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圣城阿拉伯人报》7月23日报道,2004年9月,伊拉克前总理阿亚德·阿拉维访问华盛顿,并在美国国会发表讲话。他在讲话中“代表伊拉克人民”感谢美国占领伊拉克,最后还说:“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伊拉克后代对美国人的感激之情。”
2006年7月,伊拉克前总理努里·马利基也访问了华盛顿,并在美国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讲话,表达对美国政府在伊拉克所作努力的感谢与感激。他说:“我们国家和你们国家的命运彼此相连。”
抛开这些感谢与感激的讲话不谈,此后不断有消息传出,称伊拉克与美国公司签署了各种协议和谅解备忘录。其中包括两国于2008年签署的《战略框架协议》,该协议规定两国建立“长期友好与合作关系”。其中有关“经济和能源领域合作”的条款,是整份协议中篇幅最长的部分,内容提到“便利直接投资流入伊拉克”。
2015年4月,伊拉克前总理海德尔·阿巴迪访问华盛顿,并会见了多家美国大型企业负责人,涉及金融、银行、商业、石油和技术等多个领域。阿巴迪办公室当时发布的声明称,伊拉克方面表达了希望“全球企业进入伊拉克投资”的意愿。
阿巴迪当时会见的企业负责人中,包括西方石油公司和埃克森美孚公司的负责人。两家公司当时都向阿巴迪表达了“继续在伊拉克开展业务”的意愿。但同年,前者撤出伊拉克,放弃了祖拜尔油田的股份;后者则于2024年完成从西古尔纳油田的全面撤出。
2024年4月,时任伊拉克总理穆罕默德·希亚·苏达尼访问华盛顿,并签署了18份谅解备忘录。在美国商会,他会见了多家美国大型企业负责人和代表。根据苏达尼新闻办公室发布的声明,此访期间,伊拉克与美国大型企业签署了18份谅解备忘录,涉及电力、石油、医药和经济等领域的项目。
2026年2月,苏达尼还在美国特使汤姆·巴拉克在场的情况下,出席了与美国雪佛龙公司签署初步原则协议的仪式,协议涉及西古尔纳2号油田、纳西里耶油田以及萨拉赫丁省的巴拉德油田。
自2004年以来,伊拉克定期与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签署协议和合同,有时也与德国西门子公司签约,但伊拉克电力部门在发电和供电层面依然存在深层问题。
尽管伊拉克与多家大型石油公司签署了协议,这些公司却一家接一家撤离。撤出的包括美国的埃克森美孚和西方石油,也包括壳牌、英国石油和卢克石油。最近,在扎伊迪签署相关协议后不久,库尔德地区运营的两家公司——HKN能源公司和海湾基石公司——也宣布因安全局势停止在伊拉克的全部业务。
如果不先回答上述问题,就无法认真看待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最近访美期间签署的那些协议和谅解备忘录。尤其是其中绝大多数谅解备忘录,本质上只是意向声明,距离变成现实还需要大量研究和推进工作。
在这一背景下,关于通过叙利亚领土铺设新的伊拉克石油输油管道,或者重启旧有的基尔库克—巴尼亚斯管线的乐观说法,显得过于天真。
这种乐观,与美国驻叙利亚和伊拉克特使汤姆·巴拉克提出的说法一样幼稚。巴拉克曾谈到一个伊拉克参与其中的“地区计划”,称它将在两年内让霍尔木兹海峡变得“次要且无关紧要”,仿佛这只是一个纯粹“技术性”的问题。事实上,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伊拉克和叙利亚之间长期存在冲突,正是这一背景导致基尔库克—巴尼亚斯管线于1982年在两伊战争期间停止运行。此后,伊拉克被迫于1986年修建一条通往沙特阿拉伯延布港的输油管道。但这条管道后来被没收,位于沙特一侧的管道则被用于连接东部地区与延布港。
同样也不能忽视伊拉克与土耳其围绕连接基尔库克和杰伊汉港的输油管道存在的分歧,这也是近年来无法通过该管道出口石油的原因。输油管道并不只是技术问题,它直接处在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的交汇点上,在战略层面尤其敏感。因此,幻想只要签署一份相关谅解备忘录,计划就能实现,是一种天真看法。
只要伊朗尚未在与美国的对抗中失利,只要它仍通过亲伊朗的什叶派政治力量维持其在伊拉克的政治扩张,它就不会允许这一方向上的推进。正如它曾反对“发展之路”构想并使其受挫一样。
除此之外,伊拉克集体性政治行为者对叙利亚变化的立场也不容忽视。他们至今仍认为,叙利亚的这种变化构成了生存性威胁,可能动摇他们对伊拉克国家机器的垄断。因此,他们不可能转而支持与叙利亚建立更紧密的联通关系。
无论是在华盛顿还是在巴格达签署的任何协议或谅解备忘录,只要伊拉克作为一个国家尚未明确自己的选择,只要什叶派政治行为者仍坚持不与伊朗切割,因为他们认为伊朗是其垄断伊拉克国家与权力的唯一保障。
只要美国至今仍在延续其双重策略——一方面在话语上反对伊朗在伊拉克发挥作用,另一方面又在现实操作中以务实方式将其视为伊拉克事务中的合作方——这些协议就都难以被寄予厚望。
伊朗不准备放弃它的战利品——伊拉克;美国人也并未认真下决心明确其对伊拉克的立场;而伊拉克政治阶层既然已确保自己能够继续掌权、继续从公共资金中获利,也就没有意愿摆脱附属者的角色。正因如此,眼下看不到任何迹象表明,伊拉克会在短期内走出这一失败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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