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越来越多癌症开始出现在50岁以下人群中。结直肠癌、乳腺癌、子宫癌、肾癌等多种癌症的发病率持续上升,仅靠筛查普及或诊断技术进步已经难以完全解释这一趋势。为什么同样年龄的人,有些人的身体似乎“老得更快”,并更容易患上癌症?
近期发表于《自然-医学》(Nature Medicine)的一项研究提出了一种新的解释思路:年轻一代的“生物学年龄”可能正在比前几代人更快增长,而这种加速衰老与部分早发癌症风险升高存在关联。不过,研究作者也强调,目前证据仅说明二者存在相关性,并不能证明生物学衰老直接导致癌症发生。
研究团队利用UK Biobank中154,169名成年人数据,分析不同出生年代人群的血液生物标志物,并利用PhenoAge、Klemera-Doubal Method(KDM)以及代谢组学年龄等多种生物学年龄模型,计算每个人的“年龄差”,即生物学年龄与实际年龄之间的差距。年龄差越大,意味着身体表现出的衰老程度高于实际年龄。随后,研究者结合长期随访数据,分析这种年龄差是否与50岁以前发生实体瘤有关,并进一步利用近2万人的蛋白质组数据,评估不同器官系统衰老与特定癌症之间的关系。研究团队还在美国All of Us Research Program的一万多名参与者中进行了外部验证。
分析结果首先显示,不同出生年代之间确实存在明显差异。与1950—1954年出生的人相比,1965—1974年出生者在相同实际年龄下,PhenoAge所反映的系统性生物学衰老水平平均高出约0.23个标准差;在美国队列中,这种趋势更加明显,1990—1999年出生者的年龄差比1965—1969年出生者高出约0.92个标准差。论文采用其他生物学年龄模型后,也观察到了相似趋势,说明这种代际差异并非单一算法造成。
进一步分析发现,年龄差越大,未来发生早发实体瘤的风险越高。在英国队列中,生物学年龄每增加1个标准差,早发实体瘤总体风险增加约8%;如果按照年龄差高低分组,年龄差最高的人群发生早发实体瘤的风险比最低组高约15%。这种关联主要集中在肺癌、消化系统癌症和子宫癌等类型,而对白血病等血液系统肿瘤则未观察到类似关系。研究同时纳入遗传易感性评分进行调整后,这种关联依然存在,提示生物学衰老带来的风险并不能简单归因于遗传因素。
研究者还进一步分析了不同器官系统的衰老情况。结果发现,免疫系统生物学年龄偏高,与早发肺癌风险升高关系最为明显;脂肪组织生物学年龄偏高,则与早发结直肠癌风险增加相关。这说明,不同组织的衰老过程可能对应不同癌症类型,而不仅仅是整个身体“统一变老”。
作者认为,生物学年龄能够整合肥胖、饮食、慢性炎症、环境暴露、生活方式等多种长期因素产生的累积影响,因此可能比单独分析某一种危险因素,更容易反映癌症发生前身体已经经历的整体变化。从这个角度来看,生物学年龄更像一种综合性的健康印记,而不是单一风险因素。
不过,研究团队也强调,这项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不能据此推断因果关系。目前仍无法确定,是生物学衰老促进了癌症发生,还是两者受到共同因素影响。此外,PhenoAge等生物学年龄模型仍在不断完善,不同模型在个体层面的结果可能并不一致,因此现阶段还不能将生物学年龄检测直接作为个人癌症风险预测工具。
过去,大多数研究主要关注肥胖、饮食、吸烟等单一危险因素,而这项工作提示,也许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因素长期共同作用后,在人体内留下的“衰老印记”。未来,如果能够进一步弄清哪些环境暴露或生活方式会加速生物学衰老,并找到延缓这一过程的方法,或许有助于降低部分早发癌症的发生风险。
参考文献:Tian, R., Zong, X., Ren, D., Tica, S., Hong, D., Oduyale, O., … & Cao, Y. (2026). Biological aging and generational shifts in early-onset cancer risk. Nature medicine,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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