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转眼到了1998年中旬,四九城的江湖局势彻底稳住了。谁要是再冒头挑事、强行出头,那就是纯粹自寻死路,没人能拦得住,更没人保得住!
按理说,到了这个节点,代哥早已不再随意收小弟、纳新人。那他为何偏偏在1998年,破格收下一名新兄弟?这人究竟有什么过人本事?又是何种契机、何种机缘,让代哥打破惯例?今天咱们就细细讲透这件事。
彼时的四九城,不管是代哥这一脉的势力,还是城里大大小小的社会圈子,全都安稳了下来。所有人都安分守己,各忙各的生意、各做各的营生,一切都重回正轨、井然有序。
就在这段安稳日子里,代哥和哈僧在南城经营的娱乐场子生意火爆,赚得盆满钵满。哈僧手里攒下了不少积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手里有了钱,哈僧便想着扩张店面、做大经营。场子规模扩大,就需要增补人手,不管是场内安保还是日常工作人员,都得对外招聘。
他把这个想法跟代哥一说,当即就得到了认可。谁会嫌钱多、嫌生意大呢?没过多久,场子门口就贴上了招聘告示。
南城一众混迹底层的闲散人员、地痞流氓,大多没有靠谱的靠山,平日里挣钱艰难。看到哈僧的场子招人,不光南城本地的人,就连其他城区的闲散人员,全都扎堆过来应聘。
虽说应聘的人络绎不绝,但招聘有着明确的硬性要求。
首先,身高必须一米七八以上;其次,要核查过往履历。但凡有过打架斗殴、与人结怨、出手伤人经历的,优先考虑。
但如果是因为偷盗、耍诈这类龌龊事蹲过局子的,一概不要,直接淘汰,没有例外。
短短两天时间,场子就招到了二十个人,原定招聘三十人。整场招聘、人员筛选和调度工作,全都由哈僧的得力兄弟傻大强全权负责。
到了招聘第三天,傻大强正守在门口,挨个跟应聘者闲聊问话,核查身份、了解履历。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格外扎眼的年轻小子。
这人身高足足一米九五,四方大脸,身形魁梧,站在人群里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自带极强的压迫感。可他有个明显的缺陷——天生斜视,眼睛看着别处,其实是在跟人说话。
他走到近前开口问道:“咱这儿是应聘吗?招保安不?”
傻大强看着魁梧的他,连忙搭话:“你好,哥们,你这身形真高,家是哪儿的?”
“内蒙古的。”
傻大强见状说道:“你转过来啊,看着我说话。”
“我看着你呢,我眼睛从小就这样,改不过来了。”
“这毛病治不好吗?”
“治不好,天生就这样。”
“你多高个子?”
“我一米九五。我看到咱这儿招保安,我体格好,啥活都能干。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吃不上饭了,我还有个哥哥身患重病,等着我挣钱治病买药,你留下我吧,我干啥都行。”
傻大强打量了他一番,委婉拒绝:“兄弟,一是你眼睛有问题,形象不达标;二是我们人手差不多招满了。以后要是缺人,我再联系你。”
小子连忙恳求:“哥,我是真难,刚来北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行行好留下我吧,我求你了。”
傻大强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老弟,真不是我不帮你。你这眼睛老话讲叫斜眼掉泡,咱们场子接待的都是高端客人,你往门口一站,形象实在不合适,容易影响场子生意。你再去别家看看吧。”
说完,傻大强便不再搭话,转身忙活别的事,第一次应聘就此作罢。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这小子又来了。不管场子有没有开门营业,他就默默站在门口,眼睛望着场内,静静等候。
不管是场内工作人员,还是前来消费的客人,只要路过,他都会上前询问一句:“你好,咱这儿还招人吗?”
不少客人看着这个身形高大、样貌特殊的年轻人,都被吓了一跳,暗自疑惑这人是谁。
就这样,他日复一日,连续来了四五天。
这天哈僧刚好到场子,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死守的他,随即叫来傻大强:“大强,门口那小子是干啥的?天天站这儿。”
“僧哥,他是来应聘保安的,连着来好几天了,我一直没敢收。”
“这小子身形条件这么好,为啥不收?”
“哥,你是不知道,他眼睛有毛病,实在不合适。”
“眼睛有毛病?啥毛病?我看看。”
哈僧原本还挺看好这小子的身形条件,说着就亲自走到门口,开口问道:“你好,哥们,贵姓?”
“你好,我姓周,我叫周二奎。”
“周二奎,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
“哥,我真看着你呢,我就这毛病,再歪头,视线就偏到别处去了。”
哈僧凑近一看,这才确认,他的眼睛确实是天生缺陷,没法矫正,算是致命短板。
“你这眼睛,真的治不好了?”
“哥,从小就这样,彻底治不好。”
哈僧心生恻隐:“我看你连着来好几天了,也是实在不容易。你家是内蒙的?”
“对,我家内蒙的。”
“你要是真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周二奎坦诚说道:“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没地方住,我哥重病在身,我们俩现在就睡在天桥底下。”
哈僧闻言一惊:“五六月份的天,夜里温差大,你们睡天桥底下不冷吗?”
“没办法,兜里一分钱没有,没得选。”
哈僧心软,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过去:“老弟,这钱你拿着。”
周二奎连忙推辞:“哥,这……”
“你拿着。这份工作确实不适合你,你拿这钱,带你哥找个住处,买点药治病。别的我帮不上,实在对不住。”
即便拿到了钱,周二奎依旧没有死心,后续又接连来了好几天,执意想要留下来。
这天,代哥开车带着王瑞过来,特意给哈僧送生日礼物——第二天就是哈僧的生日,代哥早就提前安排好了酒席。
车子停在场子门口,代哥刚下车,就看到了依旧守在门口的周二奎。哈僧见状,连忙上前迎接:“代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没事,明天你过生日,我提前把礼物给你送来。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杜崽、肖娜他们我都叫上,明天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哈僧满心感动:“哥,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啥事,那我先走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的周二奎瞬间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出代哥身份不一般,当即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代哥当场愣住,就听周二奎急忙说道:“哥,我叫周二奎,我是来应聘保安的,求你收下我吧!”
