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月的风里,总裹挟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热浪,混杂着散伙饭的酒气和槐花的甜香。

林阳站在操场边缘的铁丝网旁,手指紧紧扣着生锈的网格,掌心全是黏腻的汗。

远处,大巴车的引擎声已经在预热,像是某种不得不面对的倒计时。

他盯着那个正在人群中拍照的背影,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甩得他心烦意乱。

三年了。

一千多天的小心翼翼,几万条删删改改没发出去的消息,最后都烂在了肚子里。

“就这一次。”

林阳咬了咬牙,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赌徒,在心里狠狠发了个誓。

他要撒一个弥天大谎,一个把全班都算计进去的谎。

只为了最后能名正言顺地,抱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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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603里,此刻像刚被龙卷风洗劫过一样。

满地都是废弃的教科书、卷了边的海报,还有好几只不知道谁丢下的单只球鞋。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调料包、陈年运动鞋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味道。

林阳坐在光板床上,脚边放着最后一只没封口的编织袋。

他手里捏着一本《高等数学》,那是大二时候借给陈姝的,前两天刚还回来。

书页里似乎还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和这个猪窝一样的宿舍格格不入。

“哎,林子,你这书都快被你盘包浆了。”

上铺的胖子探出个脑袋,脸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黑眼圈,手里还捏着半罐昨晚没喝完的啤酒。

“要我说,你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阳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没接茬。

正在阳台上收内裤的老张探进身子,把衣架往铁床栏上一挂,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胖子说得对,明天大家伙儿就散了,天南地北的,这辈子还能见几面都悬。”

老张是个直肠子,说话从来不拐弯,一边叠衣服一边絮叨。

“你说你,暗恋人家陈姝三年,全宿舍……不,连隔壁宿舍那条野狗都知道了,就你还在那儿演谍战片。”

林阳把书塞进编织袋最深处,闷闷地说了一句。

“她不知道。”

“屁!”

胖子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地板跟着震了三震。

“陈姝那是不知道吗?人家那是等着你开口呢,你倒好,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林阳苦笑了一下,拉上编织袋的拉链,声音有点涩。

“万一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呢?”

“大哥,明天就离校了,做个鬼的朋友啊?”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林阳的肩膀。

“不做朋友就不做呗,总比以后想起来,只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强吧?”

林阳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屋子。

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已经泛黄翘边,门后那张大家一起量身高的刻度线还在。

最高的那一划,是林阳刻意踮起脚尖画上去的,旁边还写着“我要长高娶媳妇”。

那是大一刚入学那天写的,当时陈姝就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那你可得多吃点。”

那一刻的悸动,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堵得他喘不过气。

“我不怕被拒绝。”

林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拖着行李箱的人群。

“我是怕,如果这一刻变成了尴尬,那以后回忆起大学这几年,她的那个笑容就变味了。”

老张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箱子。

“矫情。”

“林子,你就怂吧,等你哪天收到人家结婚请帖,你就抱着这本破高数书哭去吧。”

胖子虽然嘴毒,但还是走过来,递给林阳一根烟。

“不过说真的,今晚最后一次班级聚餐,你真不打算干点啥?”

林阳接过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来转去。

那根白色的烟卷在他指尖飞快地旋转,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思。

“我想抱她一下。”

林阳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啥?”

胖子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抱她一下,哪怕什么都不说,就抱一下。”

老张停下手里的活,靠在柜子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光抱一下?这难度也不小啊。”

“咱班虽然风气开放,但也没开放到没事就搂搂抱抱的程度,你这突兀地冲上去,不得被陈姝那个泼辣性子当流氓打?”

陈姝的泼辣在系里是出了名的。

大二那年有个外校的男生纠缠她,被她当着食堂几百号人的面,把一碗紫菜蛋花汤扣在了那男的头上。

从那以后,陈姝就多了个“带刺玫瑰”的绰号。

林阳想到那个场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所以啊,我得想个辙。”

林阳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他这种老实人被逼急了才会有的光。

“什么辙?”

胖子和老张异口同声地凑了过来。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如果我抱了所有人,那抱她,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胖子和老张对视了一眼,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卧槽,林子,你真是个人才!”

胖子笑得肥肉乱颤,一巴掌拍在林阳后背上,差点把他拍吐血。

“这招‘浑水摸鱼’简直绝了!”

“为了掩护一棵树,你特么打算把整片森林都抱一遍啊?”

