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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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红绸帷幔还挂着,窗台上的双喜蜡烛燃了一半,蜡油凝在铜台边缘慢慢冷硬,地上散落着没开封的喜糖袋子和花瓣,门缝里还飘着鞭炮的硝烟气。

这一切我全都视而不见。

我站在床头,手在抖,抖得完全控制不住。

苏晚从卫生间走出来,还穿着那身红旗袍,发髻有些散了,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我拿着相框,神情先是一愣,然后慢慢走近,声音轻轻的,有些试探:"怎么了?"

我抬起眼睛看她,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想离婚。"

她脸色刷地一白,红唇微张,片刻后,眼眶慢慢泛红,泛成了和那件红旗袍一样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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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苏晚,是在我妈托人张罗的一次饭局上。

那时候我27岁,在一家建材公司跑销售,月薪刚过万,谈过两段感情,都是平淡无奇地散了场,散得我自己都没太当回事。

我妈嫌我不上心,托了她的旧相识张阿姨帮忙介绍,说有个姑娘条件不错,人也好,就是年纪大一点。

"大多少?"我问。

"八岁。"张阿姨笑眯眯的,"但人家气质是真的好,你见了就明白。"

我没太当回事,心想就是吃顿饭,能怎样。

结果那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我都没注意到时间。

苏晚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美,但她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让我挪不开眼。

她说话慢,不慌不忙,从来不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等你说完了,她才慢慢开口,说出来的话总是说在点子上。

饭桌上张阿姨和我妈七嘴八舌说了不少,她只是偶尔接一两句,但就那一两句,气氛马上不一样了。

她喝茶也有意思,捧着杯子,眼睛微微往旁边看,像是在想什么,你凑近问她,她又抬起头笑,"没想什么,听你们聊得有意思。"

散场之后,我送她到地铁口。

夜风有点凉,她把外套领口往上拢了拢,对我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我叫住了她,鬼使神差的,"你喜欢吃什么?"

她回过头,有点没想到,"你在问什么?"

"我想再请你吃一次饭。"

她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往上扯,"好。"

就这一个字,我站在地铁口的风里,心里忽然就热乎了。

后来我才慢慢了解,苏晚有过一段婚姻。

准确说,是丧偶。

她32岁那年,第一任丈夫在出差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没了。

她一个人撑了三年,把日子打理得有条有理,始终没有再往前踏出那一步,直到被张阿姨拉出来见了我。

我妈听到这件事之后,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命硬啊。"

我当时火气上来,"妈,这叫什么话?她是受害者,你说命硬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她坏,"我妈叹了口气,手搓着茶杯,"就是心里发慌,说不清楚。她前面那个走得突然不突然?"

"车祸,能不突然吗?"

"有没有孩子留下来?"

"没有,他们没有孩子。"

我妈不说话了,就那么坐着,眼神说不上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让我看着不踏实。

"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头,"就是心里有个东西,说不出来在哪。"

我没再追问,以为只是老人家那种根深蒂固的迷信念头在作怪。

苏晚这个人,对自己的过去从不主动提起,但也从不刻意回避,问她就答,不问也不主动往外掏,这让我觉得她是个很干净的人,活得很清醒。

有一次我喝了点酒,问她能不能聊聊以前的事,她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把我说愣了。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聊。"

不是等她准备好,是等我准备好。

那一刻我意识到,她比我更了解这段感情里哪里容易出问题,哪里容易绊脚。

我们处了一年零两个月。

这一年里,她没催过我一次。

不催告白,不催见家长,不催谈婚论嫁,完全不催,彻底不急。

反倒是我先沉不住气,有一天晚上吃完夜宵,在路边一家小面馆门口,夜风凉着,路灯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她斜眼看我,"你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我愣了一下,"我在问我自己。"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得到了。"

"什么答案?"

我深呼了一口气,"我想跟你结婚。"

她低下头,路灯把她的侧脸打得很亮,也把她眼眶里那一点亮光照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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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往上扯,"好。"

我心跳漏了半拍,然后飞快补上,砰砰的,乱得厉害。

但麻烦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我妈那边始终有些犹豫,虽然见过苏晚,也喜欢这个人——苏晚第一次来我家,带了我妈爱吃的山楂糕,坐在沙发上陪她聊了三个小时,把我妈聊得眉开眼笑,送客的时候还拉着苏晚的手舍不得放。

可私下里,我妈还是把我叫到跟前,问:"她上一段婚姻,你到底了解多少?"

"知道够多了。"

"她前夫到底怎么没的,你去查过吗?"

"查过,车祸,当年有地方新闻,确实是意外,没有疑点。"

我妈皱着眉,不说话。

"妈,你想说什么,直说。"

"我说不清,"她把茶杯轻轻放下,"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你别不耐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叹了口气,"妈,您要实在说不出来,咱就先不纠结。"

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想清楚。

苏晚那边就顺利多了,她父母都是老实人,见了我之后就觉得踏实,说这孩子看着不错。

她妈私下里拉着苏晚说,这孩子老实,好好过。苏晚笑着把这话复述给我听,眼睛里全是笑意,"我妈给你的评价:老实。"

"老实不好吗?"我有点哭笑不得。

"好,"她说,"老实最好。"

婚礼定在十一月下旬,天已经真正凉了。

我们没搞大操大办,两边家里凑了二三十个人,摆了几桌,笑声和碰杯声把整个小厅填得满满当当。

苏晚穿了一身红旗袍,站在那儿,笑起来眼尾有浅浅的细纹,但我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东西。

婚礼结束,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我们关上了婚房的门。

婚房是苏晚之前住的旧房改造的。

她前夫去世之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这次装修改动了很多,重新粉刷了墙,换了床和全套家具,置了新窗帘,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新开始。

我没有异议,她比我更懂生活这些,她安排好了,我跟着住就行。

进了房间,喜糖还没来得及整理,地上有纸屑,窗台上两根红蜡烛燃了一半,蜡油凝在铜台上,蜡烛的光把整个房间映得暖红。

苏晚说去卫生间换一身,让我先歇一歇,今天跑了一整天,两个人都累了。

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结婚了。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它的重量。

不是那种压迫的重,是踏踏实实落地的那种重,让人心里有个底。

我起身走动,随手开了一下床头柜的抽屉,想找充电器。

没找到,拉开另一侧,还是没有。直起身来,无意间视线扫过床头柜的台面,落在了角落那个相框上。

相框不大,竖着放,插在一摞书旁边,样子很普通,黑色的细框。

我之前来过这个房间几次,都没太留意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顺手拿了起来。

照片是一张合影。

背景是山和云,南方某个风景区,光线很好,是个大晴天,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很自然,是那种没有刻意摆姿势的笑。

左边的女人,我一眼认出来了,是苏晚,比现在年轻了几岁,笑容更加无忧无虑,但轮廓一模一样。

右边那个男人——

我以为我看错了。

我把相框往床头灯下凑近了一些,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

四十出头,鬓角有几根白发,笑起来的时候右脸有一个不明显的酒窝,眼角的纹路深。

西装笔挺,左手按在苏晚肩上,右手插在裤兜里,站得笔直,笑得随意。

我认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