哈僧连忙上前劝阻:“老弟,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这是何必呢,快起来!”
代哥向来仁义,当即伸手把他扶起来:“兄弟,快起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周二奎起身之后,红着眼眶说道:“哥,我在北京实在活不下去了。咱这儿保安一个月两千块工资,我能打架、能干活,我就想挣点钱,给我重病的哥哥治病。”
代哥打量着他:“兄弟,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
哈僧在一旁连忙解释:“哥,他现在就是看着你呢。他只要一转脸,视线就偏我这边了。”
代哥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他这眼睛是天生的毛病?”
“对,天生就这样。本来他身形条件绝佳,就是这眼睛拖了后腿,不然我早就把他留下了。”
代哥思索片刻,开口说道:“眼睛有问题,那就戴个墨镜不就行了?”
哈僧面露为难:“哥,戴墨镜站岗不合适,实在不好安排岗位。”
代哥当即拍板:“就让他在门口站岗就行,咱们不差这一个人手,留下吧。”
一听自己被录用了,周二奎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代哥再次扶起他,温声叮嘱:“老弟,不管你是哪里人,留在这儿就好好干活。以后有任何难处,直接跟哈僧说。”
代哥看着周二奎一身破旧衣裳,身上的军大衣满是补丁,一眼就看出他是社会最底层的苦命人,心里更是恻隐。
“你哥不是重病在身吗?现在在哪儿?”
“哥,还在天桥底下住着,没钱住旅店,实在没办法。”
代哥当即吩咐:“赶紧带你哥去医院治病。”
周二奎面露窘迫:“哥,我没钱,根本付不起医药费。”
代哥转头看向王瑞:“王瑞,拿五千块钱出来,先给他哥治病、安顿住处。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自己兄弟了。”
王瑞虽有迟疑,但还是立马拿出五千块现金递给周二奎。
周二奎攥着钱,眼眶通红,郑重承诺:“哥,从今往后,我周二奎绝对听话!不管是场子站岗,还是别的差事,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不含糊!”
“不用你多做别的,好好站岗,听哈僧的安排就行。”
随后,哈僧让傻大强带着周二奎进场,给他换上了崭新的保安制服。周二奎满心欢喜,第一时间带着钱,把重病的哥哥送进了医院。
要知道,在1998年,五千块钱足以应对一场普通病症的治疗和休养,足够兄弟二人安顿下来。
从这天起,周二奎正式在场子上岗执勤。第二天一早,他特意花十块钱在早市买了一副墨镜。
一米九五的魁梧身形,配上四方大脸、一副墨镜,往门口一站,气场十足、威慑力拉满。平日里站岗看不出特别,可一旦场内发生冲突、有人闹事,他往前一站,自带压迫感,没人敢轻易挑衅。
唯独摘下墨镜时,天生的斜视缺陷会暴露出来,算是他唯一的短板。
就这样安稳过了八九天,场子风平浪静,没有半点事端。代哥一行人平日里吃酒小聚,日子过得十分安稳。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桩麻烦事突然找上门来。
这天,小航的媳妇王静突然给代哥打来电话。代哥接起电话:“喂,哪位?”
“代哥,是我,我是小航的媳妇王静。”
“弟妹啊,怎么了?出啥事了?”
王静带着委屈说道:“代哥,是这么回事。小航生前留下一对花瓶,我不知道是别人送的还是他自己收的。他走之后,我留着也没用,就托人帮忙卖掉了。对方当时只给了我三万块钱,可我事后打听,这对花瓶市场价至少八十万!”
“我再联系买家,对方直接失联、拒不认账。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人是潘家园古玩市场的,外号孟胖子。我实在没办法了,不想麻烦你,但这事我真的处理不了,只能求你帮帮我。”
代哥闻言瞬间动了火气:“你把花瓶卖了,对方只给了你三万?”
“对,就给了三万,硬生生坑了我七十多万。”
代哥当即应声:“弟妹,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我来处理。”
“那就麻烦代哥了。”
“没事,放心吧。”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又气又寒。小航生前跟着自己鞍前马后、尽心尽力,帮自己办过无数大事。如今人不在了,留下孤儿寡母,竟然还被人恶意坑骗,这口气绝对不能忍!
代哥当即拨通大象的电话:“大象,你在潘家园那边有没有熟人?”
“有啊哥,潘家园做古玩生意的,我认识一大半,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孟胖子的?”
大象立马回道:“孟胖子我知道,他是潘家园那边的地头蛇,名气极大,还沾社会习气,人脉挺广。”
“他的摊位具体在哪?”
“就在古玩市场进门右手边,连着三个档口都是他的。”
“行,我知道了。”
没等大象追问,代哥直接挂了电话,驱车赶到南城场子,找到哈僧:“手里现有现金有多少?”
“大概一百多万。”
“拿八十万出来。马三、大鹏,你俩跑一趟。”
马三疑惑问道:“哥,去哪儿?”
“拿着这八十万,送到王静家里。”
马三、大鹏一脸不解:“哥,这是不是太冲动了?没必要这么大手笔吧?”
代哥语气坚定:“小航是我过命的兄弟,生前为我拼过无数次、办过无数事。如今他人不在了,我必须护好他的家人。不用多问,赶紧送去。”
两人不敢再多言,立马带着八十万现金,专程送到了王静手中。
随后,代哥从王静那里拿到孟胖子的联系方式,直接拨通了电话:“喂,是孟胖子吧?”
孟胖子语气随意:“我是,你哪位?是同行,还是有生意要谈?”
“我没生意,我问你,王静你认识吧?”
