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的皇后,也是皇帝萧衍澈最厌恶的女人。
他会在朝堂上贬我父兄,会在后宫宠幸新人,也会在我跪了一夜之后,冷笑一声:“矫情。”
没人知道,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每次他骂我“滚”的时候,心里都在发疯般地喊。
姜雪落!你吃醋啊!你为什么不哭!你求我啊!
因为他幼年被母妃抛弃,所以用伤害来试探我不会离开。
我忍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他为哄新入宫的贵妃开心。
当众把我母亲留下的遗物——那支定情白玉簪,摔成了两截。
他的心声再次响起:快跪下求我!你求我,我就给你修好!我给你找天下最好的工匠!
我跪下了,却不是求他修簪子,而是呈上了我的凤印。
“臣妾不配为后宫之主,请陛下收回凤印。”
……
我跪在御书房冰冷的金砖上,双手托着凤印,举过头顶。
萧衍澈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
隔着很近的距离,我抬头看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里,藏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慌。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等我哭,等我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他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不会离开。
可我累了,我不是他的试炼场。
他的心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为什么不求我了?她还要把凤印交出来,她是不爱我了吗?
我垂着眼,没有看他。
他脸色更沉,终于开了口:“你可知交出凤印代表什么?”
“臣妾知道。”我直起身,“皇后被废,打入冷宫。或者,赐死。”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我:“臣妾心意已决。”
下一瞬,萧衍澈的心声炸开了,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叫你心意已决!你就这么不想当朕的皇后?阿雪,朕的皇后只会是你!
但从他的口中逸出来的却是一声冷笑:“就因为一支簪子,你就跟朕闹成这样?”
“朕从未见过你这般小气的皇后,从今天起,皇后禁足凤栖宫,宫务由贵妃代理。”
我闭上眼,磕头谢恩。
走出御书房时,我看见他跟着微微跨出了一步,就停了。
只有他的心声又追过来了:姜雪落,你性子怎么这般拧,服个软,朕什么都给你。

夜风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发凉。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听见的那些心声只是我的错觉。
不然一个人,怎么能心口不一成这样?
回到凤栖宫,灯很暗。
晚膳送来的是一碗馊了的粥,我知道这是萧衍澈逼我妥协的方法。
我没说话,抬手让人撤下去。
我坐在窗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眉间那道细纹又深了些。
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窗外。
专属于萧衍澈的心声透过窗飘了进来。
御膳房那些狗奴才,居然真不给阿雪东西吃,饿坏了她可怎么办?
阿雪也是,偏要跟我犟,我这次可不能心软,得好好治治她性子。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
在他眼里,错的永远是别人,伤害我的也是别人。
他情深似海,我不知好歹。
我忽然想起从前,他只是不受宠的皇子,而我是义无反顾嫁给他的丞相千金。
那时的我还听不见他的心声,因为那时的他什么都会用嘴说出来。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向菩萨许愿“用我寿命换阿雪健康平安。”
会在我给他绣香囊的时候,凑过来说“阿雪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
也会牵着我的手站在宫墙上看满城烟花,说“我定会护你一辈子。”
只是登基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说我眼光好,提前看出萧衍澈是潜伏的真龙。
因为这话,他对我的态度,也开始有了变化,开始一次次口是心非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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