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山上住(乡村生活纪实04)
今天继续写水。
要特别说明,这里讲的是五年前的事情,而不是现在。现在已经有自来水了,尽管现在的自来水只能用,不能喝,但毕竟有水用了。
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老屋改造,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依靠打井来解决水的问题。
五年前那个秋天,干旱异常,到处都缺水,就连老屋附近的大板塘,也只剩下一小片水域。用老家的俗语,只有一个锅子氹的水了。
假如大板塘有水,我可以买个水泵,架好电线、水管,每天抽水就可以。现在,这条路已然走不通,只得另想办法。
我家后山正在建养猪场,他们的基建用水是从山那边的河里抽上来的,从他们那里引水过来,是当时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由于与村民之间有些矛盾没有处理,猪场的工地实际上已经停摆,目前只有一个人在山上守营。我问到了那人的电话,恰巧他正在山上,于是,约了去山上谈水的问题。
我家这个位置叫竹禾冲,猪场的位置叫芒冲山,两处相隔几百米,但都是山路,而且,是长满冬茅的山路。
冬茅是我们当地的叫法,不知道学名是什么,或许也叫冬茅吧。这种杂草,长得有两米多高,叶片像刀子一样锋利,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离开家乡几十年,完全没有了家乡生活经验,我上芒冲山的时候,竟然穿的是短衣短裤。想想就知道,山上那些冬茅,岂是短衣短裤能够抵住的?更麻烦的是,两米多高的冬茅草,人一旦进入里面,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那个情形,现在想来都觉得肉痛。
好不容易走到山顶,身上已是好多道血痕。好在借水的问题很快得到应允,只不过从山上到山下的水管要自己接上。
老屋旁边原本修了个水窖,也有水管从山上连接,但许多年不用,水管早已断成几截,我只能新买水管,重新连接。这件事我自己做不了,请了水电工,我只负责付款。
在农村,水电工并不多,据说整个古楼片区只有两个人。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到后来我才知道,不止是水电,包括运输、木工、泥工、油漆,等等,都是这套规矩,首先得请本村的人来做,不然的话,会有各种矛盾出现。
这是后话,以后的文章里我会专门写到。
那个时候,我不懂这个规矩,请的是邻村一位水电工。
一个水电工,要管好几个村,事情多到做不完。我当时也想,为什么大家都往城里跑,农村的活却没有人干呢?
这名水电工也是非常的忙,打了好几个电话,约了好几个时间,爽约了好几次,真到我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
沿途的水管接好,将屋旁边的水窖清理好,请山上的师傅打开水源开关,等了好久,却不见有水流入水窖。原来,山上的接口没有接稳当,水压大,直接冲开了。没办法,只好重新去接。
没办法,水电工只好重新检查一遍,直到把水接通。水通了,特意还请水电工等了一会儿。水电工回去了,水又断了,自己去检查,是另一个接口断了。那么晚了,不好再请水电工过来,只好打电话请师傅将山上的开关先关了,免得浪费水。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总算把水管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等到正式砌石磡,请的师傅与副工都到了,山上的守望营人告诉我,前一天晚上忘记抽水,他的水塔里也是空的。而且,他人不在山上,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抽水。
好在我之前已经放了大半水窖的水,师傅们说,上午的用水应该不成问题。要不然,大家只好在这里等,等一天,就要付出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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