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停在乌克兰船坞里生了十几年锈的空壳,当年被西方媒体嘲笑为“冤大头买卖”。
咱们中国人花两千万美元硬生生把它拖回大连,谁能想到它最后成了海军跨进大洋的跳板。
其实,关于买回“瓦良格号”时俄总统叶利钦为何沉默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觉得是俄罗斯大度放行。
但现实远比这难堪——当时苏联刚散摊子,俄罗斯搞休克疗法穷得叮当响,更致命的是法理上这艘船早就过户给了乌克兰,叶利钦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当年美国人急眼了,死死逼着基辅把船上精密设备全拆光。
当时很多人认为,只剩个铁壳子,中国买回去也玩不转。但现实是怎样呢?
如今,咱们不仅有了完全国产的山东舰,福建舰更是首艘搭载常规动力与电磁弹射的航母,连第四艘核动力航母都在悄悄成形。这艘“空壳”当年带给中国的震撼,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深。
关于“瓦良格号”的一切起点,都要从那个庞大帝国的崩塌说起。
1991 年,全球格局发生巨大变动,庞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正式解体,原先统一的苏联拆解为十五个独立加盟共和国,如同人口庞大的大家族分家,海量军工资产、军事装备需要重新划分归属,位于乌克兰尼古拉耶夫的黑海造船厂,成为航母资产分割的核心焦点。
黑海造船厂内当时停建、在建三艘同设计序列航母,设计代号统一为 1143 系列,分别拥有独立订单编号:
订单 105:库兹涅佐夫号,建造完成度 98%,仅剩少量舾装零件未装配,几乎可以直接出海。
苏联解体前夕,俄罗斯海军紧急将该舰强行驶离黑海,归入俄罗斯海军服役,也是如今俄罗斯唯一一艘现役航母。
订单 106:里加号(后更名瓦良格号),建造完成度精确 68%,船体主体、大部分管路电缆安装完毕,核心舰载设备尚未装配完成,具备完整续建完工的基础条件,也是后续引进改造为辽宁舰的核心舰体。
订单 107: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苏联唯一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开工建造进度不足 40%,舰体尚未下水,依旧在船台建造阶段。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经济全面崩溃,无力续建这艘核动力航母,1993 年直接拆解作为废钢铁对外出售,彻底消失。
瓦良格号最初命名为里加号,里加是拉脱维亚首都,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波罗的海三国独立思潮高涨,1990 年立陶宛率先宣布独立,拉脱维亚独立也已成定局,继续用他国首都命名本国军用舰船不再合适,因此 1990 年 7 月正式更名为瓦良格号,以此纪念日俄战争时期,在仁川海域被日军击沉的沙俄老式瓦良格号巡洋舰。
提及日俄战争,这段历史充满伤痛与屈辱,但也看出苏联海军传承沙俄海军舰船命名传统。乌克兰独立之后,国内经济长期低迷,财政收入不足以支撑航母维护、续建工作。
航母属于顶级吞金巨兽,哪怕建造完成,全寿命周期内维修、保养、舰载机配套、舰队补给都需要海量资金,乌克兰既没有配套军工产业链,也没有充足军费,无力留存瓦良格号,最终决定对外出售这艘未完工航母。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流传大量苏联解体变卖军工装备的传闻,坊间传言只要拿出对应资金,就能收购退役坦克、战机、舰船,不少人将其视作特殊投资项目,计划低价收购海外军工装备后转手倒卖赚取差价,瓦良格号出售的消息传出后,立刻引起国内船舶行业、海军相关部门高度关注。
正是在这种大国博弈与时局动荡中,叶利钦彻底失去了干预的资格,而他的“沉默”,客观上为这艘巨舰寻找新归宿敞开了大门。很快,关于这艘航母的情报,震撼了每一位心系海防的中国人。
瓦良格号对外出售的消息,经由哈尔滨工程大学赴乌克兰造船学院交流的教授传回国内。这名教授在学术交流期间得知黑海造船厂打算处置未完工航母,第一时间将这条关键情报传回国内。
消息层层上报后,时任原海军装备技术部部长、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理事郑明将军高度重视,立刻向中国船舶总公司总经理、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理事长潘增锡完整汇报相关情况,明确表示瓦良格号引进项目意义重大,必须全力推进,潘增锡也对引进计划表示全力支持。
两人商议后,决定借助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年度年会契机,邀请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参会,专题汇报瓦良格号引进可行性方案。
刘华清同时兼任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名誉理事长,出席年会名正言顺,且刘华清海军出身,毕生深耕海军装备发展,对航母发展拥有长远布局与深刻认知,是推动航母项目落地的核心关键人物。
