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给了俄罗斯一个将自身战场优势转化为战场胜势的大好机会,就看俄罗斯能不能把握住。
什么样的大好机会呢?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乌克兰爆发的内讧。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对本国政府展开大规模改组,主要目的就是清除自己不喜欢、已经给自己制造麻烦的官员,希望通过改组,继续牢牢掌控乌克兰政府。
改组初期,泽连斯基确实达成了一部分目标。乌克兰总理索里登科宣布辞职,随后泽连斯基任命心腹比列斯基接任。接下来,他打算免去自己不喜的乌克兰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这件事起初也顺利推进。
但变故很快出现。泽连斯基没有预料到,费多罗夫在乌克兰民众当中拥有很高人气。解除费多罗夫职务的决定一经公布,乌克兰国内迅速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多个城市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泽连斯基这项决议。
事态发展超出预期,泽连斯基感到恐慌,他根本没想到费多罗夫拥有如此高的支持度。这件事也能看出,新晋网红正在对老网红形成巨大压力,面对舆论压力,老网红选择妥协。
费多罗夫提出条件:不能就这样被解职;想要平息风波,泽连斯基必须解除乌军总司令谢尔斯基、乌军总参谋长格纳托夫的职务,之后他才会出面安抚支持者。
面对费多罗夫的要求,泽连斯基做出妥协,真的免去了谢尔斯基与格纳托夫二人的职务。然而这项决定,并没有平息费多罗夫的不满。费多罗夫再度提出新要求,他不接受泽连斯基安排的新岗位,只愿意继续担任乌克兰国防部长。
到这一步,泽连斯基无法继续退让。倘若答应这个条件,这场政府改组就等于白费功夫,甚至称得上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他而言是重大打击。因此在这件事上,泽连斯基坚决不予同意。
僵局形成之后,费多罗夫号召支持者持续走上街头,不断向泽连斯基逼宫。乌克兰就此爆发严重内讧,造成的影响十分深远,对乌军更是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难想见,总司令、总参谋长相继遭到撤换,新任上位者大多倾向于支持费多罗夫,天然会和泽连斯基形成对立。这意味着乌克兰内部的内讧不仅没有解决,矛盾还在持续发酵。
这场内讧对乌军作战的核心影响,集中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思路之争:接下来作战重心,究竟是依靠无人机开展作战,还是延续以往重视人力投入的模式。
费多罗夫一直批评谢尔斯基属于老旧苏式将领,只会侧重人力消耗作战,不重视现代科技发展。而费多罗夫的理念截然不同:如今无人装备价值凸显,无人机、无人地面车辆、无人艇大量投入战场,不需要维持庞大的人力规模。
如果战场上大量投入无人装备,乌军人员伤亡能够大幅下降,乌克兰也不必再像此前一样大规模征召士兵。这套思路精准迎合了乌克兰民众的心理。俄乌冲突已经持续四年多,乌克兰战场伤亡巨大,民众都期盼找到减少人员牺牲的方式。
这也是费多罗夫近期人气高涨的核心原因,他给出的前景极具吸引力,精准戳中乌克兰民众的诉求。民众普遍认为,如果采纳费多罗夫的方案,战局有望扭转,不仅能够稳住防线,甚至发起大反攻击败俄罗斯。
但是很多民众没有看清现实:过去两年多,乌克兰战线能够大体稳住、没有彻底崩溃,最大功劳属于谢尔斯基。
谢尔斯基身经百战,能力出众,实战经验充足,擅长捕捉战机。在有限兵力条件下,他总能整合力量组建机动部队,封堵战线缺口。库尔斯克、库比昂斯克等地针对俄军的局部反攻,都是谢尔斯基主导实施。正是依靠谢尔斯基,这两年乌军防线才没有崩盘。
某种意义上来说,费多罗夫是站在谢尔斯基打下的基础之上。费多罗夫主张的无人战术,最终落地执行依旧依靠谢尔斯基。
可现实颇具讽刺:实干者往往不善言辞,前线作战注定需要做出艰难取舍,容易招致非议。身为乌军总司令,谢尔斯基为稳住战线对抗俄军,持续投入部队,战场出现大量伤亡难以避免。即便他已经竭尽所能降低乌军损失、守住多处阵地,持续的兵力消耗,叠加乌克兰不断征兵的现状,依旧让民众将伤亡的责任归咎于他,对谢尔斯基心生反感。
反观费多罗夫,更多停留在舆论层面造势,还将谢尔斯基取得的战果揽到自己身上。他宣称无人装备发挥关键作用,一系列战果得益于采纳他的无人作战建议。事实上,早在费多罗夫上位之前,乌军就已经大规模运用无人装备,FPV 无人机更是由乌军率先投入战场,随后俄罗斯跟进使用。无人作战思路根本算不上费多罗夫独创。
