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秀娟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四十年的交情,比亲姐妹还亲。
她开了个形象设计工作室,开业那天拉着我的手说,老姐妹你得帮帮我,站站台充充人气,报酬我就不给了,咱俩这关系谈钱生分。
我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却犯了嘀咕。
我这人做了二十来年的会计,账目上的事儿门儿清,越是熟人越得把规矩立在明面上。
晚上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去打印店打了份劳务合同,每月两千块的基础宣传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秀娟看见合同还笑我,说我这职业病没救了,连姐妹都防着。
我没吭声,把合同收进床头那个跟了我三十年的老算盘盒子里。
01.
秀娟的工作室开在老街拐角那栋翻新过的筒子楼里,一楼门面不大,摆了几面落地镜子和两排衣架。
开业头三个月,我每个周末都去,帮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整理样衣。
有时候站一整天,回到家小腿肿得发亮,老伴心疼得直念叨,说你这是图啥。
我说图个心安,姐妹开口了,能帮就帮一把。
那个老算盘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父亲给的,红木框子磨得发亮,算珠拨起来嘎嘣脆。
合同就压在算盘底下,每天晚上我记账的时候都能看见。
秀娟每月五号准时把两千块打到我卡上,转账备注写的是辛苦费,我回回截图存好,连带着当月宣传物料的照片一起归档。
这习惯做了二十年会计改不了,每一笔进出都得有凭有据。
第四个月开始,工作室生意渐渐有了起色,秀娟招了两个年轻姑娘帮忙。
我去的次数少了些,但每周至少还去两趟,帮着整理宣传册、拍些日常照片发到客户群里。
秀娟嘴上不说,可我瞧得出来,她跟那两个姑娘说话的时候,语气比跟我热络多了。
有一回我听见她跟客户介绍,说这是我们的资深顾问,我心里还暖了一下,后来才琢磨过来,她从头到尾没提过我的名字。
02.
第七个月头上出了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工作室送新印的宣传单,一进门就看见秀娟跟两个姑娘围在电脑前改什么东西。
我凑过去一瞧,是新一版的宣传折页,封面上的合影换了,原来站在秀娟旁边的我没了,换成了那两个年轻姑娘。
秀娟抬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笑着说,老姐妹你别多心,年轻人形象好,放上去吸引客户。
我当时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那摞刚印好的宣传单,沉甸甸的。
店里几个熟客都看着我,有个大姐还小声问了句,这不是之前照片上那位吗。
秀娟忙着招呼客人没接话,我把宣传单放在前台桌上,说了句你们忙,转身出了门。
走到街拐角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打开家门。
晚上我坐在床头,把老算盘拿出来擦了又擦。
算盘珠子冰凉,一颗一颗拨过去,心里那股子委屈慢慢沉了下去。
我没给秀娟打电话,也没跟老伴诉苦,只是把合同从算盘底下抽出来,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合同第八条写着,甲方不得在合同期内单方面终止乙方的宣传合作身份,否则按剩余月份全额支付宣传费用。
03.
第二天我没去工作室,照常去自己上班的那家小公司做账。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这八个月来的转账记录、宣传物料照片、跟秀娟的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按月份分好类,存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心里也平静,二十年的会计生涯教会我一件事,天大的情绪都得等账做平了再说。
老街坊王婶晚上来串门,说起秀娟工作室现在可红火了,还请了专门的摄影师拍宣传照。
我听着点点头,没接话。
王婶又说,秀娟跟人讲你是自愿退下来的,说年纪大了站一天吃不消。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我拿抹布慢慢擦干净,笑着说可不是嘛,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了。
那晚我翻出秀娟前几个月发的微信,一条一条看。
她说老姐妹你真是我的福星,说没有你撑场子哪有今天,说等工作室赚了钱一定好好谢你。
我把这些截图也存进了档案袋,跟合同放在一起。
老算盘就搁在床头柜上,月光照进来,算珠泛着温润的光。
04.
第八个月月初,秀娟的儿媳妇小刘找上门来了。
这姑娘嘴皮子利索,一进门就说阿姨您这是何必呢,我妈开个工作室不容易,您就别计较那点宣传费了。
又说合同归合同,可您跟我妈四十年的交情,真为了两千块钱闹僵了多不值当。
我给她倒了杯茶,听她说完,才慢慢开口。
我说小刘啊,你妈不容易我知道,可合同不是我逼她签的,是她自己看了内容点头同意的。
小刘脸色变了变,说您这意思是不肯退让了?
