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或许你我都经历过。
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一个人发着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简单到像小孩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一样的问题：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对不止一个人说过“我爱你”。该有的都有，心跳加速的时刻，不求回报的关怀，那些据说能证明“这就是爱”的信号，一个都没少。但奇怪的是，我始终无法确信，那一刻心底涌动的，究竟是真正的爱，还是某种我学会了如何去表演的、像极了爱的东西。
我试图去外面找答案。不是拷问自己，而是去求助研究、理论和所有可能比我更早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人。结果发现，跟大多数本质上关乎感受的命题一样，当我们越想用逻辑去解剖它，浮现出的新问题就越多，你非但没能靠近真相，反而离它更远了。
一切困惑的起点，来自一句让我愣了很久的话：“男人，一辈子只能真正爱一次。”说这话的人，还用了一个自创的比喻来解释。他说，就像某种一旦被猛地推开那层屏障，就会无可救药地被好奇心带往任何地方的家伙，那之后再也没法原原本本地回去了。他的结论是，初恋不一样，纯粹，无法复制。在那之后的爱，顶多只能叫“不一样”，却再也不可能相同。
我很好奇，这是真的吗？科学上，根本站不住脚。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根据。可即便知道了它是错的，我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反而换了一副面孔：既然它不成立，为什么他能对此深信不疑？
我琢磨了很久。也许，他描述的压根不是爱，而是最普通的、被心理学称为“猎奇”的冲动，是人类对新奇事物的渴望。它是真实的，但这跟爱情容量的极限是两回事。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非要把一种单纯的探求欲，包装成一个关于“一辈子只能爱一回”的悲情叙事呢？
我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只能靠猜。大概，比起坦然承认爱确实可以再一次降临，降临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听起来宿命感十足的故事，更能让人感到舒服。但这个猜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既然我能够怀疑他在欺骗他自己，那么，我是不是也正在对自己做着同样的事，只是手法更隐蔽、更高明？
坦白讲，对不同的对象，我都无数次地说过“我爱他”。不止一两次，次数多到我早已熟悉了全套流程：最初那份脸红心跳，那些主动献上的嘘寒问暖，那些心甘情愿为对方空出来的大把时间。有一次，我甚至把这一切体验，拿去对标一个我曾读过的理论。来自罗伯特·斯滕伯格的“爱情三角理论”，说一份完整的爱，必须由亲密、激情和承诺这三要素构成。我把自己过往的经历一一放进去比对，发现该有的，似乎一样不少。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这些情绪和付出真的能指向一个确凿的结论吗？还是说，我只是在模仿一种叫做“深爱”的标准化表现，并且，演技精湛到连自己都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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