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山西平遥。
古城墙根的网吧外，侯家富把刀刺进王雪梅胸口的时候。
隔壁网吧老板就站在几米外看着。
他后来跟警察说，当时他跑出来喊了一声“干什么”。
那个蹲在尸体旁边的男人抬起头斜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捅。
那一刀捅完之后，血从王雪梅的胸口涌出来，浸透了那条本来就很短的短裤。
顺着古城墙根的石缝流出去很远。
老板说他当时腿都软了，转身冲回店里报了警。
躲在吧台后面抖了好几分钟，才敢再往外看。
这时候侯家富已经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肚子，刺了两下，没刺进去。
又对着胸口划了一道，还是没死成。
他把刀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沿着城墙根慢慢走了。
监控录像把整个过程拍得很清楚。
王雪梅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进的网吧，手挽手，有说有笑。
在前台登记身份证的时候，肩膀还靠在一起。
侯家富是几分钟之后进去的，穿着背心短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
在门口停摩托车的时候，还理了理头发。
他进去之后站在王雪梅背后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王雪梅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是谁，就那么被他反扣着手从网吧里带了出来。
警方反复确认过监控，她是自愿跟着他走的。
不是被拽出去的，脸上甚至看不出害怕。
两个人从镜头里消失之后不到半分钟，隔壁商铺的监控拍到一辆电动车晃了几下，倒了。
画面边缘露出一双女人的脚，穿着凉鞋，脚踝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色脚链。
警方一开始以为这是一起拐卖儿童案引发的报复。
几个月前侯家富报过案，说王雪梅把他几个月大的儿子以六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平遥一户人家。
后来查下去才发现，根本不是王雪梅卖的，是他自己卖的。
那天买家来抱孩子，侯家富就站在院子里。
六万块钱是他亲手接的，他收了钱之后翻来覆去数了两遍，然后去麻将馆坐了一下午。
报案的时候他跟警察说，是王雪梅背着他干的。
警察问他，为什么你的儿子从你手里被抱走你不管。
他愣了一下，说，我以为她只是抱出去玩几天。
这个借口拙劣到办案民警都忍不住笑了。
王雪梅是侯家富的情人。
她本来有丈夫，有两个孩子，2013年认识了单身的侯家富之后，就抛下家里跟他同居了。
两个人住在平遥城外一间租来的平房里，每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打麻将、上网、吵架。
邻居说他们经常把几个月大的孩子反锁在屋里一整天。
夫妻俩各自去麻将馆坐庄，谁输了钱回家就摔东西，摔完了再一起去宵夜摊喝酒。
儿子被卖掉之后不久，王雪梅提了分手。
侯家富不同意，她就趁他打麻将的时候收拾东西走了，一个多礼拜没回来。
后来她回来了，租的房子就在他们以前同居的院子隔壁。
两个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侯家富说她穿得比以前更少，每天傍晚出门，凌晨才回来。
有时候摩托车后座会换不同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看见她从麻将馆出来，跟一个男人走进了网吧。
他站在网吧门口抽了根烟，然后回家拿了一把刀。
他在审讯室里说，那一瞬间他不是恨她，他是恨自己。
恨自己卖掉了儿子，恨自己留不住她，恨自己把日子过成了一个笑话。
他把刀揣进裤兜里走进网吧的时候其实还没下定决心要杀谁。
直到他看见她和那个男人肩并肩坐在电脑前，她笑的样子和当年第一次在麻将馆门口对他招手时一模一样。
他说那一刻他觉得他必须杀一个人，不是她死就是他死。最后他选择杀她。
侯家富自杀没死成之后回了趟家，洗干净手上的血，换了一件干净T恤，又走回了案发现场。
那时候警察已经到了，拉起了警戒线，一群围观的人站在路灯下张望。
他挤进人群里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离他最近的警察面前，伸出手说我杀人了，你们带我走吧。
他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不停地眨眼睛，像沙子进了眼睛怎么揉都揉不出来。
后来在法庭上有人问他，你后悔吗。
他低着头说，后悔没有连自己一起杀掉。
他说这句的时候，站在旁听席上他的老母亲突然蹲下去。
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常想，王雪梅被侯家富拉着走出网吧的那一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麻木，是无奈，还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宿命感。
她大概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被一个男人控制，又被另一个男人抛弃。
而侯家富那句“我以为她只是抱出去玩几天”，是他整个悲剧最精准的注脚。
一个连“卖掉儿子”和“抱出去玩”都分不清的男人，又怎么能分得清爱与占有、愧疚与仇恨。
那根银色的脚链，在监控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像一个被遗忘的句号，终结了他们荒诞又残忍的一生。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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