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至少从2005年起就已经知道:一艘安静的柴电潜艇能够突破航母防御体系,并在模拟作战中完成“击杀”。20年过去了,这一漏洞仍未被彻底解决。根据美国海军自身情报部门的评估,美国海军依然缺乏强大的深海反潜能力,而目前全球正在大量建造这类潜艇的国家正是中国。
本文是美国《1945》网站发表的一篇文章,由本人翻译并分享给大家。翻译此文章只是为了转述外国人员表达的一些看法,并非本人观点,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只是军事演习中的一个趣闻,而成为一个涉及数百亿美元投入的海军装备发展问题。美国海军建造一艘“福特”级航母的成本约为130亿美元,而计划建造数量至少为10艘。与此同时,美国海军情报局预测,中国潜艇部队规模将在2035年达到80艘。
目前中国现役的常规潜艇中,接近一半已经装备了那项曾经让廉价柴油潜艇成为“航母杀手”的关键技术。这两个事实,正处于美国海军规划中最昂贵、也是最难解决的争论核心。而这一切争论,最初源于一艘小型瑞典潜艇。
瑞典“哥特兰”号潜艇让美国海军颜面尽失
2004年,美国向瑞典提出租借一艘潜艇的请求。两国政府在2006年春季达成协议,瑞典海军随后派遣一艘排水量约1600吨的柴电潜艇“哥特兰”号,连同艇员一起前往美国圣迭戈基地,这艘潜艇在那里执行为期2年的反潜训练任务。
美国海军之所以希望获得“哥特兰”号,是因为它具备一种美国声呐系统难以稳定发现的威胁能力。而随后的演习结果,以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美国海军此前的担忧。在加利福尼亚海岸附近举行的军事演习中,“哥特兰”号成功突破了围绕美国海军“里根”号航母构建的多层防御体系,随后进入模拟鱼雷攻击位置。
“哥特兰”号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航母打击群,而这个打击群的唯一任务就是阻止类似潜艇接近,防御力量包括护卫舰、驱逐舰、反潜直升机和攻击核潜艇。然而,根据演习结束后流出的相关说法,“哥特兰”号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多次完成模拟“击杀”。当然,演习中没有真实鱼雷发射,也没有任何舰艇受到损伤。
但在海军演习评估体系中,一次对航母的模拟命中意味着:如果是真实战争,这艘航母将可能被瘫痪甚至被击沉。
美国海军随后采取的行动非常值得注意:没有否认这一结果,也没有简单归结为偶然情况。相反,美国海军延长了“哥特兰”号的租借时间,并持续研究这艘潜艇直到2007年。
美国海军实际上花钱学习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世界上最昂贵的军舰之一,可能会被水下战争中最廉价的平台威胁。
为什么AIP推进技术能够突破核动力航母防御?
“哥特兰”号的优势并不来自先进武器,而来自动力系统。传统柴电潜艇存在一个致命限制,那就是发动机需要空气。因此,潜艇必须接近水面航行或升起通气管为蓄电池充电。而处于通气状态的潜艇噪音较大,非常容易被发现。
传统常规潜艇通常只能完全潜航并保持安静数天,之后就必须浮出水面或进行通气,这正是核动力潜艇如此昂贵的价值所在。核潜艇无需浮出水面“呼吸”,能够长期保持水下航行。然而,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AIP)改变了这一局面。
“哥特兰”级潜艇是全球第一批装备斯特林发动机AIP系统的潜艇,这种系统利用储存的液氧产生动力,使潜艇能够在完全潜航状态下保持安静运行数周,而不是传统潜艇的几天。研究该技术的分析人士指出,AIP系统能够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效率远高于依靠空气运行的柴油发动机。
实际结果是:现代AIP潜艇最大的暴露风险主要发生在航行途中,而不是它等待伏击目标的时候。对于一艘隐藏在航母航线附近、静静等待目标经过的潜艇而言,这一点至关重要。“哥特兰”号并不是靠速度击败“里根”号航母打击群,也不是依靠火力压制对方。它只是隐藏在声呐无法发现的位置,然后等待航母战斗群进入伏击区域。
2005年的结果是一种常态