孟胖子不以为意,直言道:“认识,前两天她托我出手一对花瓶。说实话,那花瓶看着老旧,没人敢收,是我硬着头皮帮她处理的。”
“你就给了她三万块?”
“对啊,那花瓶我一共卖了五万,我留两万辛苦费,给她三万,有什么问题?”
代哥压着怒火说道:“这生意不作数,花瓶不卖了。你把花瓶拿回来,三万块钱我退给你。”
孟胖子瞬间翻脸:“哥们,你这规矩不对!买卖当场成交,货早就转手了,哪有事后反悔的道理?当初双方自愿交易,现在你说不算就不算?”
“少跟我扯废话!我已经查清了,那花瓶市值八十万,你坑人七十多万!我最后说一遍,把花瓶拿回来!”
孟胖子在潘家园横行惯了,压根不怕事,语气嚣张至极:“老弟,我不管你是谁!整个潘家园,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花瓶早就不在我手里了,你说破天也没用!”
代哥冷声道:“行,你说的是吧?”
“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花瓶我不要了,钱你也不用退。但你刚才说话太冲,我很不爽,你等着我!”
孟胖子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事没完,我亲自找你算账!”
说完,代哥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对哈僧下令:“集合所有兄弟,去潘家园,收拾孟胖子!”
哈僧连忙劝阻:“哥,没必要这么冲动。咱们暗中找他麻烦、慢慢拿捏他就行,没必要直接上门硬碰硬。”
代哥态度坚决:“不用废话,现在立刻集合,今天必须办他!”
哈僧不敢违抗命令,立马让傻大强召集场内所有内保兄弟,准备出发。
一时间,场子内部全员集结,气氛紧绷。不过按照规矩,门口站岗的安保不用参与打斗,只负责值守,场内的专职内保才是出战的主力。
众人忙着集结动身,站岗的周二奎听到了动静。一旁同事小春子随口调侃:“集合打仗呢,跟你没关系。你眼神有毛病,去了万一误伤自己人,得不偿失。你就老老实实站岗挣钱,给你哥治病就行,别瞎掺和。代哥出门干仗都是大阵仗,小心把你自己搭进去。”
周二奎却认真问道:“出去打仗,能挣多少钱?”
“顶多几千块,给你钱你也顶不住场面。”
周二奎当即打定主意:“几千块也够用!你帮我替一会儿岗,我出去一趟。”
他满心都是挣钱报恩、报答代哥的心思,没想过危险,只想跟着出力、挣点工钱。
趁着众人集结的空档,周二奎独自跑到两百米外的五金店,进门就说:“老板,给我拿一把最大的砍刀!”
老板看着眼前一米九五、身形凶悍、眼神怪异的壮汉,心里发慌,不敢多问,立马拿出一把大号砍刀。
“三十五块。”
周二奎爽快付钱,稳稳攥住砍刀,熟练地揣进怀里藏好,转身折返回来。谁也看不出他眼神有缺陷,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
回来之后,他立马问小春子:“咱们这次要去收拾谁?”
“潘家园的孟胖子,敢跟代哥叫板,今天必须收拾他。”
“行,我知道了。你替我站岗,我先走一步。”
说完,周二奎孤身一人,拦了一辆三轮摩的,直奔潘家园古玩市场。
另一边,代哥给返程的马三打去电话:“马三,到哪了?”
“哥,马上往回赶。”
“抓紧回来,兄弟们已经集结完毕,等你回来咱们直接全队出发,干翻孟胖子!”
“收到哥,马上到!”
没多久,马三赶回场子。代哥带着马三、大鹏等二三十名核心内保,坐上虎头奔、凯迪拉克、奥迪100等六台车,浩浩荡荡直奔潘家园。
而此时,周二奎已经提前抵达了古玩市场。他走进市场,随便找了个摊主询问:“老板,请问孟胖子孟大哥的摊位在哪?”
摊主看着他的模样,小心翼翼回道:“右手边第二家,连着三个档口都是他的。”
“谢谢。”
周二奎径直走了过去,进门就看到孟胖子坐在吧台后,正低头把玩着一只老花瓶。旁边的大圆桌上,围着六七个纹龙画虎的壮汉,正扎堆打牌,气场嚣张。
周二奎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哪位是孟胖子孟大哥?”
孟胖子抬头看来,一脸傲气:“我就是,有事?”
周二奎眼神凌厉,直接放话:“我是代哥的兄弟!今天我代哥发话,专门来收拾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抽出大号砍刀。这刀体型硕大,常人需要双手挥舞,可他身形高大、力气惊人,单手就稳稳举起,朝着孟胖子肩头狠狠劈去!
孟胖子反应极快,慌忙抬手用手里的花瓶格挡。“咔嚓”一声,老花瓶瞬间碎裂开裂。
趁着孟胖子躲闪后退的空档,周二奎紧跟两步,抬手挥刀,朝着孟胖子后背接连劈出两下重刀!
桌边打牌的六七名壮汉见状,瞬间起身,纷纷抄起桌椅、棍棒,就要围上来动手。
周二奎余光一扫,对方人多势众、人手齐备,自己孤身一人,再硬拼肯定吃亏。
他当机立断,将砍刀揣回怀里,转身大步冲出店铺。他步幅极大、速度极快,身后众人根本追不上。
孟胖子惊魂未定,立马在市场里喊话求援。整个潘家园古玩市场的摊主和商户,大多都受过孟胖子的照应,或是畏惧他的势力,纷纷起身帮忙围堵,一时间整个市场都开启了搜捕模式。
孟胖子这一嗓子喊出来,市场里一众趋炎附势、捧臭脚的闲散人员立马往前围拢,两个贴身兄弟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孟胖子捂着后背的伤口,又怒又疼,扯着嗓子对着整个古玩市场嘶吼:“妈的!给我抓住这个人!抓到往死里打!”
