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和多伦多大学芒克学院教公共政策。我的学生经常拿AI对付写作作业，这事儿说出来想必你也不会惊讶。坦白讲，这么干等于在浪费他们交的学费。可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他们未来的整个职业生涯都离不开AI写作助手，那为什么不该现在就拥抱未来呢？

关于这个两难问题，我找到的最好的解释方式，来自AI研究员丹尼尔·迈斯勒的一个类比。他说，关键得看这件事算是“工作”，还是“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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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上班，任务是把一堆重物从屋子这头搬到那头，那你当然应该用上所有能用的辅助工具——手推车、叉车，甚至AI驱动的机器人，全都招呼上。但如果你在健身房，让机器人替你举铁就完全没道理了。举铁的要点压根不是把重物搬到屋子另一边，而是你得自己去举起那些铁块。

这个分析框架，适用于任何AI能替你完成的任务。如果它属于“工作”——任务必须完成，而没人在乎你是怎么完成的——那用AI来帮忙完全没问题。但如果这件事更像是“健身”，过程本身至少跟结果一样重要，那么用AI大概率是说不通的。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AI确实胜任这项工作，并且值得信赖。它得能把手头的活儿干好，犯的错要少，犯了也能纠正，并且系统本身得能防住那些会干扰结果的网络攻击。这些条件个个要紧，不该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件事如果AI还做不到足够可靠，把它交给AI就毫无意义。但只要你确信AI能拿下这个任务，“工作还是健身房”这个判断框架，就能帮你决定该不该让它上。

我给学生布置的写作作业，就是典型的“健身房任务”，绝非“工作任务”。我让他们写政策备忘录，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还缺几份备忘录。我布置这个，恰恰是因为写作这个行为本身——它包含了思考、列提纲、拟草稿、修改润色，以及构建论点、批评论点、修正论点的全过程——会帮他们打磨出未来职业所需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一旦缺乏这种持续的心智训练，这些能力就会退化。用人方其实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一点了。

批阅他们交上来的作业时，我能一眼看出哪些学生在思考能力上枝繁叶茂，哪些已经在萎缩倒退。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相当容易就能分辨出一份备忘录是AI写的，还是学生自己写的——尤其是那些直接把聊天机器人产出原样交上来的作业。那是一篇看起来朗朗上口、貌似有理有据、语法无可挑剔的文章，但它就是缺了真正的雕琢感，逻辑上也没那么自洽，浑身散发着2026年年中AI生成写作的各种标志性特征。

但问题恰恰在于，我之所以能分辨得出那种听起来漂亮、实际上并不成逻辑的文本，是因为我花了多年时间锤炼自己的写作能力。我的学生们并不具备这种能力。他们错误地把一篇语气笃定、文笔流畅的文章，等同于自己思想质量的证明。他们以为AI只不过在帮自己把想法理理顺，帮他们跨过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