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假扮一下我女朋友行不行?”
沈念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客厅的门框上,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凭什么要帮你去骗你爸妈?”
“我妈天天催婚,逼得我实在没活路了,你就当发发善心,糊弄这一回。”
她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冲我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你一个月的工资当报酬,少一分都不行。”
“一个月的工资?你这也太黑了吧!”
“不给就算了,这房子你也别想住了!”
“别别别,我答应你,一个月工资就一个月工资!”
我咬了咬牙,无奈地低下了头,却没看到她嘴角闪过的一丝狡黠。
我叫周越,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我拖着两个破旧的编织袋,狼狈地站在了这栋老式居民楼的楼下。
那时候我刚和相恋六年的前女友徐慧分手。
分手的原因很现实,她嫌我穷,嫌我买不起市中心的房子,转头就上了一个相亲认识的小老板的车。
祸不单行,那段时间我工作也因为得罪了主管,每天被穿小鞋,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为了尽可能地省钱,我只能在网上找了这么一个月租一千块的老破小次卧。
第一天来敲门的时候,给我开门的是个穿着宽大T恤、踩着人字拖的年轻女人。
她叫沈念,今年二十六岁,也是这套房子的房东。
我当时看着她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还在打鼓,心想这房东看着脾气就不太好惹。
果然,刚一进门,她就给我立下了三条铁规矩。
第一,晚上十一点之后不许在客厅大声喧哗,不许外放手机声音。
第二,卫生间用完必须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头发必须捡走。
第三,厨房可以共用,但用完必须恢复原样,哪怕是灶台上一滴油都不许留。
我当时听得直皱眉头,觉得这女人事儿太多,但为了便宜的房租,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刚开始同居的日子,我们俩简直是针尖对麦芒,三天两头因为生活琐事拌嘴。
我嫌她偶尔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太大,她嫌我阳台上的袜子挂得挡了她的阳光。
我们俩就像两个被硬塞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刺猬,彼此防备,互不顺眼。
真正让我对她彻底改观的,是搬进来半年后的一次突发事件。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吃了一份不太新鲜的生冷外卖。
到了半夜两点多,我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绞痛。
那种痛感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肚子里,狠狠地拧我的肠子。
我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浑身直冒冷汗,连张嘴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我本想强撑着爬起来找点药,结果双腿一软,连人带床头柜上的台灯一起摔在了地上。
“稀里哗啦”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过几秒钟,我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越,你在里面干嘛呢?大半夜的拆房子啊!”
沈念在门外用力地拍着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倒抽凉气,断断续续地哼出一声“救命”。
门外的拍门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沈念竟然直接用肩膀把老旧的木门给撞开了。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冲到我面前。
看到我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周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肚子……疼得受不了……”
沈念二话没说,抓起旁边的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她个子不高,力气却出奇地大。
从我们住的五楼到楼下,没有电梯,她就这么半扛半扶地把我弄了下去。
大半夜的打不到车,她直接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让我坐在后座,她骑着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
我靠在她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被夜风吹透的单薄身躯。
到了医院,挂号、缴费、找医生,全都是她一个人跑前跑后。
最后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观察。
我在病床上挂上吊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沈念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吃个饭都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你还能干点啥?”
她嘴里虽然还在不饶人地埋怨着,但手里却拿了一条热毛巾,轻轻帮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那一刻,我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我从小就不善言辞,只能虚弱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居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一大早跑去外面买来的皮蛋瘦肉粥。
保温桶还温热着,那一碗粥,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暖胃的东西。
从那次生病之后,我们俩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反而多了一种像家人般的默契。
我下班早的时候,会顺手买点菜回去,做好了饭等她。
她吃完饭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回屋,而是主动承担起洗碗和打扫厨房的工作。
周末的时候,我们偶尔会一起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买个西瓜对半切开,一边吃一边吐槽电视剧里的烂俗剧情。
我发现沈念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姑娘,她看起来像个刺猬,其实心里很柔软。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直到我入职新公司后的一次聚餐,打破了这种平静。
那是我来新公司的第三个月。
部门主管为了庆祝项目顺利上线,在市中心订了一家高档KTV,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聚餐的时候,气氛本来还算正常,大家喝喝酒、唱唱歌,联络一下感情。
但我部门里有个叫赵梦琪的年轻女孩,从进包厢开始就不太对劲。
赵梦琪平时在公司里就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特别喜欢往男同事身边凑,大家都私下叫她“绿茶”。
那天晚上,她一反常态,端着酒杯径直坐到了我的旁边。
“周哥,这个项目多亏了你带我,我敬你一杯。”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身体往我这边靠,浓烈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往旁边躲了躲,敷衍着喝了一口酒。
没想到她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杯接一杯地找我敬酒。
到了散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赵梦琪却突然趴在桌子上,装出了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主管见状,直接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我。
“周越啊,你跟梦琪顺路,你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家吧,千万别出岔子。”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我无奈地看着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赵梦琪,心里叫苦不迭。
我试图推醒她问她家地址,她却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头晕。
没办法,大半夜的把一个喝醉的女同事扔在大街上也不合适。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她扶上了出租车,带回了我和沈念合租的房子。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赵梦琪就一直不安分,脑袋不停地往我肩膀上蹭。
我只能用双手死死抵住车门,尽量跟她保持距离。
好不容易折腾到家,我掏出钥匙,蹑手蹑脚地拧开了房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这是沈念怕我晚上起夜看不见,特意给我留的。
我刚把浑身软绵绵的赵梦琪扶到沙发上躺下,准备去卫生间弄条湿毛巾。
主卧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沈念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裙,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周越,你大半夜的干嘛呢,这么大动静……”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沈念的目光越过我,死死地盯在了沙发上那个穿着紧身包臀裙、满身酒气的女人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抽出来的湿纸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念快步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着的赵梦琪,又转头看向我。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仿佛能结出冰渣子。
“周越,长本事了啊。”
沈念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听我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聚餐喝醉了,主管非让我送她。”
我急忙摆手,生怕她误会。
“喝醉了不知道送回她自己家?不知道送去酒店?你往我这套房子里带算怎么回事?”
