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学世界里,菲尔兹奖又叫“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今年,中国籍数学家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
这是一个属于中国数学的历史时刻,也是一个属于女性数学家的历史时刻。
自1936年设立菲尔兹奖以来,90年时间,全球有69位数学家获奖,其中女性只有3位。
第一位,是来自伊朗的玛丽亚姆·米尔扎哈尼,第二位,是来自乌克兰的玛丽娜·维亚佐夫斯卡,第三位,就是来自中国的王虹——当然,隔壁诺贝尔奖中物理、化学奖,女性获奖者同样少。
3名女性菲尔兹奖,没有一位出生于欧美数学传统最强大的国家,伊朗、乌克兰、中国,都不是世界数学中心。
她们后来都去了欧美,在那里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学术成长,最终站到了数学世界的最高领奖台。
虽然样本很低,但这并不是纯巧合。
1
很多人把王虹获得菲尔兹奖,看成中国数学教育的成功。我觉得,只看了一半,另一半,是迁徙。
三位女性菲尔兹奖获得者,有一个共同的人生轨迹,出生在相对不发达地区,在本土接受基础教育,然后离开,飞向拥有更丰富学术资源、更优秀导师、更开放学术共同体的地方。
最后在那里完成自己的突破。
这里说的不发达,不只是国家。农村相对于城市,是不发达。县城相对于省城,是不发达。西部相对于东部,是不发达。发展中国家相对于欧美,也是如此。
一个人的成长,很像一棵树,种子当然重要,但土壤、水分、阳光,同样重要。
天赋决定你能飞多高,环境决定你能不能起飞。
如果米尔扎哈尼始终留在伊朗,如果维亚佐夫斯卡一直待在战火中的乌克兰,如果王虹本科毕业后没有进入欧美数学中心,她们还能不能获得菲尔兹奖?
没有人敢肯定地回答:"能。"
这不是对她们能力的怀疑,越优秀的人,越需要优秀的平台。
就像鲲鹏,需要的是北冥,而不是鱼缸。
2
几年前有一本书《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很火,讲的是一个女孩的成长。
她出生在美国山区,家庭保守,父亲偏执,拒绝现代教育,认为学校、医院、政府都是骗局。
女孩没有上过学,直到17岁,她才第一次真正开始学习,后来,她一路考进剑桥、哈佛,最终完成自己的蜕变。
这本书写的是教育。其实,它写的也是离开。
成长,本质上是一场迁徙。人只有离开限制自己的环境,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是谁。
这几年,我经常刷到一个短视频博主。他在乌蒙山区跑客运,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山里的孩子送到县城读书。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坐车去读书的,大多数是女孩。她们背着书包,拿着行李,汽车沿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向山外驶去。
那画面,很像候鸟迁徙。
她们不是去旅行,她们是在逃离命运。如果她们不飞,她们的人生,大概率就在这里结束了。
3
最近几年,有一组数据让我印象很深。
云南本科录取中,女生占81.7%,男生只有18.3%。王虹的老家广西,本科录取女生占73.3%。
而北京、上海这样的发达地区,则基本保持平衡。北京约51%,上海约54%。
原因当然很多。有人说,女孩更勤奋,有人说,男孩更容易沉迷游戏,有人说,职业教育分流更多男生,有人说,男生能继承家产。
这些都有道理。
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是,不发达地区女孩,知道她们需要离开,她们知道,她们想过的生活,不在山里。
鸟长出翅膀,不是为了在窝里扑腾。
于是,有的人去了县城,有的人去了省城,有的人去了北上广深,有的人飞到了欧美。
她们飞得越来越远,不是因为她们不爱故乡,而是故乡装不下她们的人生。
王虹,是飞得最高的那一只鸟,但她和无数普通女孩,其实飞的是同一条航线。
4
我觉得,一个社会的进步,也体现在让普通人拥有离开的机会,尤其是女孩。
过去,一个女孩的人生,很容易被出生决定。出生在哪个村,嫁到哪个村,一辈子就在两座山之间。
今天,高铁、互联网、高考、大学、奖学金、留学,这些东西共同组成了一双翅膀,它们未必保证每个人飞得很高,但至少,让越来越多的人可以飞。
当然,飞出去并不容易。离开意味着孤独,意味着重新建立一切。每一只飞出大山的鸟,都要穿越风暴。
但风暴之外,是另一片天空。
那里有更高的平台,有更好的导师,有更丰富的资源,还有一种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你只管努力,回报终将到来的期待。
女孩们,你当像鸟飞离你的山。不要因为舍不得故乡,而舍弃人生。不要因为害怕离开,而放弃远方。
而当你飞走,就不要回来了。
山里的父母清楚,他们爱你,不是把你留下,而是看着你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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