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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普通人能不能拍大片?

电影字幕滚动五六分钟,导演、制片、摄影、灯光、美术,各种岗位排开一长串。这是一个高度依赖团队协作的行业,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单枪匹马做出一部像样的作品。

本期《AI未来谈》,吴畏对谈MovieFlow联合创始人梁巍。梁巍从营销出品到发行超过两百多部电影剧集动漫,做过投资和制作,也经历了中国电影从2009—2019的黄金十年。2024年底,他开始关注AI视频,2025年6月正式下场做MovieFlow。

这场对话想回答的问题很具体:AI能不能让普通人也拥有一支电影工业级团队,拍出大片?

1.传统电影,效率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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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巍对传统影视行业最大的判断是:效率太低。

一部电影从想法到立项,常常要一两年,有时三五年甚至更久。中期资金到位后,拍摄反而是最快的环节,两三个月到半年不等。

真正拖慢整个链条的,是前期反复的剧本讨论、导演沟通、资金调度,以及后期漫长的宣发周期——一部电影的宣发费用,有时和制作成本相当,尤其春节档,没有上亿元宣发费很难挤进去。

2019年,中国电影票房超过620亿元,是历史高点,离世界第一只差一步。但这之后,差距又拉开了。整个行业的资金投入效率、观众注意力分配方式,都在发生变化。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梁巍开始关注AI视频。

2024年11月,他第一次真正接触AI生成工具,那时候还是“生成一个画面,觉得不太行”的阶段。

他把AI视频的起点定在2024年2月Sora发布“东京街头撑伞女生”的那一刻。不到两年半,AI视频已经从“威尔·史密斯吃面”的塑料感,进化到几乎看不出是生成的。

研究了八个月之后,他决定下场。

2.《逍遥仙》:一次完整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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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对话里有一个具体的案例,是筷子兄弟的《逍遥仙》MV。

肖央和王太利今年原本计划开演唱会,想着要不要发首新歌。梁巍团队和他们此前已经有过接触——王太利去年11月就去MovieFlow办公室看过生产流程。

今年四五月,时机成熟,双方决定试一次:不拍真人,不做表情捕捉,百分之百纯AI生成,连照片都不用提供,直接用肖央和王太利过往影视作品里留下的素材来构建角色形象。

前期讨论花了大约三周,确定角色形象、美术资产和肖央写的剧本。真正的生产过程只用了一周多。两支正式MV前后加起来大约一个月完成。

效果出乎意料。累计播放量超过2亿,相关话题播放量约18亿,催生了超过1500支二创,用的都是“肖大宝”“王小帅”这两个AI角色的形象。梁巍开玩笑说,想申请“被二创次数最多的MV”吉尼斯纪录,只是不好认证。

这次尝试本身也是一次实验。早期完全开放二创,严格说涉及演员肖像权的版权瑕疵,但也验证了一件事:AI角色一旦立住,可以被无限次复用和再创作,这在传统影视里几乎不可能——想让一个演员重新演一遍续集,得重新组织整个剧组。

梁巍把这类内容称为“AIdeo”——AI加Video,他认为这不只是一个新工具类别,而是一种正在形成的新媒介形态。

3.中间百分之九十八交给AI,一头一尾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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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AI会不会让创作变得没有门槛”这个问题,梁巍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判断框架。

他认为,AI视频生成能力已经足够强,镜头切换、对手戏、过肩镜头,只要表达清楚需求,AI都能完成。真正的门槛不在于生成画面本身,而在于什么时候切镜头、想表达什么——这是视听语言的判断,是内容行业的核心能力。

他把整个创作流程拆成三部分:开头的表达欲和故事源头,中间的生产过程,结尾的最终决定。中间百分之九十八可以交给AI完成,但开头百分之一和结尾百分之一,是人真正创造和决定的部分。

具体到普通人怎么成为好的AI视频创作者,他给出了三点:第一是表达你要真的想说点什么;第二是判断力,相同故事,不同的人讲出来效果完全不同;第三是对结果负责,能拍板、能决策。

他举了个例子:自己十岁的孩子喜欢二战飞机,没人教过,自己看多了电影,就能写出想要什么镜头。这说明门槛已经足够低,关键在于有没有表达的冲动。

4.每分钟三千到五千元,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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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到成本,梁巍给出了两组数字。

《逍遥仙》这种追求极致效果、不计成本反复调整的作品,大约每分钟四万到五万元。但这是为了追求最高质量的特例,真正能稳定交付的内容,大约每分钟三千到五千元,这个价格包含算力、Token和人工的全部成本。

对比传统投流短视频团队,他举了一个真实案例:北京办公室隔壁一家电商公司,原本靠五十人的团队持续拍摄剪辑素材,一年在素材投放上花费数亿元。引入AI生成之后,团队规模可能缩减到十五人,整体效率大幅提高。

这类场景之所以能快速标准化,是因为投流、电商素材有明确的SOP。但真正的内容创作没有统一评估标准——有人觉得好的电影,可能十年后才被重新认可,这是内容行业本身的特性,决定了它没法被简单地“Skill化”打包出售。

梁巍对这一点态度很直接:很多所谓“视频Agent”其实没有真正意义。

他的判断标准很简单——如果一个应用真的能一个人完成短剧、广告的稳定交付,为什么没有接到大量可交付的商业订单?真正能持续拿到订单的,还是那些能稳定交付内容的专业团队。