沈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着。
“我问不出她家地址,扔在路边又不安全,我就想着让她在沙发上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就让她走。”
“孤男寡女,你还真是不挑食啊,这满屋子的廉价香水味,熏得我恶心。”
沈念说完,狠狠地白了我一眼,“砰”的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拿了一条毯子给赵梦琪盖上,自己回了次卧。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客厅里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的。
我赶紧套上衣服冲出去,只见沈念正抱着双臂,站在沙发前。
赵梦琪已经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悦地看着沈念。
“你谁啊你?大清早的叫魂呢?”赵梦琪没好气地说道。
沈念冷冷地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大门。
“我是这里的房东,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这身刺鼻的香水味,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你让我滚?你以为你是谁啊!周哥带我回来的,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赵梦琪也是个泼辣的性子,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怼。
“我再说最后一遍。”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子。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欢迎任何不三不四的陌生人进来,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了。”
赵梦琪被沈念的气势镇住了,加上看到我从房间里出来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
她抓起自己的包,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沈念两个人。
“沈念,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带任何人回来了。”我小声地赔着笑脸。
沈念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周越,你自己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在这套房子里,你最好给我放规矩点。”
说完,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只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从那天起,沈念开始单方面跟我冷战。
她不再吃我做的饭,也不再跟我一起看电视,甚至连碰面都把我当空气。
这种压抑的冷战氛围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让我觉得比生病还要难受。
而与此同时,我在公司里的日子也变得越发难熬。
那个被我得罪的主管,因为上次聚餐的事,觉得我没有顺着他的意巴结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刁难我。
他把最苦最累、还没什么提成的项目全都推给我,只要出了一点差错,就在部门会议上对我破口大骂。
我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却连一句肯定都得不到。
那天晚上,我又因为替别人背了黑锅,被主管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沈念的房门紧紧关着,没有一丝声响。
我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的委屈和压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摸黑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看着外面繁华却不属于我的万家灯火,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我抽完半根烟的时候,阳台的推拉门突然被拉开了。
沈念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罐冰镇啤酒。
她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罐啤酒贴在了我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我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她。
“怎么?被老板骂了,在这儿装深沉呢?”
沈念拉开拉环,自己先仰起头喝了一大口,语气里没了前几天的冰冷。
我苦笑了一下,接过啤酒。
“是啊,工作不顺心,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隐瞒,把这几天在公司里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地全都倒了出来。
沈念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啤酒,没有出声打断我。
等我终于说完,把心里的苦水倒干净之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干得不开心就别干了,受那窝囊气干嘛?”
我自嘲地笑了笑。
“辞职?说得轻巧,我辞职了拿什么交房租?拿什么吃饭?”
