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太子,先杀他的亲娘。

北魏宫廷里,最诡异的一幕,不是刀落下去,而是刀落下去以后,掌权的仍然是女人。

平城宫里,拓跋珪把儿子拓跋嗣叫到跟前,话说得很硬:“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

意思很明白。

你要接皇位,你娘刘贵人就不能活。

拓跋嗣听完,哭得停不下来。回到宫里,还是日夜号泣。拓跋珪怒气未消,又要召他入见,左右的人拦住他,说小杖可以受,大杖要避。

他跑了。

这一跑,把北魏皇位的血味全带出来了。

天赐六年十月,平城宫门迟迟不开。清河王拓跋绍站在西宫端门里,对群臣撂下一句:“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

百官站在门外,没人接话。

门里,拓跋珪已经死了。这个十六岁的儿子,前一夜带着帐下人和宦者闯进宫中,杀了父皇。

起因也在后宫。

拓跋绍的母亲贺夫人有罪,被幽禁在宫里,拓跋珪正要杀她。日暮未决,贺夫人悄悄传话给儿子:“汝将何以救吾?”

拓跋绍给出的答案,是弑父。

一个儿子因为母亲被杀而逃亡,一个儿子因为母亲将死而动刀。北魏这项制度刚露面,就不是冷冰冰的律条,而是一把在母子之间来回割的刀。

拓跋嗣回来了。

他藏在城西,联络北新侯安同等人。卫士抓住拓跋绍送来,拓跋嗣赐拓跋绍母子死,又杀掉内应的宦者、宫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宫廷安静下来。

可那把刀没有收回去。

《魏书》里写得很明白:“魏故事,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

这句话听起来像祖宗旧制,可真正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如果杀太子生母,是为了防止母后干政,那北魏后来为什么偏偏出了最强势的太后?

拓跋嗣的儿子拓跋焘,后来成了太武帝。南朝人记北魏旧事时,留下另一句刺眼的话:佛狸的母亲为木末所杀,佛狸以乳母为太后;自此以后,太子立,便杀其母。

佛狸,就是拓跋焘。木末,就是拓跋嗣。

亲娘没了,乳母上来。

这就是第二层诡异。

生母死,是为了不让“母后”掌权;可皇帝总要有人抚养,于是乳母、嫡母、祖母,反而有了更安全的位置。

太武帝尊乳母窦氏为保太后,后来又尊为皇太后。

刀绕开了她。

到了冯太后,事情彻底变了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幕像殉情,后面却是掌权。

她坐到了朝堂上。

史书写她“生杀赏罚,决之俄顷”。

这八个字,比任何夸张都重。

这把刀,已经不是为了防太后。

它成了太后用来保住自己位置的东西。

他没有拦住。

一个防女人干政的制度,最后在一个女人手里执行得最稳。

这才是北魏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幕。

宫里的女人们后来学会了祈祷。

到了宣武帝时,椒庭之中,后妃相与祈祝,愿生诸王、公主,不愿生太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不是一句空话。

生个普通皇子,也许还有命;生出储君,自己就成了祭品。

只有胡氏不肯这样想。她说:“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也?”

她生下元诩,也就是后来的孝明帝。

旧制没有再杀她。

北魏终于放下了这把刀,可更大的讽刺跟着来了:胡氏后来成了胡太后,也临朝听政。

平城宫的旧刀不再落下,太后仍旧坐到了权力中央。

那些死去的生母,被追尊、配飨、写进皇后列传。名字摆进太庙,人在生前却没能走出宫门。

最后只剩一行冷字:子贵,母死。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