他这一声令下,周边各家商铺的老板、平日里跟着他混事的小弟,全都闻声往这边扎堆,短短片刻就冲过来一二十号人,密密麻麻堵满了通道。
此时周二奎正埋头往外猛冲,迎面撞上一个拦路的小子。这小子也就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跟一米九五、将近二百七十斤的二奎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二奎全速冲刺,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哐当”一声巨响,拦路的小子直接被撞得腾空飞起,摔出去三米多远,半天爬不起来。
二奎体格壮硕、重心极稳,压根没把这点冲撞放在眼里,头都没回,脚下不停继续往外冲。可就在他侧身狂奔的瞬间,侧边埋伏的一个小弟拎着镐把,狠狠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过来。
好在二奎身高臂展优势极大,镐把堪堪落在后背,“哐当”一声结结实实砸中。这一下力道不轻,但二奎皮糙肉厚、体格硬朗,虽说有痛感,却完全没造成重伤,丝毫没有减速。
二奎闻声回头,就见那小子举着镐把,还要再次上前偷袭。他二话不说,反手握紧大号砍刀,抬手朝着对方脑袋狠狠劈下,“嘎巴”一声干脆利落,直接将人当场撂倒在地。
这片古玩市场院落宽敞,两侧全是售卖古玩瓷器的摊位门店。周围围观的小弟看着二奎出手狠辣、身手彪悍,一时间没人敢贸然上前。
孟胖子见状彻底慌了,知道普通拳脚根本治不住这头蛮人,当即嘶吼着下令:“把五连子拿出来!给我崩死他!”
话音落地,旁边四五个贴身小弟立刻掏出家伙,熟练上膛,枪口直指狂奔的二奎,厉声喝道:“站住!给我站住!”
真对上冒烟的家伙,二奎心里不可能不慌。他出身底层,从没打过这种大阵仗,更没直面过枪械对峙,瞬间心里发紧、底气全无。
身后十三四个追兵步步紧逼,其中好几人手持五连子,死死咬住他的退路。二奎拼尽全力狂奔,眼看着离市场大门只剩几步距离。
门口路边,一个老爷们正搂着小姑娘吹牛显摆,语气嚣张:“你看上哪个摆件花瓶,我直接给你买,不差这点钱。”两人正卿卿我我闲聊,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凶险。
二奎长腿大步,飞速从两人身侧擦身掠过。紧随其后的追兵情急之下直接开枪,子弹擦着二奎的身影飞过,“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打在了那小姑娘的肩膀上。
“扑通”一声,小姑娘吃痛倒地,嗷嗷惨叫不止。旁边的老爷们彻底懵了,一脸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当众动枪。
身后手持砍刀、武士刀的一众小弟全部追出市场,枪口接连对准二奎不断射击。二奎彻底慌了神,瞬间手足无措。
市场门口空旷无遮挡,根本没法躲,贸然上车的功夫,绝对会被当场击中。他不敢停顿,咬牙直冲马路对面狂奔。
可他刚冲到马路对面,身后的追兵也紧跟着追了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台银白色丰田4700猛地加速,“哐当”一声稳稳停在市场门口。
车门被一脚踹开,德外马三爷直接现身,手里五连子快速上膛。他踩着副驾驶踏板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追来的一众小弟,抬手就是一枪。
“哐当”一声枪响,迎面冲在最前的小弟直接被击中肩膀,手里的五连子瞬间脱手飞了出去,人也重重摔倒在地。
紧随其后,大鹏等人的车辆陆续赶到,齐刷刷停稳。众人纷纷举枪上前,接连开火,几声枪响过后,剩下几个持枪的小弟全部被撂倒,有人打中大腿、有人打中后腰、有人擦伤肩膀,个个倒地哀嚎,彻底失去战斗力。
剩下一众拎着砍刀、武士刀的小弟,亲眼目睹对方火力凶猛、出手不留余地,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后撤,没人再敢上前半步。
站在马路对面的周二奎当场看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缓过神才发现,是代哥带着兄弟们赶过来救场了。
代哥率先从虎头奔上走下车,紧接着哈僧场子的二十五六名内保兄弟全员下车,个个手持长刀、器械精良,马三、大鹏领头压阵,气场全开、震慑全场。
代哥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沉声下令:“进去!把他的店给我砸干净!”
一声令下,性子刚烈、出手凶悍的马三、大鹏一马当先,带着众人直奔孟胖子的古玩门店。
此时店内幸存的小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回店内报信:“哥!快跑!对面来人了,二三十号人手,全都带着五连子,咱们的人全都被放倒了!”
孟胖子后背伤口剧痛难忍,又听闻对方人多势众、火力碾压,彻底没了硬拼的底气,不敢多做停留,赶紧带着几个贴身小弟,狼狈从门店后门仓皇逃窜。
正面硬仗完全落于下风,对方来路不明、手段狠厉,孟胖子压根不敢硬碰,只能狼狈跑路保命。
等到马三一行人冲进店内时,孟胖子已经带着人跑了四五分钟,店内早已人去楼空。身后跟进的小弟怒气未消,抬手朝着桌上的名贵花瓶狠狠劈下,“嘎巴”一声,花瓶瞬间碎裂成渣。
马三见状立马喝止:“你干啥?”
小弟一脸茫然:“三哥,代哥不是让咱们砸店吗?”
“砸什么砸!先别动!”马三立马拦住众人,目光快速扫过店内货架。
众人低头一看,货架底层大多是不值钱的普通摆件,可上层陈列的全是硬货,清代瓷碗、宋代瓷盘、各式古瓷玉器琳琅满目,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普通人根本辨识不全。
马三当即开口吩咐:“来人,找几个大袋子过来。”
身边小弟连忙劝阻:“三哥,这不好吧?一会儿代哥看见了,肯定要说你的。”
马三毫不在意:“怕啥?悄无声息装走,没人会知道。”
小弟不敢违抗,立马找来两个大号布袋。众人抬手将货架上的古瓷、陶罐、玉器等贵重物件,悉数打包装好。
装完贵重物件,马三这才开口:“行了,动手砸!”
