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抗癌“实锤”了!肿瘤主任:最好的抗癌运动不是走路和跑步。
我父亲是省肿瘤医院胸外科的主任,干这行快三十年了。他有一个让我从小困惑到大的习惯——每次有亲戚朋友查出肿瘤来找他,托关系、塞红包、求他安排最好的专家做手术,他处理完治疗方案之后,总要加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身体好点了就去学个游泳,对你有好处。”前年三姨夫查出来直肠癌中期,他安排了手术和化疗方案之后,又是那句话:“恢复期过了去学游泳。”去年他大学同学的妻子得了乳腺癌,他帮人家联系完乳腺外科的专家,挂电话之前又来了一句:“术后康复可以试试游泳。”
我一度以为他是不是跟游泳馆签了什么推广协议。直到前段时间,我跟他一起参加一个医学论坛,他在会上做了一个关于运动与肿瘤康复的主题发言,PPT放到某一页的时候,台下的听众明显躁动了。他放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长期跑步者和游泳者的心率变异性对比,右边是两组人群在同等年龄段的心肺功能指标。他指了指大屏幕,说了一句:“走路跑步当然是好运动,但在抗癌这件事上,游泳的效果比它们强得多。”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嗡嗡的讨论声。主持人在旁边打圆场,说这个话题很有争议,留到茶歇时再讨论。但我看得出,坐在前排的几个肿瘤科主任都在点头,那种“我也发现了但没在公开场合说过”的点头。
茶歇的时候我堵住了他,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边,一人一听可乐,我问:“游泳抗癌,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他拉开易拉罐,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当然认真。你想想,肿瘤患者最怕什么?最怕免疫力差,身体扛不住治疗。化疗放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有好的体能基础,几个周期下来人就垮了。”
他说,肿瘤患者的身体要同时应对三重打击——肿瘤本身消耗营养,治疗杀灭癌细胞的同时也杀灭大量正常细胞,还有身体在应对治疗时产生的各种应激反应。综合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代谢挑战。而游泳,在他看来,是目前所有运动中,对身体最全面、最均衡的一种锻炼方式。水的浮力卸掉了大部分体重,关节几乎零压力,但水的阻力又让肌肉必须持续做功,这种温和而持续的抗阻训练,对心肺功能的锻炼效果比跑步更持久、更稳定。
“那走路呢?跑步呢?”我问。
“不是说不好,”他喝了口可乐,靠在走廊的墙上,“跑步是有效率的锻炼,但对于体质已经很差的肿瘤患者来说,跑步的冲击力和心肺负荷可能太大了。走路又太温和,很多时候达不到锻炼心肺的效果。游泳恰好在两者之间——既足够温和,又足够有效。”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我爸的老同学,陈伯伯,今年六十三岁。五年前查出胃癌中期,手术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术后化疗做了六个周期,吐得翻江倒海,吃不下东西,体重在两个月内掉了将近三十斤,整个人瘦得像一根风干的腊肉。他出院之后一度连走路都喘,上楼要扶着栏杆一层一层地挪,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在单位运动会上拿过中年组长跑冠军的影子。后来我爸建议他去学游泳,他一开始是抗拒的——一个胃癌术后患者,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力差到走几步就要歇,你让他下水?但架不住我爸三番五次地打电话催,加上他妻子也劝,说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他才硬着头皮找了个恒温泳池,报了成人游泳班。
从零开始,五十八岁,一个曾经差点被化疗击垮的人。头一个月他在浅水区扶着池边,连浮都浮不起来,喝了不少水,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教练一度劝他要不换个温和点的运动,比如太极拳之类的。但他没放弃,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泳池边,从漂起来到扑腾几步,从扑腾到勉强游完一个单程,再从一个单程到能连续游二百米。等到他能一口气游完五百米蛙泳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冒过了。而之前每个换季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被流感击倒的。
五年过去了。他现在每周至少游三次,每次在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不多,但他坚持了整整五年。每次复查,各项指标都稳得像一潭死水,连负责他随访的医生都忍不住在病历里写了一行字:“患者五年无病生存,体能状态良好,生活质量优于同期术后患者平均水平。”五年无病生存,对胃癌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基本跨过了“临床治愈”的门槛。而同病房那几个和他一起动手术、一起做化疗的病友,除了一个同样坚持锻炼的之外,其余的都已经走了,有的是肿瘤复发,有的是身体承受不了后续治疗,并发症带走的。
我跟我爸说,陈伯伯的例子也许是巧合,个体差异而已,不能说明问题。我爸把易拉罐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来,我给你看点真东西,不是个案,是数据。”
他掏出了手机,在邮件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篇刚发表不到半年的国际学术期刊综述,标题是《游泳与肿瘤患者免疫功能改善的机制研究》。文章里引用了多篇大样本临床研究的结论。其中一项研究追踪了五百多名乳腺癌术后患者,分成三组:游泳组、走路组和不运动组。在为期五年的随访中,游泳组的五年无病生存率比不运动组高出约百分之十八,比走路组高出约百分之八。而复发率方面,游泳组的局部复发率和远处转移率均显著低于其他两组,这个“显著”不是随便用词,而是统计学上有意义的显著差异。
另一项针对结直肠癌术后患者的研究也得出类似结论,长期坚持游泳的患者体内自然杀伤细胞活性明显高于不运动的患者,而这种细胞是人体的第一道免疫防线,也是免疫系统识别和杀灭肿瘤细胞的核心力量。
“你看这儿,”我爸把手机凑到我眼前,指着论文里的一段讨论,“文章分析了游泳相对于其他运动方式的独特优势——水的压力和浮力作用在胸廓上,相当于给肺部做了一层柔和的按摩,加上水中呼吸需要克服水压,呼吸肌的锻炼效果远比陆上运动明显。对肿瘤患者来说,肺功能是预后的关键指标之一,尤其是腹部手术后膈肌功能下降的人。”他顿了一下,“说白了,游泳就是在给身体制造一个温和但有效的‘低氧应激’,让身体在压力下学会更好地利用氧气。而癌细胞最怕什么?怕氧气。”
“为什么?”我问。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因为癌细胞是厌氧代谢的。它们生长最旺盛的地方,往往是身体缺氧的地方。你把全身的氧供提上去了,就等于在每一个癌细胞家门口插了一根避雷针。”
我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那头陆续有人走过,手里端着咖啡杯,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会议上的内容。我靠在贩卖机旁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番对话。
“那你为什么不在会上直接说这些?”我问他。他把手机收起来,笑了一下:“医学是谨慎的,同行之间说太绝对容易被打脸。但对你,我可以说——如果让我挑一种运动推荐给我的每一个术后患者,我会选游泳。它可能不是最高效的减脂运动,不是最刺激的体能挑战,但在抗癌这件事上,我还没有看到比它更全面的方式。”
他说完这句话,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会场继续开会。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我带儿子去游泳馆学游泳的时候,在深水区看到的那群正在游来回的老人。他们大概都在六十到七十岁之间,皮肤松弛,发际线后退,有的肚子上还能看到陈旧的手术疤痕。但他们一下水,那种在水里划动的劲道和节奏,完全不像一群曾经的肿瘤患者。
领头的那个戴白色泳帽的老大爷,游完了一千五百米之后,摘了泳镜,趴在池边喘了口气,跟我搭话说,六年前他肺癌手术之后,医生说他的肺功能可能只能恢复七成,现在他的肺活量比他四十岁的儿子还大。他说这话的时候,水珠顺着他的白发滴在池沿上,阳光从游泳馆的玻璃穹顶打下来,把水光折射成碎银,他的笑容在水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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