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以上的全部杀掉——萨马岛大屠杀，美菲战争中最为血腥的暴行|暴行|沃勒|美军|美菲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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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熟悉一战、二战当中发生的各类惨案，却很少了解发生在20世纪初、被长期淡化的美菲战争。这场战争本质上是一场殖民争夺战争，美国从西班牙手中买下菲律宾主权之后，武力镇压菲律宾独立运动。在持续数年的战火里，萨马岛发生的报复性扫荡行动，留下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十岁以上者，全部杀掉。这段历史在欧美主流教材里很少被提及，却深刻影响了此后一百多年菲律宾与美国之间复杂的关系，放到当下南海局势背景下，读懂这段往事，也能帮我们更客观看清菲美同盟底层潜藏的历史隔阂。

想要理清萨马岛惨案的完整脉络，我们需要先还原战争起源。在此之前，菲律宾被西班牙殖民统治三百余年。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菲律宾独立武装原本以为，美国是帮助他们摆脱西班牙统治的盟友。菲律宾革命者积极配合美军作战，击溃当地西班牙驻军，顺势宣告菲律宾独立，成立菲律宾第一共和国。可事态的走向超出所有人预料。西班牙战败之后，和美国签订《巴黎条约》，以两千万美元的价格，将菲律宾殖民地主权转让给美国。

一纸条约直接撕碎了菲律宾民众对于独立的期待。美国拒绝承认菲律宾共和国，强行打算建立殖民统治。矛盾彻底激化，1899年美菲战争正式打响。美军依靠装备优势逐步占领主要城市，但菲律宾游击队依托丛林持续开展抵抗，游击战持续多年。战争期间美军推行集中安置、焦土清剿、酷刑审讯等手段，大量平民因为战火、饥荒、疫病失去生命。根据后世史学界保守估算，整场美菲战争，菲律宾平民死亡数量至少二十万人。

时间来到1901年，冲突焦点集中到菲律宾中部的萨马岛。这座岛屿丛林密布，当地民众普遍支持独立游击队，持续袭扰岛上美军据点。同年9月28日，萨马岛巴朗伊加镇爆发关键冲突。驻扎此地的美军第九步兵团C连正在早餐，菲律宾游击队员联合当地居民发动突袭。这次突袭造成数十名美军阵亡，是美军自小巨角河战役之后，海外遭受最惨重的单次打击。

消息传到马尼拉美军司令部，美国军政高层极为震动。当时的美军菲律宾总督下令，派遣雅各布·史密斯准将前往萨马岛全权负责“平定任务”，彻底清剿岛上抵抗力量。史密斯拥有长期海外殖民作战经验，对待殖民地反抗者态度极其强硬。抵达萨马岛之后，他向海军陆战队少校沃勒下达了明确指令：不留任何俘虏，大肆杀戮、焚毁村庄，要把萨马岛内陆变成一片“嚎叫的荒原”。

沃勒接到命令之后内心充满顾虑，主动向史密斯确认执行边界：到底哪些人群可以视作攻击目标。而史密斯给出的答复，成为永久载入历史污点的记录：凡是十岁以上的人，全部杀掉。

史密斯的逻辑十分冷酷。他认定，萨马岛上十岁以上的男孩，已经有能力手持刀具、土枪袭击美军，全部属于潜在敌人。这条命令刻意抹去了战斗人员和平民的界限。不分普通农民、老人、未成年少年，仅仅依靠年龄划定生死线。

这里需要客观厘清一个容易被网络文章夸大的事实：这条命令并不代表美军在萨马岛系统性屠杀了所有超过十岁的居民。萨马岛地域广阔，美军兵力有限，无法封锁每一片山林。但是这条指令放开了底线约束，前线士兵不再需要区分对方是不是武装人员。在扫荡行动中，大量无辜平民遭遇无差别抓捕、处决；成片村落被纵火焚毁，粮仓、农田、牲畜全部遭到破坏。

美军采取典型的焦土策略。巡逻队伍途经村镇，烧毁茅草屋，捣毁粮食储备，驱赶当地居民迁入指定集中定居点。集中点之外的区域被划为自由开火区，只要发现人员活动，美军可以直接开枪。很多居民不愿被迫搬迁，躲进深山丛林，最后因为食物断绝、热带疾病失去生命。

负责执行任务的沃勒少校并没有完全极端落实全部指令，私下约束部下尽量避免直接针对妇女施暴。即便如此，仅仅十一天的扫荡行动里，他向上级的书面报告显示，部队烧毁房屋255栋，射杀大量家畜，处决平民39人。这份记录仅仅是局部小队的数据，全岛多个美军分队同步展开清剿，大量遇难平民没有留下任何官方登记记录。

