的,公司法允许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缩资金——合法的,减资只要登报公告就行。注销——合法的,清算报告齐全就能注销。他唯一不合法的,是那个王德发的签字——但是这个东西,他可以说他不知道,他可以说以为是王德发本人签的。"

"所以就拿他没办法?"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把冯志远和刘金宝一起告。法院那边只要立案了,就有判决。判决本身是有用的——哪怕执行不了全部,至少它白纸黑字写了谁欠你钱。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市里在搞预付消费专项整治。你们这种案子判得越多,上面就越重视。总有一天法律会改。但是现在——"周铁柱顿了一下,"现在你得等。你得熬。"

李建国在路边蹲下来。夕阳挂在天边,红彤彤的一轮。路面上车来车往,卷起一阵阵的热风。他蹲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晾在岸上的鱼。

"老周,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有空。你明天来局里找我。"

4

第二天李建国去了市公安局。周铁柱在门口接他。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周铁柱使劲握的,握得李建国的手生疼。

"你小子瘦了。"周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操心操的。"

"走,找个地方说话。"

两个人没去办公室,去了院子后面的一个凉亭。周铁柱拎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李建国。李建国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

"老周,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铁柱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

"你现在一个人跑,力度不够。你得找人。"

"找什么人?"

"找跟你一样被骗的人。你不是第一个。星辰马术在关门前搞了一波促销,收了好几个人的钱。你把这些人都找出来,凑到一块儿。一个人的投诉到了市场监管局叫登记,十个人的投诉叫群体性投诉。分量不一样。"

李建国想了想:"怎么找?"

"上网上发帖,搜这家店的名字。把发过帖子的人都联系上。你当过兵,侦察这点事难不倒你。"

李建国回去就照做了。

他搜"星辰马术",找到了三条帖子。第一条是个年轻妈妈发的,说给孩子报了半年的课,花了两万八,上了一次课就关门了。第二条是个上班族发的,说同事安利他去的,充了一万块,连一节课都没上。第三条没写具体金额,就一句话——"马都没见过就没了,星辰马术你对得起谁"。

他挨个发了私信。发完以后他又去别的平台上搜,关键词从"星辰马术"换到"星辰马术被骗"再换到"星辰马术跑路",换了七八个关键词才搜到两个人的帖子。

他发私信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人已经把账号注销了——大概是放弃维权了。另一个人回了,说报了一万五的课,上过两次。接着他在微博那条帖子底下留言:"还有没有别的被星辰马术骗了的?我建了个群,大家一起想办法。"留了自己的微信号。

留言发出去以后他隔十分钟就刷新一次。第一天没人加。第二天有一个人加了。第三天又加了两个。第四天加了三个。到第五天的时候群里已经有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拉了一个群。群建起来那天晚上,李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好,我叫李建国。我也是被星辰马术骗了的家长。我们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十一个人,加起来的被骗金额将近二十万。明天下午两点,大家愿意见个面吗?"

第二天下午,来了七个人。

那个年轻妈妈叫周姐,三十三岁,住城北。她不是报了一个孩子,是报了俩孩子的课,五万多。她老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我不敢说,"周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能跟我吵翻天。"

那个上班族姓林,二十五岁,干互联网的。他说他当时看星辰马术的销售发了十几张小朋友骑马的照片,觉得特别高大上,想都没想就转了一万块。现在他后悔的不是被骗了钱,是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好骗"。

那对退休老夫妻一个姓孙,一个姓钱。六十七和六十五岁。老两口攒了三年的退休金,给小孙女报了一个暑期马术体验营。两万块。老阿姨说她在星辰马术的门口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看那些穿马术服的小孩骑在马上走出来,觉得特别体面。当天晚上就刷了卡。两万块是一年的菜钱。

还有一个快递站的站长,姓马,三十八岁。他儿子有轻度自闭症,医生说多接触动物对康复有帮助。他花了三万五给儿子报了一个和马的亲密互动课程。一节课还没上,店就没了。

"三万五,"马站长说,"我送了三年快递才存下来的。"

李建国听着这些人说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的十万块已经够惨的了,听完别人的故事才知道,每个人被骗的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数。

"咱们别光诉苦,"李建国说,"诉苦钱回不来。咱们得行动。"

七个人当天下午就去了市场监管局。这回不是一个人在窗口跟大姐说话了。七个人在消保科门口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捏着转账记录和合同复印件。窗口的大姐看到这个阵势,马上进去叫了科长。

科长姓赵,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他把七个人请进旁边的接待室,听他们一个一个说。

"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赵科长说,"这样,我今天就给你们开一个登记号。这个登记号代表的是群体性投诉。我们这边走内部流程报上去,三十个工作日内给你们答复。"

