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辈子发誓绝不会做的事,上周终于做了:第一次把车送去专业精洗。过去几十次机会、几十种诱惑都被我死死扛住,可最近几年身心越来越不争气,耳朵边那首甜腻的塞壬之歌却一天比一天响,上星期我彻底投降了。我知道会有人因此看低我,会在我走进房间时斜眼、嗤笑、嘀嘀咕咕,但管不了那么多——做过的事没法收回,与其等流言飞起来,不如自己先招了:我投向了黑暗面,没再亲手打泡沫擦车,而是把钥匙交给了精洗店。
打我记事起,我就是个反精洗分子,活脱脱奥兹莫比尔老头的翻版——就是那种吼着“别懒,自己擦你那破车”的主儿。小时候他就把这活儿算进我的零花钱任务里,虽然工程不小,但它一直是我最不讨厌的家务。我总会挑个大晴天,把松下便携收音机搬到车库,拧到KSLG,听着七十年代噼里啪啦的AM调幅声,接水管、提桶、取洗车皂、拿海绵、挽起虫尸抹布,然后小心翼翼把家里最脏的那辆车倒出车库,检查所有车窗都关严实,再拧开水龙头猛冲第一遍。接着从车顶往下手洗,一直搓到下门槛,最后再来一遍冲洗,用麂皮从前到后擦到不留一丝水痕。完事后累归累,退后一步眯眼看那片锃亮闪烁的反光,那种满足感无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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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习惯一直维持到大学买下人生第一辆车——我那辆MGB。住宿舍没有水管可接,我只能把车开到四车道公路边上的“泡沫与路肩”自助洗车场,那是个只喷高压水、不擦不碰的投币棚。每次都揣着一袋二角五分硬币,往墙上的售币机喂三块钱,机器便轰隆隆启动墙边的压缩机,倒计时五分钟。我就绕着小B疯跑,想用穷学生的家当薅出最大效果,可五分钟永远不够,想走完冲洗、上泡沫、再冲洗三个循环,总得多掏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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