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的主屏幕几乎冻结在过去十五年里，没怎么变过。严格来说，它依然只是一张装着应用图标和小部件的网格，这种状态从2007年第一代iPhone把它广为人知之后，就一路沿用到现在。

需要说明的是，苹果远不是第一个把应用图标排进网格里的厂商，但这个基础布局的确太好用、也太不费心思了，以至于谁都没动力去想还能怎么改。不过，在移动操作系统全部倒向网格化桌面的那几年，有一家公司试图做点真正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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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做出的系统，恰好就没有所谓的主屏幕。

2009年，Google亮出了Android 2.0（代号Eclair），Palm则拿出了自家全新操作系统webOS。和安卓或iPhone划出两路不同的是，Palm几乎一上来就把“传统主屏幕”这个部件从系统里拿掉，转而把全部交互押在了多任务机制上。

公允地说，那时候webOS在多任务上面的思路确实甩了所有人一大截。你现在打开安卓的最近应用界面，会看到一排横向罗列的应用卡片，而这套排布方式webOS在2009年就已经做出来了。同一时期，安卓的所谓“多任务界面”撑死了就像一个被撑开的文件夹。

更妙的是，这个漂亮的webOS多任务界面本身就是它的“桌面”。你上滑返回最初界面时，眼前会出现一个搜索栏、一套常用应用Dock栏，以及居中铺开的最近应用大卡片。webOS还设计了一整套手势，让你不用离开当前应用就能在不同App间快速切换。

这就是我渴望在安卓上复刻回来的体验——不再把最近应用列表当垃圾桶，而是把它变成我打开App的主要入口。在过去一个多星期里，我一直用这个方式在操作手机。

需要先交代清楚，安卓并不会允许你把最近应用界面直接设成主屏幕。我试过各种方法，实在不行，索性自己做了一个App，模拟出webOS那种以多任务为中心的“桌面”。对具体过程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看我单独梳理的那篇分享。

用上这套逻辑之后，我心里是有点被震到的：原来安卓还能这么用。长期以来，回到桌面、点一下图标这件事早就刻进了我的肌肉记忆里，以至于连Niagara Launcher这类本质上反传统的启动器，也没能逃开那条固定路径——先退回主屏，再找到App，然后点开图标。

这种肌肉记忆的好处是，它让你进入应用时几乎不用动脑子。问题是，它也的确可以让你在不用动脑子的状态下，一解锁就把自己领进某个跟初衷完全无关的地方。

多少次，你本来是冲着某个具体目的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结果人一滑就被别的信息流吸走，最初的意图彻底蒸发。最近应用列表的内容一直在变化，所以我很难被固定图标带到惯性路径上制造的分心吸引走。每次我解锁手机，都会被立刻归还到上一次停留的位置。

当然，“上一次停留的位置”也可能是Reddit、Instagram或者任何一个容易把人拽进去的应用，但我并不因此就回到老路上去。因为我发现，当所有App都在最近应用卡片里彼此紧挨着，并且只有少数几个会被保留下来时，我打开一个应用的决策重量，变得比在主屏幕上点击一个千篇一律的图标要沉得多。

换句话说，当进入某个App不再只是对着一堆零散图标无意识敲一下，而是必须扫视最近正在做的事、然后做出一次明确的选择时，我反而更容易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