沈念突然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周越,你来给我打工吧。”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你打工?你别开玩笑了。”
我一直知道沈念是自己做电商生意的,每天在家里敲键盘、打包发货,看起来规模也不大。
“我没开玩笑。”
沈念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最近的单子越来越多,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正准备招个助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来帮我,试用期工资比你现在高两倍,包吃包住。”
我被她开出的条件吓了一跳,随后忍不住调侃起来。
“沈老板,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我故意凑近她,打趣道:“白天给你打工当牛做马,晚上还要跟你合租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这哪里是招助理,分明是让我签卖身契啊。”
“合不合适那得看你怎么想了。”
沈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你是不愿意给我打工,还是舍不得你们公司那个娇滴滴的醉酒女同事啊?”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酸味,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猛地跳漏了一拍,赶紧摆手澄清。
“你胡说什么呢!我跟那个赵梦琪清清白白,那天纯属意外,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这还差不多。”
沈念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阳台上的晚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俩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手里的啤酒。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暧昧,我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我看着沈念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我吓了一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母后大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努了努嘴,示意我赶紧接。
我深吸了一口气,滑下了接听键。
“喂,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睡什么睡!你隔壁王阿姨的孙子今天都会打酱油了,我能睡得着吗?”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又是老生常谈的催婚环节。
“妈,结婚这种事讲究缘分,急不来的。”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跟那个徐慧谈了六年,最后不还是吹了?你们这帮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我妈在电话里越说越激动,把我的伤心事又翻出来鞭尸了一遍。
“妈,我跟徐慧都过去那么久了,您能别提她了吗?”我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提她提谁?你现在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我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周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年过年必须给我带个媳妇回来,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被我妈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脑子一热,一句谎话脱口而出。
“妈,您别催了,我……我其实已经谈了一个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我妈惊喜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哪里的人?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
我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为了彻底打消我妈催婚的念头,我决定剑走偏锋,故意把这个“虚构的女友”描述得十分不堪。
“妈,她……她脾气挺爆的,平时喜欢抽烟喝酒,身上还有大片纹身。”
我一边说,一边偷瞄旁边的沈念,沈念正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看戏的表情。
“而且她花钱特别大手大脚,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外面混……”
我越说越离谱,满心以为我妈听了这些,肯定会气得让我马上分手。
结果,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周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找了个女流氓回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对对对,妈,她确实不适合我,我明天就跟她提分手,您也别操心了。”我心里暗喜,以为计划得逞了。
“分什么分!你以为你现在条件多好?好不容易有个女的眼瞎看上你,你还想挑肥拣瘦?”
我妈的话让我瞬间石化。
“正好明天我和你爸要去市里的医院复查一下高血压,顺道就去你租的那个地方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找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要是人本性不坏,我就帮着调教调教,总之你别想随便找借口打发我!”
没等我反驳,我妈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这下彻底玩砸了。
我转过头,哭丧着脸看着沈念。
沈念强忍着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越,你可真行啊,为了躲避催婚,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沈念,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一把抓住沈念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假扮一下我女朋友行不行?”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的讨价还价。
为了让我爸妈对我这个“不良少女”彻底死心,我特意给沈念安排了剧本。
“你明天就穿得越奇怪越好,最好化个浓重的烟熏妆,嚼着口香糖,说话横一点。”
我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把我爸妈气得摔门走人,你那一个月的工资我立马转给你!”
沈念看着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明天你就看我表演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复习了一遍剧本,然后走到大门前。
我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主卧的门突然开了。
我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
想象中的烟熏妆没有,破洞牛仔裤没有,连那头平时总是乱糟糟的头发都被精心打理过。
沈念穿着一件温婉端庄的米色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显得既淑女又得体。
她脸上化着极其精致的淡妆,皮肤白皙透亮,嘴唇上涂着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最要命的是,她手里居然还提着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保健品礼盒。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装扮,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这跟说好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你的烟熏妆呢?你的破洞裤呢?”
沈念白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你懂什么,做戏要做全套,哪有第一次见公婆穿得像个非主流的,你想让你爸妈气出心脏病啊?”
“可是……”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了。
“周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妈的大嗓门已经穿透了门板。
沈念一把将我推开,自己走上前,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我爸妈,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本来还一脸怒气冲冲的表情。
当他们看清开门的沈念时,两人的表情瞬间定格了。
我妈上下打量着沈念,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越的女朋友,我叫沈念。”
沈念微微弯腰,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阿姨,您一路辛苦了吧,快进来坐。”
她顺手接过了我妈手里的袋子,语气温柔得像个大家闺秀。
我妈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目瞪口呆的我,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我妈一把拉住沈念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周越你个臭小子,你昨天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你差点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我气跑了!”
我爸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满脸都是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彻底成了一个局外人。
沈念拉着我妈坐在沙发上,从养生聊到护肤,从家常菜聊到最近的电视剧。
她简直把“完美儿媳妇”这五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吃饭的时候,她更是殷勤地给我爸妈夹菜,说话滴水不漏,哄得我爸妈心花怒放。
“念念啊,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办事啊?”
我妈放下筷子,突然抛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我吓得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沈念一脚,暗示她赶紧找借口推脱。
结果沈念不仅没理我,反而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阿姨,这事儿……全凭叔叔阿姨做主。”
此话一出,我爸妈乐得直接拍了桌子,当场就想拍板定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我借口工作忙,硬生生地把我依依不舍的爸妈送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从车站回来的路上,我气得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关上门,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沈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冲到她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们说好的是让你演不良少女把他们气走,你现在不仅把他们哄得团团转,居然还答应结婚?”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我以后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沈念没有像往常那样跟我互怼。
她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甜美笑容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你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沈念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红唇轻启:
“那要是……真结婚呢?”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直接在我耳边炸开。
我整个人瞬间宕机,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真、真结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
“开玩笑?”
沈念冷笑了一声。
她转身走向电视旁的书桌,拉开最底层的带锁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明显有些年头、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沈念拿着照片走到我面前,“啪”的一下,用力拍在了我的胸口。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隐忍了极久的愠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个死小子。”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只是15年没见,你怎么就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呢?”
“什么15年没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