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雪云在创作(7月15日摄)。 陕西日报记者 李静茹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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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雪云在创作(7月15日摄)。 陕西日报记者 李静茹摄

7月15日,宝鸡展览馆的一间工作室内,强雪云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巨幅青铜画作审视。良久,她才俯身落下一笔。她觉得,现在画画越来越“慢”了。

慢,不是手慢了,是不敢轻易下笔。画了10多年青铜,强雪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难得多。

“小时候觉得,把青铜器画得像就行。后来才明白,画得像只是第一步。要让观众感受到器物里藏着的精气神,就得把古人的内心世界等通过笔墨一点点传递出来。”强雪云说,“每一笔都像是和以前的工匠对话,差一丝,‘气’就断了。”

强雪云是宝鸡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宝鸡工艺美术馆馆长。这些年,她的青铜主题画作“走进”30多个国家和地区。但她最在意的,还是怎么把下一笔画好。

这份与青铜的缘分,是始于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强雪云出生在“中国青铜器之乡”宝鸡,儿时在地里踢到带绿锈的陶片,只觉得花纹好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真正把她和青铜紧紧绑在一起的,是2012年初见何尊的那一刻。

“看到‘宅兹中国’的铭文,我在展柜前站了很久,挪不开步子。”强雪云说,当时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就是自己该画的东西。

“我心里清楚,画画这件事不做,这辈子都不踏实。”强雪云说。

半路出家,谈何容易。为了系统精进技艺,她用5年半时间拜师学艺:先跟随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张立辰研习国画,又拜书法大家陈振濂学习书法。最令人意外的是,她和儿子一起考入中国美术学院,母子俩成了校园里的同学。

2018年,强雪云到北京宋庄,开始了半闭关式的创作。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对着一屋子青铜器拓片和照片反复临摹。画秃了多少支笔,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右手中指关节磨出了厚茧。

“画青铜器,功夫在画外。”强雪云说,“得先读懂它,才能画好它。商周礼器的狞厉之美,秦汉铜镜的灵动之姿,每一道锈迹都是时间的语言。”

这份追求,让她的作品逐渐在国际上引起关注。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将她的《青铜与金人》永久收藏,评价其“让世界透过青铜读懂中国”。

强雪云说:“艺术没有国界,青铜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2021年,她在尼日利亚驻华大使馆指导外国友人绘制青铜纹饰团扇,让他们在一笔一画间感受中华文化。

如何让青铜文化“火”在当下,是强雪云一直琢磨的事。

“传统文化不能只待在展厅里,必须走进生活、走进年轻人。”强雪云说。为此,她依托原创画作中的青铜纹样,设计开发出丝巾、碳雕、酒器等文创产品,还与多个品牌跨界合作,让古老的饕餮纹、夔龙纹出现在日常器物上。

在香港国际展会上,她的青铜文创产品被多国客商争相购买,成了传播中国美学的“流动名片”。

强雪云还把大量精力投入文化传承。她在多所学校开设“青铜艺术鉴赏”课程,带学生到青铜器出土地开展田野调查;发起“青铜文化进校园”活动,让中小学生在临摹中触摸历史;出版了《盛世华章》等画集。

“我想让年轻人知道,青铜可以很酷、很时尚,绝不是只能待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强雪云说。

画了10多年,如今,强雪云依然保持着每天创作的习惯。工作室里,新的巨幅画作已初具雏形,但她不急着画完。“以前,总想快点看到成品;现在,更愿意慢慢打磨。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幅。”她说。

“青铜不言,却能看见‘中国’。”强雪云说,她会继续画下去,用手中的笔,让古老的青铜在新时代绽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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