老张虽然也在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虽然听起来很怂,但不得不说,这操作很稳。”

“既满足了你的愿望,又不至于让场面尴尬,就算陈姝觉得奇怪,一看你连隔壁二傻子都抱了,也就不会多想了。”

林阳揉着被拍痛的后背,嘴角微微上扬,但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是啊,这操作很稳。

稳到连一点点“我是特别的”这种暗示都不敢流露出来。

稳到要把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喜欢,稀释在全班三十多个人的一视同仁里。

“就这么定了。”

林阳握紧了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今晚聚餐结束,我就说……就要分别了,我想和每个人好好告个别。”

“借口我都想好了,就说是为了感谢大家这三年的照顾。”

胖子啧啧两声,竖起了大拇指。

“行,哥几个今晚全力配合你。”

“谁要是敢拦着你拥抱全班,我胖子第一个坐死他。”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林阳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沉,把窗户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脑子里一遍遍预演着晚上的场景。

先从谁开始?

班长?

团支书?

还是先从男生那边开始,把气氛炒热?

陈姝会站在哪里?

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拒绝?

无数个念头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屏,让他坐立难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班级群里的消息。

【班长:今晚六点,老地方“聚义厅”,全员到齐,一个都不能少!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这么齐了。】

下面是一排排的“收到”和各种哭泣的表情包。

林阳滑到屏幕下方,看到了陈姝的回复。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嗯。】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她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

林阳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头像是只拽拽的哈士奇,戴着墨镜,那是大三春游时,林阳抓拍的一只路边的狗,陈姝觉得好玩就要走了原图。

原来她一直用着这张图。

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不算是一种特殊的关联?

“别意淫了,走吧,兄弟们。”

老张换上了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衬衫,虽然领口有点皱,但已经是他在这种场合最高的礼遇了。

“今晚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胖子也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球衣,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林子,记住,拥抱的时候要真诚,眼神要坚定,动作要自然。”

“别到了陈姝那儿,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林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挂在床头的钥匙。

“放心吧。”

“为了那一下,我什么戏都演得出来。”

三人走出宿舍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校园广播里正放着《再见》,张震岳略带沧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林阳听着歌词,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他不是怕没机会说再见。

他是怕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聚义厅”其实就是学校后门那家最大的土菜馆。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见惯了每年这个时候的哭哭啼啼和豪言壮语。

今天的二楼包厢被他们班包圆了。

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摆满了啤酒瓶和红红绿绿的菜肴。

空气里全是酒精、辣椒油和离愁别绪的味道。

林阳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胖子和老张,像两个护法一样把他夹在中间。

陈姝坐在对面的那一桌,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生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那件熟悉的牛仔外套,袖口挽起,露出细瘦白皙的手腕。

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阳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头猛灌了一口啤酒。

太要命了。

光是看着她,刚才在宿舍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就开始摇摇欲坠。

“来来来,都满上!满上!”

班长是个东北大汉,此时脸已经喝得通红,站在椅子上举着杯子。

“兄弟姐妹们,三年了,咱们吵过、闹过,但也真真切切地爱过!”

“今晚谁也不许装怂,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有话的……赶紧说!”

班长这话意有所指,眼神若有若无地往林阳这边飘了一下。

看来胖子这大嘴巴,也没少在外面透风声。

林阳装作没看见,低头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酒过三巡,场面开始失控。

有人抱着酒瓶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人拉着死对头的手一定要拜把子。

甚至角落里已经有一对平时看着毫无交集的一男一女,正借着酒劲悄悄牵起了手。

这种混乱的氛围,正是林阳需要的掩护。

“林子,差不多了。”

胖子在桌子底下踢了林阳一脚,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的气氛正好,大家都喝嗨了,谁也不会在意你那点小动作。”

林阳放下筷子,感觉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裤子浸湿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对面。

陈姝正端着酒杯,和一个女生碰杯,仰头喝尽,动作潇洒得像个女侠。

那个女生抱着陈姝哭得稀里哗啦,陈姝笑着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又无奈。

那就是林阳最喜欢的样子。

外表像个刺猬,内心却比谁都柔软。

“呼……”

林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但在喧闹的包厢里并不突兀。

“那个……大家听我说两句。”

林阳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

周围稍微安静了一下,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陈姝也转过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林阳脸上。

那一瞬间,林阳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射了一遍。

他不敢和陈姝对视,眼神飘忽地看向班长。

“明天就走了,我有几句话想说。”

林阳端起酒杯,手微微颤抖,酒液洒出来一点。

“这三年,我林阳没什么大出息,平时也不爱说话,承蒙大家照顾。”

“今天我想……我想和每个人都抱一下。”

“算是,画个句号吧。”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起哄声四起。

“哟!林阳转性了啊!”

“行啊,抱就抱!谁怕谁!”

“来来来,先抱我!我要公主抱!”

胖子和老张带头鼓掌叫好,把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林阳感激地看了室友一眼,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一个拥抱的是班长。

东北大汉满身酒气,上来就给了林阳一个熊抱,勒得他肋骨生疼。

“好兄弟!以后常联系!”