众人不再顾忌,两人一组直接将实木货架连根拽倒。除了不易损毁的青铜器之外,所有陶瓷、玉器摆件尽数碎裂,短短三五分钟,整个门店被砸得干干净净、一片狼藉。
另一边,周二奎见代哥亲自到场,连忙快步上前,局促地开口:“代哥……”
代哥看着他,又气又无奈:“谁让你私自过来的?谁让你擅自过来打架的?”
二奎老实交代:“代哥,我听说孟胖子得罪了你,你要过来收拾他。我想着过来帮你干活、帮你出气,而且我听大伙说出来打仗能挣钱,我就自己跑过来了。”
“就为了挣钱?你眼里就认钱是吗?”
二奎低着头,满脸憨厚窘迫:“哥,我也是没办法,我哥重病在身,治病的钱根本不够,我只能多挣点钱给他买药治病。”
代哥闻言心里一软,淡淡开口:“行,我知道了。”
其实代哥心里格外欣赏二奎的性子。这小子看着憨厚木讷,却胆大赤诚、知恩图报。换做场内其他老资历内保,没人敢孤身一人、不带器械独闯虎穴,也就只有老实本分的二奎,敢凭着一腔莽撞和真心,为了报恩、为了养家拼命往前冲。
代哥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模样,沉声叮嘱:“你也太虎了!你孤身一人闯过来,对方要是真下死手,拿五连子把你放倒了,你今天交代在这儿怎么办?”
二奎老老实实回道:“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帮你出力,还能挣点工钱给我哥治病,别的啥都没顾上。”
看着他憨直真诚、毫无心机的样子,代哥心里越发认可这个兄弟。
“行了,先进屋等着吧,晚上回头再说你的事。”
一行人转身走出门店,马三带着兄弟们刚好拎着两大袋贵重古玩出来。代哥一眼瞥见,开口问道:“三儿,手里拎的什么东西?”
马三笑着打圆场:“代哥,这些东西没人要了,扔了太可惜了。留着以后逢年过节送礼、日常待客都能用得上。”
代哥无奈摇头,没有苛责:“你啊你,真是没办法。赶紧装车上去吧。”
旁边一众小弟刚想开口,被代哥抬手制止:“行了,都别说了,上车返程。”
众人纷纷上车,孟胖子早已跑路不见踪影,只剩下几个来不及逃走、身受轻伤的小弟滞留在现场。
代哥缓步走上前,手持器械盯着几人,沉声放话:“你回去转告孟胖子,我是北京加代!往后再敢跟我耍横、装嚣张、不讲人话,我还会再来找他!下次再见,我直接废了他,绝不留情!”
受伤的小弟连忙点头求饶:“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原话转告!”
一旁的大鹏看着其中一个腿部受伤、伤势较轻的小弟,上前抬手轻轻一拍,厉声警告:“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见着我代哥,立马绕道走,别再不知好歹!”
“记住了哥!再也不敢了!”
代哥淡淡开口:“行了,撤!”
六台车辆浩浩荡荡,全员启程返程。
返程路上,代哥特意吩咐下去,晚上摆席宴请所有出战的兄弟,并且特意交代,必须把周二奎一并带上。
一路上二奎心里还暗自惦记工钱,小声嘀咕:“今天出来拼命打仗,能给多少钱啊?代哥一直没提这事。”
身边兄弟打趣他:“晚上代哥请你吃饭,你还惦记钱?”
二奎一脸实在:“饭吃不吃都行,无所谓,我就想赶紧拿到工钱,给我哥凑医药费。”
兄弟笑着调侃:“二奎,你这格局也太小了。代哥既然请你吃饭,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大概率还会单独给你拿钱。”
二奎瞬间眼前一亮:“吃饭还能给钱?那行那行,太好了!”
当晚宴席筹备妥当,代哥专门找到二奎:“二奎,你能不能喝酒?”
“哥,能少喝点。”
“你酒量怎么样?能喝多少?”
二奎憨厚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量,长这么大从来没喝多过,一直喝都没事。”
代哥笑着点头:“那你酒量可以,今晚放开喝。”
就在一众兄弟准备入席开宴时,天上人间的覃辉打来电话:“喂,代哥,忙着呢?”
“没事,晚上领着兄弟们准备吃点饭。”
覃辉随即说道:“代哥,唐山的二锁过来了,现在正在我天上人间这边。你晚上要是没事,咱们一起聚聚?”
“行,那我就在你旁边的长城饭店摆席,吃完饭直接过去找你。”
“没问题,我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众人便在天上人间旁的长城饭店落座开席。宴席分两桌,代哥、哈僧、大鹏、唐山二锁、覃辉一众大佬坐主桌;傻大强、二奎等一众场内内保兄弟坐副桌。
酒菜上齐,众人开怀畅饮。二奎饭量惊人,一人顶得上三人食量。他直接端着大饭盆,各种荤素菜品一股脑夹进盆里,一边眼睛斜向一旁,一边大口快速扒饭,吃得格外香甜实在。
代哥余光瞥见,随即开口问道:“二奎呢?人去哪了?”
身边小弟回道:“在隔壁桌吃饭呢。”
“把他叫过来。”代哥当即吩咐大鹏。
大鹏走到副桌:“二奎,别吃了,代哥叫你过去。”
二奎恋恋不舍:“我这还没吃完呢,菜刚夹好。”
“赶紧的,主桌的菜比这边更好、档次更高,走了。”
二奎连忙叮嘱同桌兄弟:“别乱动我的饭菜,我一会儿回来接着吃。”
说完便跟着大鹏来到主桌。代哥对着覃辉、二锁几人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兄弟,为人实在、胆子也够,特别靠谱。”
唐山二锁打量着二奎,笑着说道:“代哥又收新人了?过来坐坐,咱们好好喝两杯。”
马三在一旁打趣铺垫:“你们可别介意,他要是能正眼直视你一眼,那都算是怪事。”
二锁、覃辉闻言当场懵了,心里暗自疑惑:能被代哥破格收下的兄弟,想必有过人本事,怎么还不能正眼看人?难不成是性子高傲、瞧不起人?