1992 年初年会如期召开,会议日程临时调整,专门开设瓦良格引进专题汇报,足以看出军方、船舶行业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很多人疑惑为何推进瓦良格引进必须争取刘华清支持,核心包含三大不可替代的优势:第一,职务层级足够高,身为中央军委副主席,能够直达最高决策层,推动重大国防装备项目审批落地;
第二,纯正海军出身,1955 年开国授衔海军少将,早年参加红军投身革命,完整见证新中国海军从零起步的全部历程,专业认知远超其他军种领导;
第三,拥有海外专业留学经历,早年赴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系统学习海军装备、舰队建设理论,亲眼见识过苏联大型航母、远洋舰队实力,眼界开阔,具备长远战略眼光。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刘华清担任舰艇研究院院长期间,就已经持续关注航母研发、建造相关技术储备,始终主张提前开展航母技术预研,避免未来需要建造航母时毫无技术积累。
1970 年 5 月 16 日,成为中国航母发展史上标志性关键日期,当天刘华清遵照指示,牵头完成《关于建造航母问题的初步意见》专项报告。
报告完整梳理百年中国近代海军坎坷发展历程,梳理甲午海战、江阴海战等一系列因缺少远洋海军、缺少航母导致的屈辱历史,明确提出发展航母必须纳入国家顶层国防规划。
可惜 1971 年国内政局变动,这份航母专项报告被束之高阁,相关论证、预研工作全部暂停,航母发展计划被迫搁置。
即便遭遇重大挫折,刘华清从未放弃航母发展的理想,1975 年,军方内部起草《海军舰艇十年发展规划》,这份规划完全没有提及航母相关布局,刘华清读完之后彻夜难眠,认定按照这份规划执行,中国海军会长期错失远洋发展机遇,走上发展弯路。
耗费一周时间亲笔撰写万字长篇汇报,从八大维度剖析当时海军装备存在的短板缺陷,直指十年规划缺乏长远海洋战略思考,旗帜鲜明再次呼吁启动航母相关研发规划。
在老将军不懈的坚持下,“买下它”成为了当时破局的最优解,这艘承载着海洋梦想的躯壳所带来的震撼,促使官方牵头的实地考察正式拉开帷幕。
1992 年 3 月,经上级正式批复,以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名义组建专业考察代表团,出访乌克兰黑海造船厂实地勘察瓦良格号,代表团团长由第七研究院副院长、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常务理事游子平担任,郑明将军以代表团团员身份全程参与本次考察。
彼时乌克兰国内经济萧条,民生保障不足,考察团下榻的宾馆缺少供暖设备,早餐物资短缺,生活条件简陋,但黑海造船厂依旧拿出最大诚意接待中方代表团,为每一位中方考察人员额外配备保暖毛毯,尽可能改善住宿条件。
船厂总工程师全程陪同考察团队登舰勘察瓦良格号,带领一行人深入舰船最底层舱室。由于乌克兰电力资源紧张,为节约电费,航母内部没有安装照明电灯,全程依靠工程师手中手电筒照明前行。
总工程师随身携带专属舱室分布手册,介绍瓦良格航母内部拥有超过三千个独立舱室,若无配套地图指引,人员极易在复杂舱道内迷路,甚至出现船员迷路一两天后才被找到的情况。
整艘舰体完整度超出代表团预期,大部分电缆、管路已经完成铺设安装,仅舰载核心作战设备尚未装配到位。双方在登舰勘察过程中,坦诚沟通瓦良格号续建、采购相关合作方案,乌方表达了极强的合作意愿。
乌克兰船厂工作人员表示,只要中方愿意接手,完整续建瓦良格号,乌方愿意全方位提供技术图纸、原厂技术工人配套协助,甚至仓库内留存的全套原厂设备、配件全部随同船体打包出售,相当于一站式完整配套打包交易。
每一名黑海造船厂的造船工人、工程师,都对这艘半途停工的航母充满不舍,造船人都无法接受亲手建造的舰船最终拆解作废铁,坦言可以大幅降低报价,只求这艘巨舰能够完整建造完工,发挥自身价值,而非拆解报废。
乌克兰造船人的诚意让人动容,而这具停在黑海的躯壳不仅展示了苏联造船工艺的极致震撼,更为后来国产航母的设计蹚平了技术底座。代表团还系统了解滑跃式甲板与弹射甲板舰载机起降模式的区别,这也是后续改造瓦良格、设计国产山东舰、福建舰的关键技术参考。
滑跃式航母甲板前端带有上翘坡道,舰载机依靠自身发动机推力滑跑起飞,短板十分明显:战机无法满油、满弹药起飞,载重过大会导致升力不足坠海,限制舰载机作战半径与打击火力;优势是无需配套复杂蒸汽或电磁弹射装置,建造、维护难度更低。
弹射起飞分为蒸汽弹射、电磁弹射两类,弹射器可以给舰载机提供强大外部推力,战机满载燃油、弹药也能顺利升空,舰载机搭载种类不受限制,重型战机、轻型无人机均可适配。
蒸汽弹射推力档位固定,仅能调整两至三档推力,轻型无人机使用大推力弹射会直接损毁;福建舰搭载的电磁弹射采用无级可调推力,可精准匹配不同重量舰载机,兼容性、调节精度全面超越蒸汽弹射,是航母核心技术重大突破。
考察团回国后立刻撰写完整专项考察报告,全力向各层级主管部门汇报,极力推动瓦良格采购引进项目,先后累计向上汇报八次,但所有参会领导听完汇报后均保持沉默,无人敢于明确表态批准该重大项目,巨大的资金、外交、军事多重风险,让所有决策者慎之又慎。
这份慎之又慎的漫长等待,最终在时代的齿轮下迎来了转机,“瓦良格号”用其钢铁之躯,硬生生砸开了中国走向远洋的大门。
再回头看这笔当年被外界嘲笑的两千万美元交易,才明白它真正的分量根本不在于几万吨废钢,而在于中国人骨子里那份“人家不给,我们就自己干”的执念。
从黑海造船厂的技术震撼,到美国人的算计阻挠,再到当年叶利钦无奈的沉默,这些历史注脚最终都铺垫成了中国海军崛起的底气。
当年那艘被美国逼着拆成空壳的瓦良格号,曾经承载着整个国家对于海洋防线的迫切渴望与想象,而如今,它早已化作辽宁舰的劈波斩浪,迎接着中国三航母时代的来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