"能追回来吗?"周姐问。

赵科长沉默了一下。"说句实话。星辰马术已经注销了。公司不存在了,钱就很难追回来。但是——"他顿了顿,"我们会尽力查。查它的注销手续有没有违规,查它的法人变更有没有造假。查出问题来了,就能往下追。"

"如果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的话,你们拿着我们的调查报告去法院起诉。调查报告是官方文件,在法院那边是有效证据。"

从市场监管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七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走。

"赵科长说的靠谱吗?"林小哥问。

"靠谱不靠谱的,咱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李建国说,"下周我找个律师,咱们一块儿去咨询一下。法院那条路也准备着。"

散了以后,李建国又去找了周铁柱。周铁柱看了他们七个人的集体投诉材料,把那份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老李,这个东西有分量了。"他说,"七个人联名,将近二十万的涉案金额。已经不是小案子了。"

"那你觉得有希望吗?"

"有。但不是百分之百。"周铁柱把材料放在桌上,"这样,我再帮你做一件事。经侦大队那边有个老方,是我老乡,我回头把这个材料给他看看。经侦那边如果觉得有搞头,说不定能介入。"

"他们上次不是说不归他们管吗?"

"上次是你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去和七个人去,他们重视的程度不一样。"周铁柱站起来,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老李,你别急。维权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你得一趟一趟地跑,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磨。你磨得久了,总有人会重视。"

李建国从周铁柱那儿出来,一个人往回走。路过一个小面馆,进去要了一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价格牌——十五块。他又看了一眼转账记录里那个十万块的数字。他算了一下,十万块可以吃六千六百多碗牛肉面。

六千六百碗。够他吃十八年。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吃完付了钱,走出了面馆。

接下来是个漫长的等待。

等市场监管局的消息等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李建国没闲着,他把家里的事该安排的安排,装修公司的活接着干。白天给人刷墙贴瓷砖,晚上回来在群里汇报进度。群里有人问"有消息了吗",他说"再等等"。有人退出了——那个上班族林小哥说,一万块就当买教训了,不折腾了。李建国没有挽留。来去都是个人的选择,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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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市场监管局来了电话。不是打给李建国的,是打给周姐的——周姐那天在窗口留了自己的电话。

"我们查到一个情况,"电话里的人说,"星辰马术的那个新法人王德发,他从来没有来过北京。工商变更登记的签字是代签的。"

"代签的?"周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他妈不是伪造材料吗?"

"是的。代签伪造材料骗取工商变更登记,这个性质就变了。我们已经把线索通报给了公安局。"

周姐第一时间在群里发了这条消息。群里炸了锅。

"那是不是能立案了?"

"能抓人了吗?"

"刘金宝会坐牢吗?"

李建国没有在群里说话。他截了周姐的图发给周铁柱。

周铁柱秒回:"这个靠谱。代签造假是突破点。我马上联系老方。"

5

又过了一个月。经侦那边立了案。刘金宝被传唤了。

李建国跟周铁柱一起去经侦打听情况。老方——就是周铁柱那个老乡——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一看就是干了大半辈子警察的人。他把李建国和周铁柱请进办公室,给他们倒了茶。

"我跟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老方坐下来,说话不紧不慢的,"刘金宝这个人,我们是传唤了。他态度很好,非常配合。我们问什么他答什么,不躲不闪。"

"那为什么不抓?"李建国问。

"证据不够。"老方摘下眼镜擦了擦,"他承认帮冯志远办了工商变更,也承认王德发的签字的不是本人签的。但是他的解释是,王德发人在贵州,来不了北京,委托他代办的。他说他不知道代签是违法的。"

"放屁,"周铁柱骂了一句,"他就是干这个的,能不知道?"

"他知道,但我们得证明他知道。"老方把眼镜戴上,"刑事定罪要求主观故意。他说他不知道,你拿什么反驳?你得有证据证明他以前干过类似的事,或者有证据证明他收黑钱帮人跑路。这两个证据我们现在都没有。他公司的电脑里干干净净的,合同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人家精着呢。"

"那就没法动了?"

"也不是。"老方喝了一口茶,"代签造假这个事实是清楚的。他可以推说不知道,但假冒签名本身就是违法的。工商那边的行政处罚是跑不掉的。而且——他交代了冯志远的下落,说人在云南。我们通知了云南那边协查。"

"能抓到吗?"

"不好说。协查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抓到了,能不能追回来钱,又是另一回事。"老方看着李建国,"李先生,我说句实在话。你这个案子,从法律上讲打赢没有问题。但是执行——冯志远如果已经把财产转移干净了,你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

"那就拿不回来了?"

"能拿回来一部分。刘金宝怕我们把以前的旧账翻出来,主动提出把他收冯志远的那几万块服务费赔出来。这部分钱是可以到的。冯志远那边的钱,要看运气。"

回家的路上,周铁柱开车,李建国坐副驾驶。两人谁都没说话。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周铁柱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