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爸爸不会变成后爸。奶奶不会变成后奶。
但瑶瑶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我下意识抓住纪岚的衣角。
从小到大,我害怕时都这样。
爸爸发火、老师批评、第一次喊她妈妈,我都是抓着这截衣角熬过去的。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
我也看着。
然后一点点松开。
“你去吧。”
她嗓子哑了:“妈妈很快回来。”
我笑了笑:“妹妹更需要你。”
她像被刺了一下。
可苏瑶哭得更厉害。
最后,她还是起身走了。
衣角从我手心抽走时,我掌心一下空了。
门关上,我抱着小兔子,在黑暗里一遍遍练。
“阿姨。”
“阿姨。”
练到不会喊错。
第二天,我自己扎头发。
梳子扯得头皮疼,我没喊。
纪岚下楼看见,立刻拿起梳子:“妈妈帮你。”
我刚要把梳子递过去,苏瑶站在楼梯上,轻声问:
“妈妈,你以前也每天给姐姐扎头发吗?”
纪岚手僵住。
我把梳子收回来:“不用,我会了。”
苏瑶继续说道:
“妈妈,我已经好久没妈妈了,我想让你只当我一个人的妈妈。”
纪岚看着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苏瑶的手。
可笑,我在期待什么。
早饭时,苏瑶说要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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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说:“纪岚,你陪瑶瑶去医院。沈眠都八岁了,上学不用人送。”
纪岚看向我:“眠眠,你想妈妈送你吗?”
我想。
我想像以前那样坐在后座,偷偷抓她衣角。
她会从后视镜里看见,笑着说:“抓稳了,妈妈开车了。”
可苏瑶正看着我。
我背上书包:“司机叔叔送我就行。”
苏瑶立刻抱住纪岚:“妈妈,我终于能坐你旁边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眼睛红着,像要追过来。
我却先开口:“阿姨,我去上学了。”
餐厅里一下安静。
纪岚的眼泪掉进咖啡杯里。
我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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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课,老师让我们画“我和妈妈”。
我画了一只手。
那只手牵过我过马路,给我试过体温,也在我哭时拍过我的背。
画到自己时,我停了很久。
最后,我把自己画在门外。
同桌问:“你怎么不画在妈妈旁边?”
我说:“旁边有人了。”
体育课,我摔破膝盖。
老师要给纪岚打电话,我摇头:“不用。”
“疼不疼?”
“不疼。”
其实疼。
以前我摔一下就哭。纪岚会蹲下来给我吹伤口,说:
“疼就哭,妈妈又不笑你。”
可心理记录上写,我太依赖她。
太依赖的小孩,会让大人想逃。
放学前,班主任还是叫来了纪岚。
办公室里,她看见我的画,又看见我膝盖上的血,眼眶瞬间红了。
“疼吗?”
“不疼。”
她伸手拉我:“眠眠,那份记录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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