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两份确认书放到我面前。
一份是接受南方医科大学的预录取。
一份是自愿放弃。
前世,我在放弃确认书上签了名字。
后来,我用往后二十多年和一条命,证明这个名字签得有多蠢。
这一世,我拿起笔,在接受预录取的回执上写下了三个字。
陆明轩
沈老师愣了一下。
“你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他看了眼桌上另一份文件。
“周清月不是已经被北方交通大学录取了吗?你们两家的意思,不是让你也报她学校附近的大学?”
我没回答,抓起那张放弃确认书,从中间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
我却像是听见前世那扇困了我二十多年的门,终于碎了。
前世,我放弃南方医科大学,去了北方那座城市。
因为周清月在那里。
她学交通运输,我改读工商管理。
我不喜欢数字,不喜欢报表,也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周家公司的烂账。
可周清月说,我们以后要结婚,夫妻在一座城市才方便。
后来每逢何朗需要什么,她都说,他母亲常年生病,一个人已经够辛苦了。
而我拥有得比他多,让一次没什么。
后来我让出了学校,让出了工作,让出了房子,让出了自己的时间。
最后连妻子和女儿都劝我再让一步。
我胃癌晚期住院时,周清月在陪何朗处理他母亲留下的债务。
女儿坐在病床前,满脸疲惫。
“爸,何叔一个人真的不容易。”
“妈照顾他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我疼得说不出话。
只能看着她。
那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却觉得我活着,妨碍了所有人的幸福。
死后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我亲手放弃自己人生的这一天。
沈老师把撕开的文件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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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录取一旦确认,后面就不能再改了。”
“你八月底要提前去学校参加新生衔接课程。”
“离家很远,临床又苦。你确定不是跟谁赌气?”
我把签好的回执推给他。
“不是赌气。”
“我本来就想学医。”
只是前世,我忘了。
从办公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周清月发来消息。
何朗他妈妈临时不舒服,我陪他去医院。晚上两家吃饭,你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我去同学家拿资料了。
前世,我看到这条消息,立刻替她编好了理由。
还担心她陪何朗去医院没有吃饭,绕了半座城给她送餐。
到医院时,我看见何朗靠在她肩上哭。
周清月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冲我皱眉。
“他妈妈还在抢救,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手里提着三份饭。
那天我什么都没说。
这一世,我回了两个字。
不帮。
周清月很快打来电话。
我直接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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