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是老舍作为职业作家的第一炮,在这之前,他一直以在大学教书为主业,写作为副业。在此之后,老舍果断放弃了教职,开始了自己作为职业作家的写作生涯。

1937年初,《骆驼祥子》开始在上海的《宇宙风》(林语堂主办)杂志上连载。老舍自言这是一本最使他自己满意的作品,并不无自得地说这本《骆驼祥子》“是我的重头戏,好比谭叫天唱《定军山》”。

老舍写《骆驼祥子》时,还在青岛的山东大学教书,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他魂牵梦绕的故乡北平了,但北平的一草一木、一街一景,早已深深地刻在老舍的心头。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的生活足迹——不妨称之为祥子的北平“文学地图”,随着老舍先生的娓娓道来就这么正式拉开了:

我们所要介绍的是祥子,不是骆驼,因为“骆驼”只是个外号;那么,我们就先说祥子,随手儿把骆驼与祥子那点关系说过去,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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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手头上有一份1950年出版的《北京市街道详图》的电子版。新中国成立后,改北平为北京。1950年,距离老舍创作《骆驼祥子》的1936年时间过去并不太久,因此我们得以结合这幅1950年的《北京市街道详图》来搞清楚骆驼祥子的北平“文学地图”。

祥子的第一辆车,花了96块大洋,是他拼死拼活三年时间省吃俭用才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拉了半年的时间,赶上打仗,祥子为了拉一趟去清华大学的大单,当时清华在城外,已经算是远郊了,平时只要二三毛钱,这回价钱开到了两块钱。

祥子没有禁受住金钱的诱惑,铤而走险,结果当然可想而知,钱没挣着,连车也没了,人也被抓进兵营。当时的清华大学在西直门城外,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已经算是远郊了。

被当兵的抓住后,祥子琢磨如何才能逃回去:

一闭眼,他就有了个地图:这里是磨石口—老天爷,这必须是磨石口!——他往东北拐,过金顶山,礼王坟,就是八大处;从四平台往东奔杏子口,就到了南辛庄。为是有些遮隐,他顶好还顺着山走,从北辛庄,往北,过魏家村;往北,过南河滩;再往北,到红山头,杰王府;静宜园了!找到静宜园,闭着眼他也可以摸到海甸(即现在的海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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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祥子终于从兵营里跑出来了,还顺手牵羊,不,是顺手牵了三匹骆驼卖了三十五个大洋,多少挽回了些丢车的损失。

回城的路线大致如下:经海甸到高亮桥,最后由西直门进城,到新街口,再转往西直门大街的人和车厂。这一条线路先是由西往东,再由北往南,最后再由西往东,来到人和车厂拿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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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着了虎妞的道,被迫“奉子成婚”,虎妞和刘四爷闹翻了,和祥子搬离了位于西安门大街的人和车厂,虎妞在位于北平西城的毛家湾一个大杂院里租到两间小北房,他们在那里安了家。

毛家湾,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北京地名,是因为当年折戟沉沙在温都尔汗的那个“永远健康”的101,当年他就深居简出居住于毛家湾,从地图上看,其对面就是著名的北京四中。

毛家湾靠近西四北大街,距离人和车厂所在的西安门大街并不算远。最后虎妞因难产死于其所租住的毛家湾的这个大杂院里。

西直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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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门外

看过小说的都知道,祥子的“白月光”小福子的惨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美丽善良但又命运多舛的小福子因为生活所迫,被送进了白房子(低级妓院),因不堪欺凌,上吊自杀。

白房子在哪呢?

老舍先生交代得很清楚,这个地方位于西直门外的关厢附近,靠近铁道,那个地方地处城郊,是个暗娼云集的“红灯区”。

对于祥子这种洋车夫,如果能拉上包月,绝对比拉散座的划得来,拉散座的收入没个定数,今天多,明天少,至少祥子是这么认为的。

《骆驼祥子》里,老舍交代祥子先后拉过三个包月的。

一、杨宅(第一份包月)

雇主家庭背景:杨先生(在某个衙门里上班),还有两位杨太太(一位是大太太,一位是二太太),家里还有一群数量不详的孩子,还请了个佣人张妈。

家庭住址:不详,根据书中交代大概离东安市场不远。

主要经历:杨家把祥子当佣人使唤,除拉车还要挑水、买东西、带孩子、打扫卫生,食宿极差,受尽侮辱,干了四天就愤然辞工离开。

二、曹宅(第二份包月,祥子最舒心的一份)

雇主家庭背景:曹先生,大学教员,待人温和宽厚,信奉社会主义,心地善良;曹太太温柔和善,还有小儿子小文,以及佣人高妈。

家庭住址:北长街(在中南海与紫禁城之间)一所独门小院,小院干净安静,有书房、花木,曹先生单独给祥子备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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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经历:曹先生尊重祥子,管吃住、工钱足额,祥子在这里攒钱、对生活重新抱有希望,后因曹先生被特务追捕,祥子被迫离开曹宅。

三、夏宅(第三份包月)

雇主家庭背景:夏先生,五十多岁的老官僚,瞒着家里的太太又娶了个姨太太当外宅,家中请了个女仆杨妈。

家庭住址:这个外宅位于雍和宫附近,院子不大,有房屋六间,夏先生住三间,一间厨房,另外两间是下房。

主要经历:夏先生刻薄抠门,一个小钱也不肯轻易撒手。夏太太是暗娼出身,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夏太太引诱祥子,祥子染上性病,身心遭受重创,认清上层人物的虚伪,自己主动辞工回到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