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欧盟各国大使在布鲁塞尔欧洲大厦会议室集会。他们将启动欧盟第21轮对俄制裁的文本。
第21轮对俄制裁协议最后达成很不容易。在讨论制裁方案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近三分之一的欧盟国家,包括保加利亚、意大利、法国、德国、荷兰、波兰、奥地利和希腊都威胁要否决制裁方案,法国、意大利更是在两个不同问题上扬言行使否决权。每个国家放弃否决的前提,都是欧盟委员会删掉损害本国产业、外交、宗教利益的条款。
保加利亚是第一个扬言阻止第21轮制裁的国家。该国总理鲁门·拉德夫在6月18日的欧洲理事会峰会上公开表示,他将要求将俄罗斯东正教会的基里尔牧首和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创始人瓦吉特·阿列克佩罗夫排除在制裁名单之外——否则他将行使否决权。后来,意大利加入了保加利亚的队伍。最终,相关人员被从拟议的制裁名单中删除。
随后德、法、葡、荷等国集体反对俄罗斯狭鳕进口禁令,使整条渔业制裁板块全部移除;法、意两国甚至和其他一些海滨度假国,为了不让来自俄罗斯的游客数量减少,拒绝全面禁止俄军人员入境欧盟,仅保留 "未来计划限制" 的纸面表态,无实际管控;奥地利要求解冻俄资产弥补赖夫艾森银行 20 亿欧元亏损,最终拿到欧盟书面调研承诺;希腊要求保住亚马尔液化天然气航运豁免,2022 年前合同可继续运输俄 LNG 至少一年,本国德纳加斯航运企业、两千多个就业岗位得以保全。
欧盟委员会最初起草的强硬方案,凡是触碰成员国核心产业利益的内容几乎全部被砍;最终保留的制裁条款,大多是对西欧大国实体经济冲击很小的领域:新增 33 家俄地区银行 SWIFT 禁令、扩大影子油轮清单、制裁加密货币服务商、新增 218 个个人与实体清单、延长俄石油价格上限一年。也就是说:伤害欧洲自身的制裁全部砍掉,只留代价低、象征性更强的限制措施,制裁的威慑力度被大幅稀释。
客观地讲,欧盟的第21轮制裁对于俄罗斯还是有杀伤力的,但是谈判过程已经完全背离了“团结抗俄”、“集体施压”的初衷,变成了各国拿否决权进行利益交换的博弈游戏。各个成员拿着手里的一票否决权,把制裁方案当成谈判筹码:想要我同意制裁,就必须豁免我要求的项目。欧盟委员会只能不断妥协、删减条款,用让步换取方案落地。整个过程不再是统一对外战略,而是内部利益分赃的博弈和游戏。
立陶宛外长卡斯图蒂斯·布德里斯对此公开表达了强烈不满:欧盟制裁政策正在被各国经济利益绑架。布德里斯直言,第21轮制裁的谈判暴露出危险趋势:每一轮制裁谈判,成员国都把本国经济利益放在地缘安全共识之上,不断要求豁免、弱化限制;这不仅阻碍欧盟持续加码对俄施压,甚至会直接削弱此前所有制裁的实际效果。
在立陶宛看来,不断妥协的制裁会向俄罗斯传递清晰信号:欧盟内部分歧严重、无法长期维持统一高压,俄方可以依靠分化欧盟各国规避制裁打击,削弱经济施压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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