直白来讲,当下局面就是擅长舆论造势的人战胜了踏实务实的人。谢尔斯基扎根前线坚持对抗俄军,取得实实在在的战果,舆论层面却落于下风。费多罗夫精准抓住乌克兰民众情绪收获支持,谢尔斯基反倒被民众视作造成苦难的责任人,这给乌军埋下巨大隐患。
自古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如今正值交战阶段更换主帅。仅仅因为泽连斯基屈服于费多罗夫施加的压力,谢尔斯基遭到解职。这件事也暴露出西式选举制度的诸多弊病:人事取舍不以实际需求为标准,更多追随舆论风向,优先取悦选民。
泽连斯基当初能够上台,正是依靠取悦选民。但是四年多冲突消耗,乌克兰民众早已心生疲惫,当下战局陷入困境,泽连斯基难辞其咎,慢慢沦为过气网红。与之相对,费多罗夫作为新晋网红,影响力持续攀升、广受民众欢迎。这也是泽连斯基面对费多罗夫不断做出妥协的根本原因。
从中能够看清,泽连斯基只是一名标准政客,而非成熟政治家。政治家遭遇外部压力时,会坚守正确决策,不受短期民意裹挟,贯彻既定战略,泽连斯基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随着谢尔斯基被罢免,一个关键问题摆在乌军面前。此次高层大换帅,对军心冲击极大。新任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坚定支持费多罗夫,接下来势必推动乌军大规模改革,落地费多罗夫的无人作战理论。未来乌军大概率大量依靠无人机开展防御与反攻,不再像谢尔斯基时期那样重视地面人力。
除此之外,德拉帕蒂必然会调整谢尔斯基搭建的指挥体系与部队架构。谢尔斯基麾下将领会陆续遭到替换,这些军官作战思路和谢尔斯基一脉相承,被视作老旧思路代表,取而代之的是认同、能够落实费多罗夫理念的人员。
随之而来,乌军整体作战风格、部队编制结构都会迎来重大调整。过去两年,谢尔斯基打造出突击团编制,例如 425 突击团编制规模达到一万三千人,实力相当于一支加强步兵师。这类大型突击团接下来很可能被拆分。德拉帕蒂与费多罗夫认为不再需要大规模地面兵力,编制调整会进一步冲击乌军战斗力。
客观而言,费多罗夫更像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在他主导下对乌军进行如此深度的改革,乌军内部势必产生剧烈震荡。
这就是摆在俄罗斯面前的机会:当下乌军思想出现分歧,后续还会持续陷入混乱与动荡。俄军如果抓住窗口期,就能快速扩大战场优势,推进速度远超过往。最终能不能把握机遇,要看俄军自身选择。
谈及无人作战理论,俄罗斯并不缺少无人机、无人地面车辆,装备数量甚至更多。根据乌克兰方面发布的数据,去年俄罗斯生产无人机 700 万架,乌克兰产量为 400 万架。即便拥有充足无人装备,俄罗斯并没有贸然调整整体兵力结构,北约各国同样如此。
倘若无人机与各类无人装备的作用真如费多罗夫所说那样具备决定性,北约、俄罗斯以及全球诸多国家军队,早就开展大规模改革。由此可见,费多罗夫的作战理论本身存在明显漏洞。
那么俄罗斯能否抓住乌克兰内乱带来的窗口期?难度不小。核心原因在于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很难做出大幅度战术思路调整。
不能否认格拉西莫夫具备不俗能力,否则无法坐到俄军总参谋长的位置。他从基层一步步晋升,提出的军事理论在西方广受重视,著名的混合战争理论就出自格拉西莫夫。这套理论对北约、乌克兰都产生巨大影响,前任乌军总司令扎卢日内、之后接任的谢尔斯基,都十分推崇格拉西莫夫的混合战争理论。谢尔斯基甚至公开表示,自己算得上格拉西莫夫的学生,认同他提出的诸多观点。
但是格拉西莫夫性格相对保守,临场应变能力不如苏洛维金、谢尔斯基。他的理论价值很高,落到战场实操层面就显得相对笨拙。观察近几年俄军作战行动,大多是较为刻板的正面强攻,依靠体量优势稳步向前推进。穿插迂回战术、战场上转瞬即逝的战机,格拉西莫夫很少能够及时捕捉,导致战场进程整体沉闷。
即便乌克兰内乱创造出难得战机,摆在格拉西莫夫面前,他也很难及时抓住。受制于保守的指挥风格,他未必会趁着乌军混乱快速调整俄军部署发起突击,很大概率依旧延续此前模式,依靠体量稳步推进。
这对俄军而言算不上利好,会进一步拉长俄乌冲突的进程。不过俄罗斯总统普京依旧信任格拉西莫夫。格拉西莫夫虽然不擅长捕捉战场机遇、反应偏慢,但是没有出现重大失误。
普京思考问题更多立足政治层面,一旦贸然撤换格拉西莫夫,会在俄罗斯国内引发巨大震动,这些都是他必须权衡的因素。
对比两人不难发现,普京的政治水平明显高于泽连斯基。泽连斯基执政高度依赖民意,可以说成也民意,败也民意。曾经民意让泽连斯基收获成功,如今他正在品尝民意反噬带来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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