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我出生那会儿，合法博彩基本就局限在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和赛马场。后来冒出了印第安赌场，再后来在线赌博闸门大开。到今天，预测市场一来，地球上几乎什么事都能让我们押上一注。

像Kalshi和Polymarket这类公司的崛起带来一个实打实的后果——它们巴不得就Lindy's今天卖掉的芝士蛋糕多还是果馅卷多开个盘口——就是被信息噪音裹挟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得多。套用安迪·沃霍尔的话：在未来，每个人都能在某个预测市场上手握15分钟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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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谁将赢得真人秀《老大哥》冠军”这种盘口来说。几十人、甚至几百人知道答案，还有数千人大概率掌握内线情报。他们要是出声嚷嚷，会被起诉到倾家荡产，可谁能拦着他们跟自己表亲透个底：“嘿，在这个选手身上下个几千块”？这早不是什么假设了。就在今年，我们已经目睹有军人利用内部信息，在委内瑞拉军事行动的时间节点上下注获利；甚至白宫里那个管提词器的人，也靠着提前知道特朗普总统演讲内容赚了一笔。

这些人可不是我们刻板印象里的内幕交易者。一提内幕交易，我们脑子里蹦出来的是镶着保罗·里维尔银器的实木嵌板金融办公室，和一身5000美元西装的家伙。我也会联想到那些国会议员，进华盛顿时空空如也，离任时身家数千万——不过那是另一回事了。

跟体育博彩一样，追踪哪些精英或内部人士可能握有足以撼动股价的非公开信息，并不困难。可眼下呢，你能赌SpaceX在7月31日前能否成功发射，或者赌蕾哈娜的专辑会不会在下一部《侠盗猎车手》游戏之前问世。关于这些赌盘，有多少人手里捏着信息？

一个记者手上压着条猛料，明知曝光后会伤及某位正在竞选的政客，他能心安理得地在预测市场上就这场竞选下注吗？法律上讲似乎可以，但预测市场打开了这扇门，我们脚下已是全然陌生的水域。

政治场域里，操纵手法还能反着来，尤其在较小的国会选举或地方竞选中。预测市场上的注码几乎可以充当竞选捐款，让某个候选人看起来势头正猛——哪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

有一种东西颇为反乌托邦：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被无休止的在线投注所覆盖，好像这个世界不是什么美与诗的奇迹，而只是一堆数学题、算法和赔率线，替换掉了选举的有机流动，替换掉了普通人会把多少钱花在什么东西上。一切都成了盘口。一切都有了价格。当每个人都有可能因为知道点什么而获利，内幕交易者的定义本身，正在被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