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为什么会同意与沙特达成核协议?如果不是后果如此严重,唐纳德·特朗普与沙特达成的核协议,与他对伊朗提出的核要求之间的强烈反差,几乎会显得滑稽。特朗普把他曾发誓绝不会让伊朗拥有的核选项,交给了沙特。

更糟的是,特朗普似乎想用这份对沙特极为有利的协议,来弥补他对伊朗发动的那场灾难性选择战争。他仍在继续轰炸伊朗,试图迫使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而在特朗普发动这场适得其反的战争之前,海峡原本并未关闭。

就在今年4月,特朗普谈到伊朗时还重申:“绝不允许进行铀浓缩。”这一目标之所以显得更为紧迫,是因为特朗普撕毁了巴拉克·奥巴马时期谈成的核协议后,伊朗把铀浓缩水平提高到接近制造原子弹所需的程度。到2025年6月,以色列和美国开始轰炸伊朗时,伊朗也禁止联合国独立核查人员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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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特朗普给了沙特什么?在完成一项联合研究后,沙特可能获得铀浓缩的权利,也可能获准对用过的核燃料进行后处理,并可将核查人员排除在某些其认为敏感的地点之外。缺少核查意味着,尽管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一样,都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签署国,但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沙特政府把民用核项目转变为秘密武器计划。

沙特王储曾表示,如果伊朗研制核武器,沙特也会这样做。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这项协议的限制力度,远不如乔治·W·布什和巴拉克·奥巴马在2009年与阿联酋达成的协议。阿联酋既是沙特的邻国,也曾是其盟友,如今又与其存在竞争关系。

特朗普自称精通“交易的艺术”,但他与沙特的这项协议,很可能会葬送未来与伊朗达成任何限制更严协议的可能性。伊朗本已被要求放弃核武器,而以色列却拥有核武器。任何声称以色列能够负责任地管理其武器的说法,都被其在加沙实施的种族灭绝,以及对这片被占领大部分地区和黎巴嫩南部的严重破坏所否定。如今,伊朗还必须考虑,它的对手沙特也可能发展出核弹。

特朗普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协议?金钱似乎是重要因素之一。如果美国向沙特出售核反应堆,这项协议可能为美国核工业带来数百亿美元收入。特朗普曾声称值得为之开战的原则,突然之间似乎也可以在合适的价格面前被抛弃。另一个原因,可能是特朗普试图修复一项被其战争危及的联盟。

特朗普长期以来对沙特王储抱有好感,后者掌握着特朗普所向往的那种君主式权力。和其他海湾阿拉伯国家一样,沙特曾把美国视为安全伙伴,甚至希望通过条约把这种安排正式化。但特朗普的战争让这种伙伴关系变得危险。战争没有让美国去保护其地区盟友,反而给了伊朗攻击这些盟友的借口。伊朗把目标对准了这些国家境内的美军基地,有时也袭击其石油设施和其他基础设施。

关于特朗普向沙特作出的这项让步,几乎唯一能说的好处是,它反映出以色列这个实施种族灭绝的国家在华盛顿影响力的进一步减弱。早先版本的沙特核协议,前提是沙特政府与以色列建立外交关系。如今,这一要求已被放弃。利雅得表示,除非出现“一条可信且不可逆转的巴勒斯坦建国路径”,否则承认以色列不在考虑之列。内塔尼亚胡正竭尽所能阻止这一点发生。

随着以核问题为由发动战争的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马尔科·鲁比奥开始强调,伊朗必须让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的重要性。特朗普甚至威胁要实施战争罪——每当伊朗在海峡发动一次袭击,他就要轰炸伊朗的桥梁和发电厂,尽管一方犯下战争罪,从来都不能成为另一方实施战争罪的理由。

但在特朗普发动战争之前,海峡一直是开放的。正是这场战争促使伊朗以不对称方式报复,关闭了海峡。如今,特朗普与伊朗签署的谅解备忘录——这位“谈判大师”的又一“高明之举”——实际上默认伊朗在60天后可以开始收费。换句话说,战争如今剩下的主要理由,变成了一个在特朗普开战前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而特朗普又通过与沙特的协议,实际上送掉了当初发动战争的一项主要理由。

当然,持续轰炸背后还有另一个因素。特朗普似乎想在共和党面临中期选举惨败之前,从伊朗那里换取某种能保全面子的让步。但这绝不是继续流血和破坏的理由。沙特协议曝光之际,特朗普政府正试图说服国会为这场极不受欢迎、且在发动时根本未征求国会意见的战争拨款。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说,这场战争迄今已花费375亿美元。这笔钱大致相当于为230万低收入者提供一年的租房补助,或让约700万人得以继续维持医疗保险。更糟的是,赫格塞思还希望再拨款671亿美元,让战争持续下去。由于特朗普无法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提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国会应当拒绝。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开始,如今显然更不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