很多人倾向于将“哥特兰”号事件看作一次偶然的尴尬事件,但历史记录并不支持这种解释。廉价潜艇在演习中击败昂贵航母,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结果。这种情况早在瑞典潜艇之前就已经存在,在“哥特兰”号之后也继续发生。
有关冷战时期以及冷战后的军事演习记录显示,从20世纪70年代初到2005年,美国航母曾大约8次被常规潜艇成功接近并进入攻击位置。包括20世纪80年代加拿大潜艇的相关演练;“哥特兰”号访问美国前后,澳大利亚“柯林斯”级潜艇据称也曾在联合演习中突破美国航母防御圈。
每次事件都传递出与“哥特兰”号相同的信息:一艘训练有素、处于正确位置的潜艇极难被阻止,而防御方往往直到演习结果公布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失败。
如今,这段历史再次受到关注,是因为导致这些失败的条件并没有朝着防御方有利的方向发展。反潜作战一直是海军行动中最困难的任务之一,冷战结束后,由于来自深海潜艇的威胁下降,美国海军逐渐削弱了自身反潜优势。与此同时,美国舰队将重点转向全球力量投送,主要面对那些没有同等水下作战能力的对手。
“哥特兰”号演习实际上是一次警告,表明美国海军的“假期”已经结束。而20年后的今天,真正的问题是:美国海军究竟利用这段时间解决了问题,还是只是不断记录问题?
中国正在建造同类能够击败航母的潜艇
2005年的事件如今之所以从一次训练事故变成战略问题,关键在于中国造船业的发展方向。美国海军情报局以及国会研究机构评估认为,中国现役的柴电攻击潜艇中,大约有一半配备了AIP系统。这些潜艇采用的技术理念,与瑞典当年开创的斯特林发动机AIP技术类似。
具体型号就是093A以及后续改进版本,这是中国自主建造的第一款AIP动力潜艇。093系列潜艇由武汉建造,目前服役数量接近20艘以上,并且仍在持续生产。093系列并不是依靠几十年前技术维持的老旧潜艇,采用了消声瓦和隔音减噪措施,旨在降低被敌方探测的概率。同时,093系列还装备潜射型鹰击-18反舰巡航导弹。这意味着甚至不需要接近鱼雷攻击距离,就能够对水面舰艇编队构成威胁。
此外,中国还投入大量资源建设为潜艇提供目标信息的能力。包括水下传感器、海洋监视系统和情报侦察网络,能够帮助潜艇提前部署到航母可能经过的航线上,而这正是安静型AIP潜艇最危险的作战环境。一艘柴油潜艇最危险的时候,并不是它自己发现目标的时候,而是有人提前告诉它目标在哪里。而中国正在建设的,正是这样一套侦察监视体系。
水下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这并不是美国官员试图隐藏的问题。
2026年3月,美国海军情报局局长、海军少将迈克尔·布鲁克斯在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作证时警告说,到2040年,中国水下力量可能会对美国区域海上主导地位构成可信挑战,而外部分析也从另一个方向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国会研究服务部根据国防部的评估指出,中国海军自身仍然缺乏可靠的深海反潜能力,而皇家联合军种研究院的一项研究总结道,中国潜艇舰队正在稳步缩小质量差距,并持续消磨美国海军长期以来的水下优势。
令人不安的是,“哥特兰”号暴露出的美国反潜弱点,与如今太平洋地区正在进行的中国潜艇建设形成了镜像关系。美国海军正在投入资源寻找解决方案,包括提升舰艇生存能力、发展无人水下系统以及扩大潜艇生产规模。美国2026财年和2027财年的造舰预算,也向水面舰艇和水下力量投入数十亿美元。
然而,2005年演习中暴露出的核心问题,如今反而更加突出。一艘“福特”级航母现在的造价约130亿美元(以首舰计算),最新正在建造的成本超过140亿美元,但是却能被一艘成本仅为自身零头的潜艇所威胁,而这种潜艇来自一个正在大量建造此类装备的竞争对手。
美国海军已经了解这个问题20年,但直到今天仍然没有证明自己拥有一种可靠方法,可以让一艘价值130亿美元的航母完全安全地避开一艘价值8000万美元的潜艇。而这些廉价潜艇的数量,仍在逐年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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