史学界对于萨马岛扫荡行动遇难平民人数长期存在讨论。保守研究认为直接死于美军武力行动的平民大约2000至2500人；菲律宾本土历史学家提出，加上焦土政策引发的饥荒、疫病，间接死亡人数规模更大。无论统计数字如何浮动，有一点是所有史料统一确认的：大量没有参与武装斗争的普通平民，为这场冲突付出生命代价。

随着越来越多美军士兵的信件、前线消息传回美国本土，萨马岛扫荡暴行被公之于众。当时美国国内存在声势浩大的反帝国主义运动，大量民众强烈谴责军方在菲律宾的残酷手段，要求政府展开调查。舆论压力之下，美国军方在1902年启动军事法庭审判，雅各布·史密斯被送上军事法庭。

很多人会期待，下达屠杀命令的将领得到严厉惩处，但最终审判结果让人唏嘘。法庭没有以屠杀平民、战争罪行对史密斯定罪，最终罪名只是“做出损害军纪与良好秩序的行为”。他仅仅收到书面训诫，随后被强制要求退役，没有牢狱惩罚。一同受审的沃勒少校，更是被判决无罪。

从轻的判决背后，反映出当时美国的殖民思维。高层并不否认海外殖民地清剿行动存在暴力，只是认为史密斯公开下达极端命令，破坏美国对外塑造的“文明教化”形象，损害舆论观感。审判更多是为平息国内民众怒火，并不是真正追究殖民战争当中的平民伤亡责任。

这段沉重的历史，长久以来被刻意淡化。在美国主流历史叙事中，美菲战争经常被简化、忽略，教科书极少详细介绍萨马岛事件。很多美国人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真实存在。与之形成对比，菲律宾民间始终世代流传这段历史记忆。民众清楚，当年自己先辈争取独立时，遭遇了何等残酷的报复。

了解这段百年往事，能够帮助我们跳出简单的菲美盟友标签，看清两国关系深层的矛盾。如今菲律宾政坛内部始终存在两种声音。一部分势力选择紧密依附美国，依靠美方军事保障谋求地区博弈筹码；还有不少菲律宾学者、民众始终警惕外部大国，清楚历史上殖民强权只会优先考量自身利益。

我们现在经常关注南海争端，看到菲律宾不断和美国开展联合军演、签署防务合作协议。表面牢固的同盟之下，历史记忆不会彻底消失。一旦利益发生冲突，一百年前殖民占领、萨马岛扫荡这类历史伤痛，随时会重新进入公众讨论。这也是为什么菲律宾社会内部，针对完全倒向美国始终存在巨大争议。

同时我们也可以延伸思考一个具有普遍价值的历史启示。所有殖民战争，受害最深的永远是普通底层民众。冲突发起者的矛盾、军队之间的仇怨，最终的代价往往由手无寸铁的平民承担。单方面的报复性无差别杀戮，无论放在任何时代，都违背基本人道主义准则，也会在两个民族之间埋下长期难以消解的隔阂。

网络上讨论这段历史的时候，经常出现两种极端观点，需要理性区分。第一种观点片面简化因果，单纯认为巴朗伊加镇美军遇袭在先，美军的报复理所当然。这种看法忽视核心前提：菲律宾民众武装行动，根源是反抗外来殖民占领。外来势力强行接管他国土地，本身就是冲突起源，不能单纯以后续的暴力事件合理化大规模针对平民的扫荡。

另一种观点无限放大冲突数据，不加考证传播夸张死亡数字。看待历史，应当依托经过多方史料交叉印证的记录，拒绝毫无来源的传言。客观看待不等于抹去暴行事实，承认史料数据存在争议，也是尊重历史研究的基本态度。

还有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近代以来很多西方国家热衷于宣扬国际准则与人道主义，但是回看殖民扩张阶段，大量违反现代战争伦理的行动，都曾经由这些国家的军队实施。双重标准由来已久，评判冲突、战争行为的时候，不能只采用单一视角，完整梳理前因后果，才能够形成客观判断。

放眼当代国际秩序，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已经形成共识：殖民主义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各民族拥有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武力占领、依靠暴力镇压他国独立运动的模式，已经被时代抛弃。萨马岛发生的悲剧，正是给所有人留下警示：依靠武力高压、无差别报复手段，短期或许能够实现控制目标，却永远无法获得当地人发自内心的认同，积累的矛盾总会在未来持续爆发。

时至今日，巴朗伊加事件、萨马岛扫荡依旧是菲美历史研讨会上持续争论的话题。菲律宾多次希望美方正视当年殖民时期的各类暴行，进行正式反思；美方长期态度回避，很少主动直面这段不光彩的过往。历史不会自动翻篇，只要相关历史记忆持续传承，两国之间这段隔阂就会长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