代哥看得哈哈大笑:“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他能正眼看你们,那才稀奇。”
这时二奎走上前,恭敬问好:“代哥。”
代哥随即介绍:“二奎,这是唐山的锁哥,这位是天上人间的辉哥,都是自己人。”
二奎礼貌应声:“锁哥好,辉哥好。”
二锁看着魁梧憨厚的二奎,笑着说道:“这兄弟体格是真硬朗、够用。老弟,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呀。”
二奎老实解释:“锁哥,我真看着你呢,我眼睛天生就这样,改不过来。”
覃辉见状也看愣了,这才明白马三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代哥当即吩咐王瑞:“挪个位置,二奎,坐我身边来。”
二奎听话落座,代哥环视众人,郑重介绍:“马三、大鹏,还有在座的所有兄弟,从今天起,二奎就是咱们自家兄弟。往后大伙多照顾着点,谁都不许欺负他。”
二奎满心动容,诚恳说道:“哥,能跟着你,我二奎特别知足。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连份安稳工作都没有,更没钱给我哥治病。”
代哥看着他,轻声问道:“今天你孤身闯潘家园,拼命打仗,就只是为了挣钱?”
“哥,我属实没办法,听兄弟们说跟着代哥办事、打仗能挣工钱,我就想着多挣点钱,给我哥治病。”
“你跟我说实话,挣这笔钱,具体要做什么用?”
二奎红着眼眶,坦诚道出实情:“哥,我不瞒你,我哥脑袋里长了瘤,医生说根治最少要十几万。我实在凑不出这笔钱,只能一直靠药物保守维持,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闻此话,代哥当即拍板:“王瑞,明天取二十万现金出来,找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专家,专心给二奎他哥治病。别的事先放一边,先把病彻底治好。”
二奎瞬间热泪盈眶,满心感动。他跟着代哥不过短短数日,也未曾立下多大功劳,仅仅是凭着一腔真心拼命了一次,就被代哥如此器重、倾力帮扶。
情绪涌上心头,二奎当即就要下跪致谢。
代哥立马伸手拦住:“二奎,别来这些虚的。咱们是兄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再这样,往后我可不敢带你了。”
二奎哽咽着承诺:“哥,我嘴笨不会说话,但我心里都懂。往后只要代哥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二奎绝对二话不说、全力以赴!”
“行了,不说这些了。来,跟辉哥、锁哥还有各位兄弟,一起喝一杯。”
马三也主动搭话:“二奎,我是你三哥,往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咱俩单独喝一杯。”
两人举杯相撞,一饮而尽,自此彻底亲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兴正酣。覃辉见状开口挽留:“代哥,二锁大老远从唐山过来,好不容易聚一次,咱们移步天上人间,再小坐一会儿、喝点酒。”
代哥不好驳了情面,再加上哈僧手下这些内保兄弟,平日里只能去小歌厅、小夜场消遣,从来没机会踏入天上人间这种顶级场子,心里都十分向往。
代哥随即点头:“行,那咱们过去坐一会儿。”
一行人跟着覃辉直奔天上人间。到场之后,门口保安、场内经理纷纷躬身问好:“辉哥、锁哥、代哥、三哥!”气场拉满,人人恭敬。
众人直接落座一楼最大的卡座,位置最优、视野最好。场内不少老板、企业家、江湖熟人见到代哥,纷纷上前打招呼问好。
一位资历较老的大哥笑着开口:“代弟,今天难得过来,今晚全场消费记我账上,我来安排!”
代哥客气回绝:“王哥,不用了。今天我外地兄弟远道而来,理应我做东,要是让你结账,我就失礼了。回头我单独敬你一杯。”
对方见状不再强求:“行,那你们尽兴。”
众人落座之后,红酒、洋酒、高端果盘陆续摆满整整一桌,排场十足。
马三看着憨厚实在的二奎,笑着邀约:“二奎,我看你今晚没喝尽兴,咱俩再喝点。我马三这辈子很少服人,但今天我服你,够硬气!”
覃辉更是格外热情,直接把场内四大花魁秦海玲、李欣等人全部叫来作陪,一众姑娘整齐站成一排。
秦海玲率先上前,柔声说道:“代哥,好几天没见,我们都惦记你呢,我敬你一杯。”说罢便与代哥碰杯共饮。
其余姑娘纷纷落座陪酒,其中一位坐在二奎身边。看着身形高大、一脸憨厚的二奎,姑娘轻声搭话:“哥,咱俩喝一杯呗?”
二奎紧张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姑娘见他额头冒汗,温柔拿起纸巾,伸手就要给他擦汗:“哥,你怎么满头大汗?是屋里太热了吗?”
“别碰我!”二奎瞬间出声制止。
众人闻声纷纷看过来,代哥、马三几人一脸疑惑:“二奎,怎么了?”
二奎满脸窘迫、坐立难安。众人低头一看,他穿着紧绷的保安制服,早已浑身僵硬、格外局促。
马三见状当场笑出声:“我去!二奎啊!”
二奎窘迫到极点,慌忙起身:“厕所在哪?我去趟厕所!”
