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原厂的退休刘工来家里串门。聊起当年的国企改革,他的一句话让我沉默了许久。他说:“当年我们是为了让厂子活下去,才点头同意按最低基数缴社保的。没想到,这一同意,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同意’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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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的话,道出了90年代那一批国企高工的共同命运。他们,或许是养老金并轨历史进程中,最为特殊也最为沉默的一个群体。

“那时候,厂子比家重要”

刘工回忆,那是1995年左右,厂里效益急转直下,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上面来人传达精神,说要建立“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新养老保险制度。为了减轻企业负担,政策允许企业在一定时期内,按当地社会平均工资的60%(也就是最低缴费基数)为员工缴纳社保

“当时厂领导开会,眼眶都是红的。说厂子要活下去,大家都要吃饭,社保这块能不能先委屈一下,按最低的来交?等以后厂子效益好了,再补缴。”刘工说,那时候没人反对。大家心里都清楚,厂子要是倒了,几万人下岗,后果不堪设想。高工们带头签字,党员带头签字。在他们看来,保住企业,就是保住国家的根基,也是保住自己的饭碗。

“职称评上了,工资却‘缩水’进了社保”

作为高工,刘工当时的档案工资并不低。但按60%基数缴费的政策一落地,他的高工资在社保面前就“失效”了。个人账户里每个月打入的钱,是按最低标准算的。更关键的是,那段时期的缴费年限,在计算“过渡性养老金”时,系数也被打了折扣。

“那时候我们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等并轨了,或者政策调整了,国家会看到我们的贡献。毕竟我们手里攥着红本本(高级职称证书),那是国家对我们技术的认可。”刘工苦笑了一下,“可后来才发现,在冰冷的计算公式里,那个红本本的分量,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重。”

“同学会上,不敢亮‘底牌’”

如今,刘工和当年的同学们都退休了。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这种差距变得赤裸裸。那些当年去了科研院所、政府机关的同级高工,退休金普遍比他高出一两千,甚至更多。大家聊起当年的技术攻关,刘工依然是主角;但一聊到退休金,他就只能低头喝茶。

“不是嫉妒人家。人家也是凭本事吃饭。就是觉得……当年我们那批人,为了企业改制平稳过渡,为了社会不出乱子,默默承担了这么多。现在老了,这点养老金,看病吃药都要精打细算,心里难免有点酸。”

刘工的经历,不是个例。在90年代的国企改制浪潮中,无数像他这样的高工,用个人的“低缴费”换取了企业的“低成本”,用自己养老金账户的“亏空”,为国企改革争取了宝贵的缓冲期。他们是时代的功臣,却在现行的养老金核算体系中,成了事实上的“洼地”。

制度可以计算成本,但不能忘记温情。 那一代企退高工的贡献,不应该仅仅被封存在泛黄的档案里,更应该被当下的政策所看见、所回应。无论是通过逐步建立常态化的企业年金制度,还是在养老金调整中给予适当的倾斜,都是对他们当年“顾全大局”的一种迟来的致敬。

老哥们,你们身边有像刘工这样的老同事吗?当年为了企业,你们做过哪些“让步”?欢迎在评论区讲讲你们的故事,让更多人记住那一代人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