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车钥匙放在我办公桌上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停止了流动。那把车钥匙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上面挂着一个不知名木头雕刻的平安无事牌,那是他五年前刚来给我当司机时,自己掏钱挂上去的。

“林总,家里实在走不开,我老婆那病得有人全天候伺候,我得回老家了。”老陈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眼神里透着几分歉意,几分不舍。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发堵。五年了,老陈不仅仅是我的司机,更像是我在这座钢铁丛林里的一道沉默的防线。我试图挽留他,甚至提出可以帮他把妻子接到市里的医院,费用我来承担,但老陈固执地摇了摇头。他说老家的房子住着踏实,落叶归根,城里的节奏他们老两口始终适应不了。

我知道老陈是个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改变的人,便不再勉强,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的信封推到他面前,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推脱了很久,直到我板起脸,他才勉强收下。

临出门前,老陈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神情有些犹豫,甚至有些严肃。他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林总,这几年谢谢您的照顾。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车底盘下有个东西你最好看看。您今天最好找个修理厂,把车升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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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细问,老陈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全是老陈临走前的那句话。底盘下有个东西?如果是车出了故障,以老陈的性格,早就去修了,绝不会拖到今天。难道是被人安装了什么追踪器?或者是我不小心压到了什么危险物品?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莫名的不安驱使着我。我拿起车钥匙,快步走进地下车库。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里,车厢里依然弥漫着老陈特意挑选的淡淡的柠檬香薰味。这五年,这辆车就是我移动的避风港。

我没有直接开回公司,而是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我相熟的汽车修理厂。

“王师傅,帮我把车升起来,看看底盘左后方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把车停在工位上,对修理厂的老板说。

升降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升起。我拿着手电筒,跟着王师傅一起钻到了车底。底盘上布满了泥点和岁月的痕迹,但整体维护得非常干净,连一颗生锈的螺丝都很少见,这都是老陈平时精心保养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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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柱在左后轮悬挂附近扫过,突然,王师傅“咦”了一声。

“林总,这里怎么焊了一个铁盒子?”王师傅指着副车架内侧的一个隐蔽角落。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底盘一根粗壮的钢梁内侧,竟然用防水胶带和几颗自攻螺丝固定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扁盒。那个位置非常巧妙,如果不是把车升起来仰头仔细寻找,即使是常规的保养也很难发现。

“能拆下来吗?”我心里一紧,声音都有些变了。

“能,不难,就是费点劲。”王师傅拿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把胶带划开,拧下螺丝,将那个黑色的铁盒取了下来。

盒子沉甸甸的,外表涂了一层防锈漆,边缘用防水密封胶封得死死的。我拿着盒子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用壁纸刀一点点挑开密封胶。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但当我掀开盒盖的那一刻,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