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那件带有暗红色蕾丝边的女士底裤时,我正在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摸索我不小心掉落的润唇膏。指尖触碰到那一小团柔软冰凉的布料时,我还以为是林晨平时备在车里的擦车毛巾。直到我把它完整地拽出来,借着地下车库昏暗的顶灯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那是一件崭新的、尺码明显不属于我的女士底裤。布料上的蕾丝花边甚至还带着一点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地下车库通风管道里传来的沉闷嗡嗡声。我和林晨结婚七年,熬过了最艰难的创业初期,终于在这个城市按揭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三居室。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他温和顾家,我体贴贤惠。可那一刻,手里这片轻薄的布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引以为傲的婚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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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像个疯女人一样拿着这件东西冲上楼去质问他。因为一旦撕破脸,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大可以找出一万个借口来敷衍我,比如“朋友搭车落下的”、“恶作剧”之类的。我太了解林晨了,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真的在外面有了人,绝对不会轻易承认。

回想起最近这三个月,林晨的变化确实很大。他原本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但最近总是以公司加班、项目赶进度为由,每天都要到深夜十一二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回到家后,他总是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洗澡,衣服也自己塞进洗衣机。

我们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哪怕偶尔周末他在家,也是抱着手机不停地回消息,眼神总是刻意躲闪着我。我曾经以为那只是中年男人的职场危机带来的焦虑,现在看来,那些疲惫和闪躲,分明是做贼心虚的掩饰。

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和委屈从心底翻涌上来。我把那件底裤攥在手里,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背叛,更不想在没有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之前就打草惊蛇。

我将那件底裤放回了原处,然后我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我们家所在的楼层。

推开家门,林晨正坐在沙发上扒拉着一碗剩饭,见我回来,他头也没抬,只是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车里找到唇膏了吗?”

“没找到,可能掉在办公室了吧。”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换上拖鞋,径直走进了储物间。

在储物间最底层的一个纸箱里,我翻出了去年万圣节时,外甥来家里玩留下的一大罐恶作剧用的“强力痒痒粉”。那东西是用某种植物纤维和刺激性提取物做的,只要沾上一点在皮肤上,就会奇痒无比,抓破皮都无法缓解。当时外甥只是洒了一点在沙发垫上,就让林晨挠了半个晚上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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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罐痒痒粉藏在袖子里,借口说要去楼下超市买瓶酱油,再次返回了地下车库。

站在车门外,我的手一直在抖。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拧开那罐痒痒粉的盖子,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在了那件蕾丝底裤上。为了确保那个女人能得到“深刻的教训”,我还特意用纸巾垫着手,把粉末均匀地揉搓进了蕾丝花边的缝隙里。做完这一切,我把底裤重新塞回缝隙,关上车门,冷笑着看着这辆熟悉的车。

回到家后,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帮林晨熨烫了第二天要穿的衬衫。晚上八点,林晨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他压低声音在阳台上说了几句后,匆匆披上外套对我说:“公司临时出了点紧急状况,服务器宕机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今晚可能要通宵,你早点睡,别等我。”

看着他匆忙换鞋的背影,我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了。什么服务器宕机,明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见那个女人。我没有挽留,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板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开始在屋子里疯狂地打扫卫生,用拖把用力地擦拭着每一寸地板,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大脑里的胡思乱想。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脏。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浑身一激灵,扔下抹布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林晨的名字。

我看了一下后立刻挂了,我心想肯定是我的计划实施成功了。然而过两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仍是林晨的名字,我还是直接挂了。紧接着是第三通,第四通,直到打了10几次,我的手机都要被爆打了。

到了第十三次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准备迎接他气急败坏的质问,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