覃辉、二锁连忙让人引路,带着二奎去往卫生间。
二奎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分钟,迟迟没有回来,没人清楚他在卫生间做了什么。等他回来落座,依旧满脸通红、局促不安。
众人都看在眼里,却没人好意思多问。马三打量着局促憨厚的二奎,笑着说道:“二奎,我给你起个外号吧,特别贴合你的气质。”
代哥立马劝阻:“三儿,别瞎开玩笑,二奎为人老实憨厚,别欺负他、调侃他。”
“代哥,我这外号绝对贴合他,听完你都得认可。”马三笑着说道,“往后别叫二奎了,就叫**二老硬**!”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堂大笑。二锁、覃辉、大鹏、王瑞等人全都笑得停不下来,气氛格外热闹。
二奎连忙摆手辩解:“三哥,我不叫二老硬,我叫周二奎。”
“说了算我的,往后全队上下,统一叫你二老硬!”
从这天起,二老硬这个外号彻底传开。除了代哥依旧叫他二奎,身边所有兄弟都改口喊他二老硬、硬哥,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一旁的陪酒姑娘不明所以,再次轻声邀约:“哥,咱俩喝一杯呀?”
旁边兄弟连忙打圆场:“你自己喝吧,他性子老实、放不开,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这边众人欢声笑语、尽兴玩乐,另一边狼狈跑路的孟胖子,已经赶到医院处理伤口、缝合吊水。
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和加代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因为坑骗了小航媳妇一笔钱,就被对方上门砍伤、砸光门店,自己全程毫无防备、吃了大亏。
尤其是周二奎,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动手,下手狠辣干脆,让他至死都心有不甘。若非当时手里刚好拿着花瓶格挡,他那天大概率要交代在店里。
孟胖子在潘家园深耕多年,深谙古玩行业门道。这个行当水深得很,外人根本摸不透虚实。他常年靠以假乱真、低价收真、高价售卖的手段牟利,短短几年就积攒下过亿身家,在潘家园一带有钱有势、沾黑涉灰,向来是独霸一方的地头蛇,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人敢动他分毫。
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绝不善罢甘休。正面硬碰硬他打不过加代,那就花钱找人、暗中下手,非要把这口气挣回来不可。
孟胖子当即拨通了一个狠人的电话:“喂,二亮子,我是你孟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哥,怎么了?有事吩咐?”
孟胖子咬牙沉声说道:“北京有个叫加代的,你敢不敢动手办他?”
二亮子闻言迟疑一瞬:“加代?这人这两年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名气极大,不好招惹啊。”
“我给你五十万,你敢不敢废了他?”
一听五十万的重金酬劳,二亮子立马改口:“哥,没什么不敢的!你说怎么干,我全力配合!”
孟胖子满是戾气,恶狠狠说道:“今天他手下的人拿刀砍我,当众欺负我,这口气我咽不下!你帮我找到他,直接废了他!事成之后,五十万现金立马给你结清!”
“真的?哥!”
“绝对当真!事情办妥,你直接过来找我拿钱!”
二亮子当即应下:“行哥,这活我接了!你放心,我指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要说这个二亮子,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亡命徒。谈不上混得多风光体面,但绝对是吃生米的狠角色。在他眼里没有规矩、没有情面,谁给钱就给谁卖命,压根不管对手是谁。别说是普通江湖大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挡路,他也敢直接动手。五十万,他就敢废人;出价一百万、两百万,他直接敢让人彻底消失,什么脏活狠活统统敢接,眼里只有钞票,没有底线。
孟胖子这边放完狠话、敲定交易,立马派出手下小弟,四处打探加代的行踪,一心要报潘家园被砸、被砍的血海深仇。
而此时的天上人间,坐落于北京朝阳区东三环长城饭店西侧副楼,身处燕莎、昆仑饭店、农展馆围合的京城黄金商圈,是九十年代顶级高端夜场,场内鱼龙混杂、人脉错综复杂。当晚场内既有敬重加哥、捧着加代的圈内大佬,自然也有暗中不对付、心存芥蒂的熟人。
其中就有跟孟胖子、二亮子都有交情的闲散人员,得知二人要找人报复加代,立马偷偷给二亮子打去了通风报信的电话。
“喂,二亮,你是不是要找加代办事?”
“对,我正找他呢,你知道他在哪?”二亮子语气急切。
“他现在就在天上人间,正跟手下兄弟喝酒呢。一帮人全都喝得迷迷糊糊、醉意上头,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没人能反应过来。”
“行,我记下了,办成事后必有重谢。”说完,二亮子直接挂断电话,眼中满是狠戾。
二亮子自己常年养着一批打手,专门干收账、压事、暴力威慑这类极端脏活,个个都是不怕事、下手狠的狠人。挂完电话,他立马召集手下十五个精锐兄弟,开着三台车直奔天上人间。其中三人手持五连子,早已压满子弹、随时能开火,兜里还额外揣着备用弹药;剩下众人清一色带着大砍刀、武士刀、小匕首,凶器齐备、杀气腾腾。
三台车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天上人间门口。抬头望去,顶级夜场灯火璀璨、灯红酒绿,门口豪车云集、宾客络绎不绝,进出的全是京城达官显贵、富商名流,气派十足。
二亮子带着十五号人浩浩荡荡往门口走,门口保安见状连忙上前接待,不敢有半分怠慢:“哥,几位是过来玩的吗?”
“嗯,我大哥在里面,我们过来找人坐一会儿。”二亮子随口敷衍,气场慑人。
保安常年混迹高端夜场,最懂察言观色,看这一行人气势凶悍、来头不小,压根不敢多问半句。在这里混迹,最忌讳多嘴惹事,但凡得罪哪位大哥,轻则挨打、重则丢工作,只能乖乖放行。
二亮子留下大半人手在门口接应,只带着四五个核心小弟走进场内。一楼场地宽敞、灯光昏暗迷离,舞池里人影攒动、歌声嘈杂,众人一时之间根本没法精准找人。
“你们俩去左边,你们俩去右边,散开找人!找到位置立马回门口集合,统一行动!”