5.角色资产,可能催生一整套新商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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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仙》之外,梁巍还谈到了一个更大的判断:AI原生的角色资产,可能会催生一套独立于传统影视并与之并行的商业体系。

他举了个假设性的例子:如果有人用AI生成布拉德·皮特和甄子丹的角色对打,严格来说,只要买齐相关权利——原作品版权、原IP版权、两位演员的肖像授权,就可以合规地做成付费剧集。

这和购买剧本、IP授权是同一个逻辑,只是权利结构变得更复杂。

品牌植入的逻辑也会跟着变。过去电影植入必须开机前谈好,现在AI可以让画面里的产品随时替换。一部已经播得很好的作品,后续可以把画面里的饮料替换成别的品牌,广告费从前置投入变成按效果的后置结算。

这背后的产业逻辑是:整个制作、宣发、投资、商业植入的环节,可能会因为AI重新梳理一遍。

6.AI再强,也替代不了这三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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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岗位变化,梁巍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一个最小化的专业内容团队,核心是三种角色——编剧、导演、剪辑。

编剧代表故事的起心动念,是创作源头,即便AI能很快写出一个完整剧本,专业创作依然需要人反复打磨。

导演负责生产过程中的判断和选择,决定要什么、不要什么。

剪辑决定观众最终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这一点梁巍格外强调,他认为剪辑是电影最后一次真正的创作,一部电影在剪辑台上重新成立,这也是为什么好莱坞的剪辑权之争往往牵扯很大的话语权。

这三种能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他所说的“One Person Studio”——不是“One Person Company”,而是一个人的工作室,所有AI多模态能力都是他讲故事的工具。

至于摄影、美术、灯光这些传统上人力密集的岗位,梁巍认为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一部分能力会被大模型内化,剩下部门负责人级别的判断能力,基层大量执行岗位会减少。

这和AI Coding的逻辑很像——没有架构能力,即便AI给你一套完整代码,你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对演员来说,他的判断是:表演本身不会消失,但工作方式可能变化。以后演员可能是在家里通过电脑确认AI生成的表演是不是“自己”,不对的地方自己演一遍替换进去。

片场的一部分会往云端迁移,但线下的、面对面的表演——话剧、演唱会、实景演艺。会长期存在,甚至可能因为人们对真实体验的需求而继续增长。

7.给影视行业做“FDE”

直达视频 01:08:45 看完整观点

梁巍团队今年还在推动一件更具体的事:把AI真正部署进传统剧组,他称之为“影视行业的FDE”。

具体做法是:开机前,先用AI把整部电影完整“预演”一遍,导演和制片人可以据此决定哪些镜头必须实拍、哪些空镜可以直接AI生成,重新制定拍摄档期和预算。

拍摄过程中,假如遇到天气不配合或需要补拍细节的情况,AI也可以基于已有素材直接补充。后期还可以做镜头替换和再创作。

他给出的成本估算是:贯穿全流程使用AI,至少能省百分之十,做得彻底可以省到百分之三十。以一部两千万元的线下制作成本为例,可能省下两百万到六百万元,而这项服务本身的成本大约只占节省额的三分之一,ROI是算得清楚的。

但这件事推进起来并不容易。梁巍坦言,这会触动很多既有利益结构——原本能收一百天工资的人,现在可能只剩八十天。真正推动这件事,需要出品人、制片人和导演一起认可,这和企业AI转型需要“一号位工程”是同一个逻辑。

他还提到,导演的工作远比外界想象的复杂——不只是创作,还要像CEO一样组织生产,处理几百上千人的剧组协调。

越成熟的班底,导演真正用于创作的时间才越多,大多数剧组的导演,可能只有30%-50%的时间在创作,剩下都在处理管理和协调问题。

AI如果真正解放了这部分精力,导演能重新把时间还给创作本身。

8.十六岁开始拍视频,二十岁拿到院线电影

直达视频 01:05:28 看完整观点

对普通人,梁巍举了一个案例作为收尾:A24出品的《后室》,导演是一个2005年出生的YouTube创作者,十六岁开始做几分钟的短片,持续更新到二十岁,拿到了A24投入约一千万元、配备专业监制团队的执导机会。

这个路径,和梁巍团队让肖央、王太利与年轻导演阎川、可乐共创的逻辑是一样的:年轻人有创意、已经积累了观众基础,专业团队负责补足工业能力。

他认为,AI时代真正的机会,是让每个人先把自己的故事做出来,如果能产生共鸣就继续扩大,共鸣足够强就有机会进入更大的舞台。技术门槛在快速降低,过去必须靠大团队才能验证的创意,现在一个人也可以先试错。

所以普通人要抵御AI对原有岗位的侵蚀,首先要有自己真实的想法和起心动念——这是AI替代不了的;第二要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自己的判断和审美;第三要能做决定、能承担责任。

梁巍还补了一句:读书依然重要,没有足够的积累,就不知道什么叫好。

MovieFlow这个名字,就是想让电影流动起来,让更多人不只是看电影的人,而是能参与创作的人。

《AI未来谈》是吴晓波频道与非凡产研联合推出的对谈栏目,会持续邀请在AI浪潮里真正下场的创业者、企业家和研究者,聊他们正在做的事、踩过的坑,和对这个时代的判断。

下一期,我们请到了虾聊ClawdChat.cn创始人Weilian。8月10日20:00锁定吴晓波频道视频号直播间,我们一起聊聊AI泡沫之后,在智能体经济方面,普通人有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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