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围几个同学停下翻书的手，朝这边看过来。
陈岁岁低着头，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戈霄，算了，月月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这样说，越显得我像个恶人。
沈戈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沉沉地压在我身上：“俞眠月，岁岁一直在替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凶她？”
“我没有凶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了锈。
“那你刚才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沈戈霄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她好心提醒你，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就连眼前的弹幕也纷纷声讨起我来。
女配也太玻璃心了吧，岁岁不过好心提醒她，这都能破防？
就是！而且岁岁哪里说错了？男主就是不会搭理女配啊！
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叫好心提醒？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对不起。”
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岁岁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却已经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月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伸出手，想拉我。
我却下意识侧身避开了。
沈戈霄看见我这个动作，眼神又冷了一度。
我没再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背后传来陈岁岁轻柔的声音：“戈霄，你别怪月月了，她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
沈戈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上午的课浑浑噩噩地过去，我强迫自己听课，一天下来简直头晕脑胀。
午休时，我去接热水，却听见走廊拐角有人在小声说话。
“诶，你说俞眠月今早上为什么要和沈戈霄吵架啊？她不是喜欢沈戈霄嘛？”
“什么？俞眠月喜欢沈戈霄？那她为什么要给陆嘉树送情书啊？同时喜欢两个人吗？这么花心？”
“我倒觉得俞眠月另找目标也正常，她以前天天跟陈岁岁和沈戈霄在一起，现在那两个人在一起了，她就跟个电灯泡似的。”
“谁让她成绩不好啊，人家去补习班都不带她，她还能怎么办？”
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我站在拐角后面，握紧了水杯。
她们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好。

但这不代表我以后也什么都做不好。
下午的课更难熬了。
除去喝水上厕所的时间，我都将自己泡在了卷子里。
只是抽空去接水时，我无意间看见陆嘉树趴在桌上，手压在胃部的位置，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上几分。
我想起他为了省钱而只买馒头的午餐。
犹豫了几秒，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面包，起身走向他。
“陆嘉树。”我压低声音。
陆嘉树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面包递过去：“你是不是胃疼？吃点东西会好受点。”
陆嘉树扫了一眼我手里的面包，没接，反而拧了下眉。
“俞眠月，我知道那封情书不是你写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低而淡，“你没必要同情我。”
我一愣。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包包装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那你就当做是我写的吧！”
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叫他当做是我写的？那不是等于承认我喜欢他吗？
耳根一瞬间烧了起来，我不敢再看他的反应，把面包往他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回头丢下一句：“陆嘉树，学习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然后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余光里，我看见陆嘉树低头看着桌上的面包，犹豫许久终于拆开吃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