我说不是退让不退让的事,是规矩的事。
做人做事,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合伙做事情。
小刘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在门口说了句,我妈说您变了,以前不这样的。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老伴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摇摇头,走进卧室又把老算盘拿了出来。
这回我没拨算珠,只是摸着那光滑的木框,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珠子拨错了可以重来,账做错了也能改,唯独人心要是偏了,就难正过来了。
05.
接下来半个月,秀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月五号的转账也没了,我等到十号,银行卡安安静静的。
倒是老街坊们见了面,眼神都有些躲闪,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姐妹也不怎么找我说话了。
后来才知道,秀娟在客户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工作室宣传团队调整,原来的兼职人员不再续约。
我看了那条消息的截图,是王婶偷偷发给我的。
王婶说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兼职的。
我说没事,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索性起来把档案袋里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
合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宣传物料照片,按时间线排好,每一份都标了日期和备注。
老算盘就放在桌上,我无意识地拨着算珠,一颗两颗三颗,拨到第八颗的时候停了手。
第八个月了,正好是合同里约定的那个时间节点。
我盯着那颗停在横梁上的算珠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秀娟大概忘了,我做了二十年会计,最擅长的就是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最关键的那一笔。
06.
老街拐角有个修鞋摊,摊主老周头在这条街上坐了三十多年,谁家的事他都知道一些。
那天我路过,他叫住我,递过来一个小马扎让我坐。
老周头说,秀娟那工作室最近闹了点麻烦,之前合作的那个摄影师撂挑子了,新来的年轻人要价高还不听使唤,秀娟急得嘴上起了泡。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老周头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吧,秀娟把你裁了不是因为别的,是那个摄影师说你照片拍出来显老,影响工作室形象。
秀娟当时跟他吵了一架,可最后还是听了他的,因为那人手里有客户资源,得罪不起。
老周头叹了口气又说,秀娟为这事哭了好几回,跟她儿媳妇说对不住你,可实在没办法。
我坐在小马扎上,听着修鞋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鞋底上,心里那团棉花慢慢化开了。
原来不是秀娟变了心,是她被人拿捏住了,又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可我还是想不通,四十年的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07.
第二天傍晚,我去了秀娟家。
她一个人在家,看见我愣了一下,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坐下来,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先拿的是合同,我说这个你还记得吧。
秀娟点点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说秀娟,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合同还得按规矩走,该付的费用一分不能少,这不是钱的事,是理的事。
第二,以后有啥难处你直接跟我说,别藏着掖着,四十年的姐妹连句实话都不能讲了?
第三,工作室的宣传我可以不做,但你得答应我,往后不管跟谁合作,都得把合同签明白,别让人拿捏住了还不敢吭声。
秀娟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那个摄影师已经走了,她把工作室的账重新理了一遍,才发现被人坑了不少钱。
她说老姐妹你说得对,越是熟人越该把规矩立在明面上,以前我总觉得谈钱伤感情,现在才明白,不谈钱才真伤感情。
我把老算盘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秀娟看着那把算盘,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我记得这把算盘,当年你刚上班的时候你爸给你的,三十多年了吧。
我说是啊,我爸说做人就跟打算盘一样,该进就进该退就退,但珠子得拨在明面上,不能藏着掖着。
秀娟拉着我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08.
事情过去快一个月了,秀娟把该付的费用一分不少打到了我卡上,还多转了两千块说是利息。
我把多的钱退了回去,只收了合同上写的数。
秀娟在电话里笑我,说你这死脑筋一辈子改不了。
我说改不了就不改了,这把年纪了,活得明白比啥都强。
工作室的宣传折页后来重新印了一版,秀娟问我要不要把我照片放回去,我说不用了,让年轻人上吧。
不过她在那版折页的尾页加了一行小字,写着特别感谢创业初期给予支持的每一位老友。
我看了心里挺暖和,这就够了。
现在每个周末,我还是会去工作室坐坐,不干活儿,就喝喝茶聊聊天。
那把老算盘我放回了床头柜上,合同也还在算盘底下压着。
有时候秀娟开玩笑说要把合同要回去销毁,我说你可别,我还指着它给你当反面教材呢。
两个人都笑,笑完了继续喝茶,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这人啊,活到咱这个岁数才明白,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两样都拎得清,日子才过得踏实。
姐妹再好,该立的字据得立,该说的话得说,这不是生分,是真心为对方着想。
往后不管跟谁打交道,把丑话说在前头,把好事做在明处,这交情才能经得住年头,也经得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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