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在建筑工地绑了十五年钢筋,手掌上的茧子厚得能划火柴,
今年夏天雨水格外多,工地停工小半个月,
他闲得浑身难受,就溜达到城郊的二手车市场瞎转悠。
市场角落里停着辆灰扑扑的宝马5系,车标都被泥糊住了,
车贩子蹲在旁边啃西瓜,见老赵凑过来,
眼皮都没抬:“泡水车,八千块开走,手续齐全。”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八千块,够他干两个月苦力。
可这价格实在太诱人,他绕着车走了三圈,车门缝里还往外渗泥水,
座椅上留着明显的水渍线,一直漫到方向盘下方。
“能打着火不?”老赵问。
车贩子嗤笑:“泡水车你还想打火?电路全烧了,买回去当废铁卖吧。”
老赵没吭声,掏出手机给工地开铲车的小刘打电话,
小刘平时喜欢捣鼓机械,在电话里支招:“赵叔,你让贩子拆开副驾地毯看看。”
车贩子不情不愿地掀开地毯,老赵蹲下去,手指头在车架号附近摸索,
果然,那片金属光滑平整,没有生锈的疙瘩,
他又掰开仪表台侧板,里面的线束虽然裹着泥,但绝缘皮完整,没见烧焦的痕迹。
“这车是不是只泡到座椅高度?”老赵突然问。
车贩子愣了一下:“反正泡过水,按规矩都叫泡水车。”
老赵心里有了底,
他在老家见过邻居修拖拉机,
知道车子最怕的是发动机进水后强行打火,把连杆顶弯。
但这辆车水线明显在座椅以下,发动机进气口位置高,
很可能根本没进水,
至于电路,晒干了换个保险丝说不定就能用。
他掏出八千块现金,厚厚一沓沾着水泥灰的票子,
车贩子数钱时嘴角带着笑,八成心想这农民工真好忽悠。
拖车把宝马拉回工地宿舍区,老赵借来小刘的吹风机和万用表,
又花两百块买了瓶精密电器清洁剂,
接下来三天,工友们下工后都围着看他捣鼓,
他把所有插头拔下来,用清洁剂喷干净泥垢,吹风机低温档慢慢吹干,
副驾地板下的几个控制模块拆出来,发现密封胶圈完好,里面电路板干干净净。
第四天傍晚,老赵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仪表盘“唰”地全亮了,自检灯挨个熄灭,
他轻轻一点火,发动机传来沉稳的轰鸣声,
挂挡,松手刹,车子稳稳往前挪了两米。围观工友轰地叫好。
老赵把车开到附近修理厂,师傅举起来检查底盘,排气管锈点都不多,变速箱油清亮,
全车油水一换,总共花了一千二,
更惊喜的是,打开后备箱暗格,里面居然有一副九成新的高尔夫球杆,
挂二手网站卖了三千块。
消息传到二手车市场那天,那车贩子正在给另一辆泡水雅阁报价,
听完老赵的操作,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捏扁了,
这种只泡到地板的“轻泡水车”,
要是被他发现,洗干净翻新一下,转手至少卖八万,
他八千块出手,少赚了七万多,加上车里那副值钱的球杆,里外里亏了小二十万。
老赵现在每天开着这辆宝马去工地,
虽然车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但空调制冷嘎嘎好。
工友们打趣他走了狗屎运,老赵咧嘴一笑,
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哪有什么运气,钢筋怎么绑结实,
车怎么看出门道,都是一个理——得蹲下去,看别人不看的地方。”
那辆车贩子后来托人带话,想一万五把车买回去,
老赵叼着烟摆摆手:“晚了,现在我儿子相亲都开它去,
姑娘问起来,我就说——这是你爸拿八千块买的教训,也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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