班长用力拍着林阳的后背,震得他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林阳尴尬地笑了笑,回应地拍了拍班长的背。

“一定,一定。”

接下来是团支书,然后是学委。

林阳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张开双臂、拥抱、拍背、松开的动作。

每一个拥抱都只有短短的两三秒。

礼貌、克制、毫无杂念。

“哎呀,林阳你身上怎么一股风油精味儿?”

有个女生开玩笑地嫌弃了一句,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抱了他一下。

“那是为了提神醒脑,怕被你们熏晕了。”

林阳居然还能顺嘴回一句玩笑话。

他发现,一旦开始了,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大家都沉浸在离别的感伤里,对于这个拥抱,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的宣泄。

没人觉得突兀,没人觉得奇怪。

甚至有人因为这个拥抱,眼圈又红了。

林阳在人群中穿梭,离陈姝那桌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每接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原本机械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他能感觉到,陈姝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玩味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看戏的眼神。

终于,他抱完了陈姝旁边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哭得妆都花了,把鼻涕蹭在了林阳的肩膀上。

“林阳……呜呜呜……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你也是。”

林阳轻声安慰着,把女生扶回座位。

现在,只剩下陈姝了。

她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倚靠在桌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起来迎合,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离别感伤。

她就像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林阳这场拙劣的表演。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按下了静音键。

胖子和老张在不远处屏住了呼吸,手里捏着酒杯,比林阳还紧张。

林阳感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最后一步。

此时此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陈姝两个人。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兵荒马乱,都是为了这一秒的靠近。

“陈姝。”

林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那个……到你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像对待刚才那二十几个人一样。

他慢慢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动作标准,礼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僵硬。

“毕业快乐。”

他说出了这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只要抱一下。

只要一秒钟。

感受到她的体温,闻到她发梢的洗发水味,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青春的终点。

陈姝看着他张开的双臂,眉毛微微一挑。

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阳,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夜空中的寒星。

林阳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林阳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准备尴尬地收回手时。

陈姝动了。

但她不是张开双臂拥抱他。

而是突然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了林阳的耳朵。

“疼疼疼!”

林阳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陈姝的力道歪了下去,刚才酝酿好的深情瞬间碎了一地。

原本还在起哄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胖子手里的鸡腿都吓掉了。

这是什么剧情?

难道陈姝喝多了要耍酒疯?

陈姝的手劲很大,拧着林阳的耳朵转了半圈,疼得林阳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林阳,你行啊。”

陈姝凑近林阳的脸,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阳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她的呼吸喷洒在林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那种让他魂牵梦绕的柠檬香。

“演,接着演。”

陈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累不累啊你?”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掩饰得天衣无缝,连班主任那个秃头老头他都抱得情真意切啊!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阳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装傻萌混过关。

“听不懂是吧?”

陈姝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还想抱谁?给我老实点!”

说着,她猛地松开手,顺势推了林阳一把。

这一推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但林阳此时腿软得厉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好死不死,他身后就是陈姝放在椅子上的帆布包。

“哗啦——”

一阵混乱的声响。

林阳为了保持平衡,胡乱抓了一把,却正好扯到了帆布包的带子。

并没有扣好的包口瞬间敞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口红、纸巾、充电宝……还有一个厚厚的、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皮磨损得厉害,中间夹着无数张花花绿绿的纸条和票据,因为摔落的冲击力,本子摊开在地上。

一阵穿堂风正好从窗户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堆散落的物品上。

陈姝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气定神闲揪耳朵的“大姐大”,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就要扑过去捡。

“别看!”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但林阳离得最近。

而且,他的动态视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风吹过的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一角被双面胶粘在纸上,随着风轻轻翘起。

那是一张抓拍。

背景是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喂流浪猫。

虽然只是个侧脸,但林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大一时候的自己。

而照片旁边,用那熟悉的娟秀字体,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其中有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在白纸黑字间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这个胆小鬼毕业前还不开口,我就……】

后面的字被一张折叠的电影票挡住了。

林阳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血液直冲天灵盖。

那是……我?

那是关于我的?

陈姝的手已经抓住了笔记本的一角,想要合上它。

但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阳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按住了陈姝的手。

两人的手掌交叠在那个破旧的笔记本上。

林阳抬起头,看着陈姝慌乱躲闪的眼睛,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

“那后面……写的什么?”

陈姝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林阳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彻底消失了。

林阳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三年的小心翼翼,这三年的患得患失,似乎都在这本意外曝光的笔记本里,找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

但他还不敢确定。

他需要那个答案,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陈姝,告诉我,后面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