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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国家统计局2021年5月11日公布的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一个数据值得注意:全国总人口性别比为105.07,出生人口性别比为111.3,较2010年下降了6.8。整体趋势在改善,但要看清楚哪一代人被压得最狠,就得把镜头对准00后。

健康时报根据七普数据梳理发现,我国男女性别比最失衡的年龄段是10至14岁的119.10与15至19岁的118.39,也就是说00后群体是性别比失衡最严重的一代。这批孩子恰好是2000年到2009年出生的一波人,眼下最大的已经26岁,正在迈入成家立业的门槛。

放到宏观样本里更直观。10到19岁这个区间男性有8466万,女性7328万,男性比女性多出1138万。这个"多出来"的量级,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国家的青年男性总数,都要在中国的婚恋市场里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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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之所以刺眼,是因为出生性别比在自然状态下应当稳定在103到107。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学系主任杨凡曾指出,学界普遍认为造成出生性别比失衡的原因包括传统性别偏好、生育空间的挤压以及便捷的胎儿性别鉴定技术。长期偏好加上技术介入,才把这条曲线拱到了115以上。

失衡的账单,最先落在农村。2024年1月,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黄振华教授课题组发布《农村大龄男青年婚配状况》调查报告,基于对全国26个省119个村1785个农户的抽样调查,发现超过四成的村庄存在较为严重的大龄男青年婚配难题,其中中部省份问题更为突出。

具体到户,比例更醒目。1785个农户中有825户认为当地农村大龄男青年婚配难题较为严重,占比46.1%,东、中、西部分别为38.6%、54.8%和43.2%。中部地区超过一半的家庭都在为这件事发愁。

为什么农村小伙首当其冲?答案要从女性的流向里找。依据2021年《中国统计年鉴》的统计数据,全国乡村人口性别比达到107.91,明显高于总人口的105.07,农村男性更容易陷入婚配困局。女孩子长大后往城里跑,读书、就业、恋爱都在东部城市完成,回乡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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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叠上一层"婚姻梯度"。城市里的高学历女性倾向于选择条件不低于自己的男性,条件普通的农村男青年则被一步步挤到通道末端。与农村剩男相对应,城市里同样出现了大龄剩女困局,这些女性大多学历、外貌、经济基础都不差,缺的是与之相配的男青年。两端都卡壳,中间的匹配管道自然堵得更严。

婚配是"有儿子"家庭的第一道坎,养老则是紧跟着的第二道坎。老人们常挂在嘴边的"养儿防老",正被现实一点点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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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谁在照顾老人。根据全国老龄办2021年组织实施的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在有子女照料的老年人群体里,主要照料者早已不是单一角色,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在分担。夫妻互相扶持依然是养老的第一支柱,指望儿子一人扛下所有,在多数家庭里并不现实。

再算流动这一账。七普数据显示16至59岁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从2010年的9.67年提升到2020年的10.75年。学历越高的孩子,落脚点距离父母越远,去省会、去一线城市几乎是通行路径。逢年过节回家吃顿饭尚且要抢票,日常床前尽孝对绝大多数家庭而言并不容易实现。

第二笔账是成本。在部分中原农村地区,彩礼动辄十八万八,甚至流行"五个九万九"的攀比行情,此外还要"三金""五金""一钻",女方往往还要求男方在县城有房有车。掏空两代人的积蓄把儿子送进婚姻,小家庭起步就背着重担,再想反哺父母,力不从心是常态。

第三笔账是健康。截至2025年,中国农村25至49岁未婚男性已达1327万人,35岁以上未婚男性平均每村就有18.3人,这批人步入老年后自身尚且需要社会保障托底,何谈子女承欢。而对于已成家的老人来说,健康基础同样决定了养老质量,长期卧床所带来的照料压力,任何孩子都难以独自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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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回到那个耳熟能详的老话,"有儿子的家庭一定幸福",在2020年之后的中国已经难以站得住脚。真正让家庭稳当的公式,是不论男孩女孩都给到扎实的教育、独立的人格和亲密的情感联结,父母自己也要提前布置好养老金、医保和商业保险这几层安全网。

生男生女不是命运的裁决书,能不能把手中的牌打好,靠的是父母和孩子往后几十年的共同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