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ICC)成员国周五投票决定罢免该院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原因是针对他的性行为不端指控。这项罢免动议获得通过之际,正值华盛顿方面重新审视这家战争罪法庭——美国视其为对其主权的威胁。
缔约国大会主席派维·考科兰塔宣布,在该法院125个成员国中,有82票赞成罢免检察官,认定汗“犯有严重不当行为和严重失职”。投票前,指控者萨拉(化名)在接受CNN采访时公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汗否认所有不当行为。
汗的律师塔亚布·阿里在投票后发表声明称,汗将对这一决定提出挑战,并表示该决定“没有任何合法或合理依据证明汗先生犯有不当行为或失职”。阿里强调:“他从一开始就否认这些指控,并将继续否认。”他坚持认为,汗没有得到公平的听证机会,联合国内部监督事务厅的调查并未发现任何不当行为,包括性行为不端。然而考科兰塔表示,大会“充分尊重”汗的正当程序,而联合国调查确实发现了支持不当行为指控的证据。
这场秘密投票于周五下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数月来,联合国一直在调查指控者萨拉的陈述:她声称汗对她进行性骚扰,反复实施非自愿性行为,包括抚摸、试图亲吻以及手指和生殖器侵入。萨拉是ICC的一名初级职员,曾在汗手下工作。她向CNN记者阿曼普尔描述,汗的行为让她感到“屈辱”。“那种抓挠、身体上的侵犯——但一开始并非如此。边界是一点点被侵蚀的,不仅是身体上,情感上也是如此。”
现年56岁的汗配合了联合国调查。他在接受记者迈赫迪·哈桑采访时否认与这名工作人员有性关系,强调自己“完全否认有任何骚扰、滥用职权或不恰当行为”。法院监督机构在6月暂停了汗的职务,等待周五的投票。挪威副外交大臣安德烈亚斯·克拉维克表示,汗“不适合”任职,“世界,尤其是种族灭绝、战争罪和反人类罪的受害者,需要一个有效运作的国际刑事法院。”
汗及其辩护者声称,这些指控是为了损害他的声誉,因为他曾寻求对以色列官员发出逮捕令。2024年5月,汗申请逮捕三名哈马斯高层领导人,以及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和前国防部长加兰特,指控他们在2023年10月7日袭击及随后加沙战争中犯有战争罪和反人类罪。以色列不是ICC成员国,拒绝这些逮捕令,并对汗被罢免表示欢迎,指责他进行政治迫害。萨拉则坚决否认自己是受以色列指使的“国家行为者”。
汗被罢免之际,ICC正面临来自美国的强烈关注。美国不是成员国,并已对包括汗在内的11名ICC法官和检察官实施制裁,理由是ICC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发出逮捕令,以及此前对美国军队在阿富汗的调查。周四,美国国务卿马可·鲁比奥称ICC里有“疯子和狂人”,并称不会有美国官员在那里受审。
这场戏剧性的罢免案,表面上是司法机构对内部道德失范的“清理门户”,实则折射出国际刑事法院深陷地缘政治漩涡的尴尬处境。82票赞成的结果看似压倒性,但125个成员国中仍有43国未投赞成票(包括弃权或反对),说明争议远未平息。更值得玩味的是时间节点:汗刚申请逮捕以色列总理不到两年,就被迫卷铺盖走人,而美国和以色列几乎第一时间拍手叫好。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所谓“性侵指控”是否只是大国博弈的一枚棋子?
从法律角度看,联合国调查未能证实性行为不端,却依然成为罢免理由,这本身就对ICC的程序正义构成巨大讽刺。汗的律师指出,调查结论并未支持指控,但缔约国大会却强行认定“存在证据”——这种模糊表述无疑削弱了ICC的公信力。如果连首席检察官都可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被政治力量推翻,那么未来那些真正犯下暴行的国家领导人,是否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这座“纸牌屋”?
另一方面,美国对ICC的敌意早已不是秘密。特朗普政府曾对ICC官员实施签证限制和资产冻结,拜登政府虽有所缓和,但鲁比奥的最新言论表明,无论谁执政,华盛顿都不会容忍一个能审判美军或盟友的国际法庭。此次汗被罢免,美国虽未直接参与投票,但其长期施压无疑营造了有利于“倒汗”的氛围。而以色列作为非成员国,却能通过情报和外交渠道影响ICC内部事务,这暴露了国际司法体系的脆弱性:它本应超越政治,却始终被政治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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