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河南的瓜农们,差一点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全国西瓜种植第一大省,今年河南的西瓜种植面积达到370万亩,预计产量1400万吨,可是,丰产带来的可不全是喜悦因为受到集中上市、天气异常还有市场供需错配等因素影响,河南好多地方的西瓜严重卖不出去,地头收购价一度跌到每斤0.1到0.3元。
开封市尉氏县一位瓜农迎先生种了二十亩西瓜,十多万斤堆在地里卖不出去。襄城县的宋先生种了12年瓜,今年30亩西瓜滞销约20万斤。他说,最不想看到的是辛苦种的西瓜烂在地里。
一分钱一分货,可瓜农们种出来的,明明是一分钱十分甜的瓜。
消息传开后,一场自发的“爱心接力”悄然启动。最先动起来的,是一群在外打拼的河南老乡。
在广州做生意的洛阳人王如波,7月2日听说老家西瓜滞销,第二天就联系上开封的瓜农,拉了一车瓜到广州。每车约3.6万斤,连夜奔袭1500多公里。“在番禺卖了4天,基本三四个小时就能卖完。”他说。20天时间,他和朋友们已经助力销售近55万斤西瓜。“我们的目标是助农100万斤西瓜”王如波说,“没有想那么多,身在外地,能为老乡们做一点是一点。”
在杭州,浙江省河南商会副秘书长刘静雯千里返乡,加价收购西瓜运回杭州义卖。截至7月20日,15车共150吨西瓜全部售空。在杭州的河南老乡们发起的助农行动,已有超过150吨西瓜从河南运到杭州。
从广州到杭州,从微信群到朋友圈,这接力就跟涟漪似的,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真正让这件事“出圈”的,是两位歌手的加入。
河南籍歌手陆虎,看到家乡西瓜滞销的消息坐不住了。他小时候帮家里卖过瓜,太知道那种辛苦。于是他联系了好友吴克群——吴克群之前做过好几次助农,两人一拍即合。
说干就干。吴克群的团队提前一周抵达河南,跑了开封、周口等多个主产区。收瓜标准很实在:高于市场价,不压价。一位瓜农说,自家瓜被收了一万多斤,三毛一斤收的,比市场价高多了,“一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名人,很感谢他们”。
截至7月22日,两人一共收了约250吨西瓜——采购、运输、装卸的所有费用,全部自己承担。
7月22日,30多度的高温天,两人先后去了京港澳高速原阳服务区、郑州建筑工地,亲手搬瓜、切瓜、递瓜。西瓜送到货车司机、工地工友、附近市民手里。吴克群还特意学了几句河南话,喊出“河南西瓜顶呱呱,中”,现场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剩余的西瓜陆续运往北京、杭州、济南、呼和浩特等城市继续免费分发。在杭州,3吨西瓜送到“爆米花男孩”胡文涛的摊位,半天发完。
吴克群说:“河南西瓜的甜,希望能传递到全国各地。”
有人质疑这是“作秀”。吴克群的回应很硬:“善意不需要解释。如果有人把它当作一场‘秀’,那这样的‘秀’越多越好。”
我特别想聊聊这件事背后更值得琢磨的东西
第一,这次爱心接力,主角从来不是明星
吴克群和陆虎确实带来了很大的流量,但第一个伸出援手的,是在广州的王如波,还有在杭州的刘静雯,以及那些开着货车跨省拉瓜的普通河南老乡,他们没什么流量,甚至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就只是觉得得帮老家的瓜农们
明星加入是挺好的,但真正把这张网织起来的,是无数普通人的善意,这种善意不用靠热搜来衬托,它就藏在每一次微信接龙、每一回顺手转发、每一块被买走的西瓜里头。
第二,流量向善,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澎湃新闻有篇评论说得特别好:“有一种流量像西瓜一样甜。”吴克群说:“不是一定要引争端、搞争议、搞对立才有流量的。”这句话值得所有做内容的人记下来。
我们见惯了靠对立、靠撕裂、靠煽动情绪来获取流量的套路,但这次“爱心西瓜”告诉我们——善意同样可以成为流量,而且这种流量,更清澈、更持久、更让人舒服。
第三,也是最扎心的一点:爱心能救急,但救不了命。
河南日报的评论一针见血:“爱心可渡一时的难关,不能成为农业长久发展的依靠。”
今年西瓜滞销的原因比较复杂,种植面积太大、品种都老化了、分级体系不健全、产销组织化程度不高。河南全省就不到10家规模以上的深加工企业,冷库容量也就只能满足15%的储存需求,西瓜保鲜期短,只能在收获的时候以初级形态抛售,没有什么缓冲空间。
说白了,瓜农们还在“赌”——赌天气、赌市场、赌运气。爱心来了,瓜卖出去了;爱心走了,下一个滞销的农产品是什么?谁来买单?
吴克群和陆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搞不过来”。但他们用250吨西瓜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更多人看见问题,也让更多人开始思考:下一次,我们能不能不让瓜农走到“求援”这一步?
这不是泼冷水,这是真关心
这个夏天,如果你没吃到河南西瓜,也没关系。流传在网络上的这颗巨大的“爱心之瓜”,我们都已经尝到了。
但希望下一个夏天,河南的瓜农们不需要再靠“爱心”来卖瓜。
希望每一个种瓜的人,都能体面地收获
评论区聊聊:你愿意为助农产品多付一点钱吗?你觉得“爱心助农”之外,还有什么更长效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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