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她的控诉,只觉得荒唐。
那年我急性哮喘发作,进了重症监护室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活下来。
可在她眼里,那只成了我剥夺她公平的罪证。
我转头看向树荫下的赵凯,清楚地看到,他隔着操场的人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他根本没有胃病。
报告总教官!
有人从队列里挤了出来。
是体委。
她手里举着一张纸,跑得太急,一只鞋掉在了半路也没回头捡。
她冲到升旗台下,仰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她今天早上交给我的请假条!
苏曜真的有重度紫外线过敏!这是三甲医院的诊断书!
他不能晒太阳!真的会出事的
我飘在空中,看着体委颤抖着双手,将那张决定我生死的纸递向苏霜。
苏霜瞥了她一眼,一把将假条扯了过去。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公章。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在扩音器旁炸响。
苏霜双手用力,将那张医院证明当众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她又将纸张对折,撕成四半、八半,直到化为一把碎屑。
落在体委颤抖的手上,落在我早已无知觉的脚边。
敢联合起来伪造病历?苏曜,你真是长本事了!
苏霜猛地扬起手,将漫天纸屑狠狠砸在体委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你,擅自出列,包庇骗子!
去操场跑十圈,再加站两小时军姿!这就是替他出头的下场!
有一片碎纸被风吹起来,贴在我的脸颊上。
很快被渗出来的血水洇透。证明上的字迹一点一点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阳好像从来没移动过。
我漂浮在半空,清晰地看着自己的皮肉在烈日下寸寸崩解。
原本只是红肿的皮肤,此刻已经大面积溃烂。
指头大小的水泡接连破裂,黄红交织的血水顺着厚重的迷彩服往下淌,
吧嗒、吧嗒地砸在被晒得滚烫的金属底座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一股皮肉烧焦混合着血腥的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前排的学生原本还带着愤怒和同情,此刻却被这极其真实的惨状和气味吓退了。
几个女生捂着嘴干呕,方阵不受控制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看着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他、他身上的血……不像假的……
教官,苏曜好像真的不行了……
人群中有人颤着嗓音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赵凯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他依旧捂着肚子,步履虚弱地挪到升旗台下,仰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苏曜,你别跟总教官赌气了,再演下去大家都害怕了。你快认个错吧……
一直站在苏霜身后的两名助教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粗麻绳勒死在柱子上的我,脑袋重重垂在胸前,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发出一丝活人该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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