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陌生少女笑了一下,抬起下巴,很坦然地说:"是我。"
她声音清脆,甚至带着点得意:"怎么,你有意见?"
纪长渊没看她。
他走到沈蘅芜身边,单膝跪下。
伸手,把她翻了过来。
脸上都是血,眼睛闭着。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沫。胸口有一道贯穿伤,是剑伤。
那伤口位置……正中心脉。
一剑毙命。
纪长渊的手指碰到她的脸,已经凉了。不是刚死,至少有几个时辰了。
他想起三年前离开的时候,这丫头追到山门口,哭得满脸鼻涕泡,非要把自己攒了半年的灵石塞给他。
他没收,弹了她脑门一下,说:"好好修炼,等师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擦着鼻涕点头:"那师兄要快点回来。"
快点回来。
纪长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个陌生少女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不是笑。
"掌门。"纪长渊开口了,声音随意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做什么菜。
"嗯?"
"我师妹死了。"
"……是。"
"死在你带回来的人手里。"
云重渊皱眉:"长渊,我跟你说了,沈蘅芜她"
"我没问原因。"
纪长渊微微偏头,看着掌门的眼睛。
"我在问你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
这话一出,台上几个长老脸色同时变了。
长老周邡率先拍案:"纪长渊!你什么态度!掌门亲自做出的裁决,你一个弟子,也敢质疑?"
"裁决?"纪长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周邡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纪长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我走了三年,回来发现我的师妹被人杀了,尸体扔在广场上示众,全宗门没一个人收殓。"
他顿了顿。
"我还质疑?我连质疑的心情都没有。"
"我现在只是在通知你们。"
话音落地。
广场上温度骤降了几分。
不是真的降温,是纪长渊身上的气息在变。
金丹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轻颤动。
几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直接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大师兄……"
"纪师兄你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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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少女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她往云重渊身后退了半步。
云重渊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看着纪长渊,眉头越皱越深。
三年不见,这个弟子……
好像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三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到的东西,现在彻底浮出了水面。
"长渊。"云重渊沉声道,"你先冷静。沈蘅芜之事,你不在期间发生了许多变故,容我慢慢与你说"
"不必了。"
纪长渊弯下腰,轻轻把沈蘅芜抱了起来。
她太轻了。比三年前还轻。
"我先把我师妹安葬。"
他转身。
"葬完之后"
"我再来跟你们算账。"
正阳宗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间小木屋。
那是沈蘅芜生前住的地方。
说是"住",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正阳宗内门弟子人人有独立洞府,唯独沈蘅芜没有。
她修为低,又没什么背景,进宗门本就是纪长渊求了掌门才收的。
纪长渊还记得当年在山脚捡到她的时候,那丫头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蹲在路边啃树皮,看见他就嗷嗷叫,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他把身上最后一块干饼给了她。
她吃完之后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奶声奶气问他:"你是神仙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给我吃的?"
"看你可怜。"
"哦。"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跟你走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干活,我力气可大了。"
说着举起自己细得像竹竿的胳膊,表情特别认真。
纪长渊当时就笑了。
他确实把她带回了正阳宗。
那年他十七,她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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