一众小弟迅速散开,在喧闹的人群里挨个排查。十多分钟后,终于有人在一楼最前排的至尊卡座看到了加代的身影。此时加代正和唐山二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兄弟,你大老远从唐山过来一趟不容易,来,咱俩再碰一杯!”加代话音温和,毫无架子。
盯梢的小弟确认目标无误,立马悄然退走,快速回到门口汇合众人。十五号人瞬间集结完毕,三把五连子悉数上膛、撸响机括,悄悄揣在怀里压稳身形,压低气息朝着加代的卡座悄然围拢。
一边七八人、一边五六人,两路包抄,悄无声息就将加代一行人团团围住。生死危机骤然降临,谁也没想到,一场灭顶之灾会在繁华夜场突如其来。
也是加代命大、天意护佑。场内负责人夏宝庆刚才陪着喝了几杯酒,碍于工作需要,一直在门口迎来送往、接待各路宾客,忙着招呼进出的大佬、照应场内秩序。
他正好从外面应酬完毕转身回场,一抬头,迎面就和带队逼近的二亮子撞了个正着。夏宝庆目光锐利,一眼就瞥见对方怀里鼓鼓囊囊、藏着硬物,再扫一眼四周,七八人稳步包抄、步步紧逼,全部朝着加代的卡座去,瞬间察觉不对劲。
夏宝庆当即厉声大喝:“站住!你兜里藏的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二亮子压根懒得理会,完全无视夏宝庆的质问,猛地转头看向卡座,嘶吼一声:“加代!”
话音未落,他直接掏出怀里的五连子,抬手就扣动扳机。
加代久经江湖、反应极快,听见喊声瞬间侧身躲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加代的肩头飞过,狠狠打在身后的卡座靠背之上,沙发内里的棉絮瞬间炸裂飞溅,漫天纷飞。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马三、大鹏、二老硬一众兄弟再勇猛、再凶悍,此刻全都赤手空拳,手边没有半点防身器械,完全陷入被动。
二亮子一击未中,丝毫没有停顿,端着枪就往前冲,执意要追着加代补枪、赶尽杀绝。危急关头,身旁的大鹏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洋酒瓶子,借着侧身箭步的冲击力,狠狠朝着二亮子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闷响,酒瓶碎裂四溅。二亮子当场被砸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瞬间被砸懵,手里的五连子也脱手落地。
大鹏反应极快,顺势俯身一把抄起地上的五连子,抬手就对准距离最近、持刀冲来的一名小弟,果断开枪!一枪正中身形,那小弟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手里的大砍刀也脱手飞落,重重摔在地上。
可五连子有单发间隔,打完一枪必须重新上膛才能续射。就在大鹏抬手撸膛、更换弹药的短短间隙,旁边两名持枪小弟抓住空隙,抬手对准大鹏的肩膀直接扣动扳机!
“砰!”枪声刺耳,大鹏瞬间中弹,半个身子瞬间失去知觉、麻木无力,剧痛传来之下,身子一晃直接应声倒地。
场面彻底失控、凶险万分。马三第一时间贴身护在加代身前,死死挡住来袭的方向,护着加代快速往后撤退。唐山二锁侧身躲闪,慌乱中被侧面一名小弟抬手一枪,子弹正中臀部,二锁重心失衡,当场摔了个狗吃屎,狼狈趴倒在地。
枪手解决完外围众人,立马调转枪口,直奔核心的加代而去。马三拼死格挡、全力护主,但对方人多枪多、四面合围,根本防不住四面八方的攻势。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魁梧身影猛然挺立,硬生生挡在了加代身前。正是周二奎!
二奎身形高大、体格魁梧,一把推开身前的加代和身形瘦小的马三,声线憨厚却无比坚定:“代哥,你先走!”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臂,用宽厚的脊背、壮硕的身躯,硬生生替加代挡住了所有枪口。对面的枪手丝毫没有留情,根本不惧他的拼死格挡,抬手一枪,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二奎的肚子上。
纵然二奎皮糙肉厚、体格强悍、肌肉结实,也根本扛不住五连子的近距离轰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硬生生击退三四步,“扑通”一声重重坐倒在地。伤口瞬间撕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一旁的覃辉目睹全程,又急又怒,当即朝着门口的夏宝庆嘶吼:“宝庆!带人回来!给我打!”
一声令下,夏宝庆立马召回场内所有内保兄弟,一众手持五连子、大砍刀、武士刀的精锐内保火速驰援,瞬间冲进战场。
马三见状,立马从后腰摸出两把随身钢斧,死死护在加代身侧。夏宝庆手持五连子,动作干脆利落,接连扣动扳机,当场放倒两名持枪追袭的小弟,短短片刻,所有持枪来袭的打手尽数被解决,再也没有火力威胁。
剩下七八名手持砍刀的小弟,见己方火力全灭、大势已去,瞬间慌了神,转身就想四散逃窜。可夏宝庆的人马早已合围全场,堵死所有出口,根本无路可逃。
“都给我站住!跪下!”夏宝庆厉声怒喝,气场慑人。
一众打手彻底没了嚣张气焰,吓得浑身发抖,纷纷扑通跪地、连连求饶:“哥,我们错了!我们知错了!”
一众内保手持利刃围在四周,刀锋寒光凛冽,跪地的众人压根不敢动弹分毫,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混乱落幕,加代压根顾不上追责旁人,第一时间快步冲到二奎身边。这一刻,他打心底彻底认定了这个兄弟。生死关头,人人自顾逃命,唯独憨厚老实的二奎,敢挺身而出、舍身挡枪,以命护主。这份赤诚与忠义,千金不换。
“二奎!你怎么样?挺住,告诉哥你没事!”加代声音发紧,满是焦急与心疼。
二奎靠在墙边,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只艰难挤出一句话:“哥……我喘不上来气……”
“马三!快!打120!叫救护车!立刻把我兄弟送医院!”加代当场急红了眼,厉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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