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又回到公众视野里了。2024 年大选输掉之后快两年,她没有消失 —— 相反,她在民主党的 2028 年总统提名早期民调里一直排在最前面。
RealClearPolitics 的综合民调显示,哈里斯在假想的党内初选中领先第二名超过 12 个百分点。2026 年 7 月 Quantus Insights 做的全国调查发现,哈里斯支持率 35.3%,加州州长纽森 17.7%,前交通部长布蒂吉格 12.9%,众议员奥卡西奥 - 科尔特斯 11.1%。
这个调查是在 7 月 3 日、6 日和 7 日做的,问了 1140 个人,误差大概正负 2.9 个百分点。更早的 3 月份,Echelon Insights 的调查已经显示哈里斯以 21% 对 19% 反超了纽森。到了 4 月,美国政治研究中心和哈里斯民调合作的另一项调查显示她的支持率涨到了 50%。
数字确实漂亮。但数字漂亮不代表能赢。
哈里斯领先这件事,并没有让民主党里所有人都放心。不少资深党内官员和大额捐款的人,心里都在打鼓。《纽约》杂志 7 月 20 日报道说,哈里斯参加竞选确实有一些明显的优势 —— 她的知名度几乎是 100%,其他候选人都得花大钱才能让人认识 —— 但这个前景还是让很多人不安。
我觉得问题出在一个很根本的地方:哈里斯代表的是建制派路线,但民主党内部现在崛起的是一股激进左翼的浪潮,这两者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她就像一个穿着旧西装的人,拼命想挤进一场穿 T 恤的派对 —— 门卫不一定会放她进去。
华盛顿观察家报 7 月 15 日的分析点出了这个矛盾:2028 年初选提前看的话有两个互相矛盾的事实 —— 哈里斯是领跑者,可她和党内现在的情绪完全合不上拍。赤裸裸的民主社会主义者正在初选里打败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议员。这两种趋势不可能永远共存下去。
怎么个 “合不上拍” 法?看看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就知道了。马姆达尼是新兴的“民主社会主义者“的代表人物,2026 年 1 月 1 日宣誓就任纽约市长。
他在就职演说里说:“我作为民主社会主义者当选,也将作为民主社会主义者执政。” 他支持的那些民主社会主义候选人在纽约州的国会初选里赢了三场,干掉了两个在任议员。在科罗拉多州,29 岁的民主社会主义者梅拉特・基罗斯击败了长期担任国会众议员的戴安娜・德盖特。
这股浪潮不是小打小闹 —— 它正在实实在在地改变民主党的权力结构。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 2025 年 5 月发了一份差不多 200 页的复盘报告,把 2024 年败选的关键原因归结为拜登政府的政治运作方式。但在哈里斯的核心顾问圈子里,流传的是另一种说法。
有个最近跟哈里斯聊过的支持者透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哈里斯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赢,这次她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因为她的路线本来就能赢 —— 都是那些竞选顾问一个劲儿地指使她采取这个立场那个立场,失败全是他们的错。
把失败归咎于顾问团队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来由的。2024 年 11 月,民主党消息人士在接受《纽约邮报》采访时就说,哈里斯的失败是因为 “傲慢的” 工作人员和竞选团队没法跟选民产生共鸣。哈里斯竞选团队和联合政治行动委员会在 2024 年总共花了差不多 20 亿美元,结果在所有战场州都输给了特朗普。
20 亿美元打水漂,七个战场州全输。哈里斯是罕见的三度对阵特朗普、均在全国普选票落败的民主党参选人。她比拜登 2020 年的得票少了 680 万张。
这能全怪顾问吗?
在这种想法驱使下,哈里斯开始行动了。2026 年 2 月,她把 2024 年竞选时用的社交媒体账号 @KamalaHQ 重新激活,改成了 @headquarters_67,自称是 “Z 世代主导的进步内容中心”。
她在视频里分享个人生活的细节 —— 上过黑人历史学院、用铸铁煎锅、逛本地小商店 —— 想用更接地气的方式跟年轻选民拉近距离。2026 年 6 月,她还推出了一则针对黑人男性选民的竞选广告,用了速配约会的场景,在 Instagram 和 Snapchat 上投放。
问题在于,年轻选民没那么好糊弄。2024 年大选中,特朗普在 18 到 24 岁选民中的得票率从 2020 年的 31% 涨到了 43%。哈里斯的数字团队确实在社交媒体上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 七百万粉丝横跨 X、TikTok 和 Instagram—— 但粉丝多不代表票多。
哈里斯也在积极修补跟党内激进左翼的关系。
Axios 在 2026 年 7 月 1 日报道说,哈里斯联系了纽约市长马姆达尼。马姆达尼证实哈里斯已经联系他好几个月了。哈里斯还跟 “未承诺运动” 的活动人士见了面 —— 这个组织曾在 2024 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抗议提名她 —— 还私下会见了众议员奥卡西奥 - 科尔特斯。
她甚至在纽约市长初选阶段刻意不公开背书任何人,直到马姆达尼拿下提名之后才在 MSNBC 采访里说了一句 “我支持这场选举里的民主党人”—— 连马姆达尼的名字都没提。
这种小心翼翼的示好,暴露了一个尴尬的现实:我觉得哈里斯最大的困境在于,她想去拉拢的左翼力量,恰恰是最不信任她的那群人。她输给了特朗普 —— 这件事本身就是进步派最不满民主党领导层的原因。一个输家跑来跟赢家谈合作,对方凭什么买账?
马姆达尼代表的派系愿不愿意接纳她,还远没有定论。华盛顿观察家报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哈里斯向民主社会主义者示好,但民主社会主义者对她有兴趣吗?答案恐怕不太乐观。
哈里斯面对的其实是一个结构性的困境。
一方面,她不可能抛弃建制派的根基 —— 那是她的资金和组织的来源。但另一方面,民主党的能量正在从激进左翼那边涌出来。民主社会主义者正在赢下初选,而哈里斯恰恰是那个被他们视为 “旧秩序代表” 的人。
共和党那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RNC 主席乔・格鲁特斯说:“哈里斯向马姆达尼这样的人献殷勤,说明民主党已经陷入死亡螺旋。这些激进左翼分子现在就在他们的帐篷里”。
这话当然有党派攻击的成分,但哈里斯的策略确实让人捏一把汗:她想搭上左翼浪潮的顺风车,可这辆车上的乘客 —— 那些真正的民主社会主义者 —— 未必想让她上车。更糟的是,她靠拢左翼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她在中西部战场州的温和派选民中失去更多信任。
说到底,美国选民对总统是男是女、是什么种族,兴趣其实没那么大。他们关心的是:这个人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 通胀能不能降、边境能不能守住、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
哈里斯在 2024 年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在这些问题上给不出让人信服的答案。20 亿美元的竞选经费、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名人公开背书 —— 这些东西都没能帮她把锈带州的工人拉过来。她在 2024 年选战中的核心叙事是 “保护民主” 和 “对抗极端主义”—— 这些话说给进步派听没问题,但一个在宾夕法尼亚为汽油账单发愁的选民,真的听得进去吗?
而现在,她选择的方向是进一步向左转 —— 向马姆达尼示好、向 “未承诺运动” 靠拢、把自己包装成 Z 世代的 “进步内容中心”。这条路在深蓝选区或许走得通,但在那些真正决定大选结果的战场州,这很可能是条死路。
哈里斯的民调领先建立在知名度上,而不是建立在选民对她政策的认可上。知名度可以让你在早期民调里领先,但赢不了大选。
她还有时间调整方向。但到目前为止,她走的每一步 —— 从甩锅给顾问,到讨好 Z 世代,到向左翼献殷勤 —— 看起来都像是在重复 2024 年的老路,而不是在开辟一条新路。
而美国政治最残酷的规律之一就是:输过一次的人,选民很少愿意再给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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