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大姨因脑梗不幸走了!提醒:天热宁愿在家打牌,也别干这些事
早上六点半,我手机响的时候,天已经热得不像话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都带着一股子白花花的燥气,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三十一度,这才刚过六点。
妈在电话那头,声音又干又哑:"小辉,你快过来,你大姨她……好像不太行了。"
我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拖鞋穿反了一只也没顾得上。车开了二十分钟到城东老小区,大姨家的楼还是那栋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外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闷热得像蒸笼,我跑上四楼的时候后背全湿了,T恤黏在脊梁骨上。
推开虚掩的防盗门,客厅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二姨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表弟站在旁边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大姨父坐在床沿上,腰佝偻着,两只手攥着大姨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大姨躺在床上,面朝上,脸色灰白,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她的右半边身子软塌塌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蜷成一种奇怪的样子,像是想抓什么没抓住。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看天看不见,看人也看不见。
"打了120了,"表弟看见我进来,嗓子哑得厉害,"五分钟前打的,应该快到了。"
我走过去,把手指伸到大姨鼻子底下探了探。没气。又摸了摸她的颈侧,皮肤还是热的,但没有跳动。我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三分。
大姨今年才六十三。
二姨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着:"她早上说头晕,我说你歇着吧别去了,她非要去……我说这么热的天你出去干啥……她不听……"
"去哪儿了?"我问。
"去菜市场,"大姨父从床沿上抬起头来,眼圈通红的,"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今天说想买条鱼给我炖汤,我感冒了嗓子疼……我说不用了家里还有菜,她说鱼得趁早买才新鲜……"
他说话的时候攥着大姨的手始终没松,像是松了那只手就会彻底凉下去。可那手其实已经在凉了,我站在床尾都能感觉到从被子底下升起来的那股凉气,在这间闷热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三分了。两个急救员抬着担架上来,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但还是做了心肺复苏。一下一下按在大姨胸口,那声音闷闷的,咚、咚、咚,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按了十几分钟,监护仪上的直线一动不动,急救员摘下听筒说了句什么,大姨父忽然就跪下去了。
"老婆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人,墙角的灰都被震落了几粒。然后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大姨的手贴在脸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站在人群后面,后背贴着墙壁,墙上的白灰蹭了我一背。窗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照进来一束白惨惨的光,落在床前的空地上,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夏天。又是夏天。
我大姨一辈子怕热,但一辈子都在夏天的热里忙个不停。
小时候我在她家住过几个暑假,印象里她永远待在灶房里,围着那个水泥砌的灶台打转。灶膛里烧着柴火,火舌子舔着锅底,她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沿着一道一道皱纹流进脖子里面。她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一擦,又接着炒菜,锅铲在大铁锅里翻得哗啦哗啦响。
"大姨你不热吗?"我蹲在灶房门口问她。
"热啊,怎么不热。"她用锅铲把菜铲起来装盘,"可一家子人等着吃饭呢,热也得做。"
那时候大姨父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大姨在街道办的小厂子里做临时工,每天骑二八自行车来回一个多小时。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家里家外一把抓。我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坐下来吃过一顿安生饭,总是最后一个端碗,端着碗在灶台边上站着吃几口,又放下碗去忙别的。
她总说等闲下来就好了。后来大姨父下岗了,表弟上大学了,她退休了,照说该闲下来了,可她依然闲不住。早上五点起来,先把家里里里外外拖一遍,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择菜洗菜做饭,下午去社区活动室跟人打打麻将,傍晚又回来做晚饭。
我跟我妈说过,让我大姨歇歇。我妈叹了口气:"她那个人,闲不住。你让她坐着什么都不干她浑身难受。"
可那年夏天她确实该歇歇的。就是去年夏天,她去菜市场晕倒过一次。好在那天菜场人多,旁边卖豆腐的老李扶住了她,没摔着。送到社区医院一查,说是血压高,医生给开了降压药,叮嘱她天热的时候少出门,早上锻炼也别太早。
"没事没事,"她回来跟我妈说,"就是蹲久了站起来猛了,以后注意。"
后来她确实注意了几天,早上不去菜市场了,让大姨父去。但没坚持到半个月,她又开始往外跑,说大姨父不会买菜,买的鱼不新鲜,青菜老得咬不动。
"你大姨那个人倔,"我妈后来跟我唠叨,"一辈子不认输不服老,觉得自己还跟三十岁似的。"
我在客厅里站到上午九点多,陆续来了好些亲戚,把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挤得满满当当。大姨的遗像摆在五斗柜上,是前年表弟结婚的时候拍的,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衣裳,头发烫了卷,对着镜头笑得很开怀。照片里的眼角虽然有褶子,但精神头十足,眼神亮亮的,像是随时要从相框里站起来问你吃了没。
二姨坐在沙发上还在哭,哭一阵停一阵,停一阵又哭一阵。她断断续续地说起前一天晚上的事——大姨给她打了电话,说最近天热,让她注意身体,别老往外跑,在家打打牌挺好的,凉快又安全。
"她说这两天胸闷,我说你上医院看看,她说不用,可能晚上没睡好。"二姨抹着眼泪,"我就该逼着她去的,我该撵着她去医院的……"
表弟在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眼眶通红,嘴唇上起了干皮。他跟我说昨晚他大姨还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吃饭的时候说天热排骨也不经放,明天想吃鱼,要早点去菜市场。"我跟我妈说明天我去买,她说你上班忙,起不来那么早,她去买就行。"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对着窗户,肩膀在抖。
十点多的时候,大姨父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过了,白了大半的头发齐齐地拢在脑后。他走到五斗柜前,伸手摸了摸大姨遗像的相框,手指在玻璃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小辉,"他转头看见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盒。"你大姨的药,降压的,今天早上她忘了吃。"
我接过来。药盒是那种一周七天分格的,周一那格是空的,周二的格子满满当当。她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吃药,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唯独今天忘了。
"她说昨晚没睡好,"大姨父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她心口闷得慌。我让她开空调,她说费电,就开个风扇对着吹。后半夜我醒了发现风扇停了,她热得一头汗,被子全蹬了。我问她要不去医院,她说天亮了再说。"
大姨父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天亮了她就起来了,说趁太阳还没升高去买鱼。我叫她别去,我说我感冒还没好,但你大姨那个人你知道……她说不去不行,鱼摊子七点就收。"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空了的药盒:"她六点出的门,六点半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说鱼买着了。我听见声音就放心了,又眯了一会儿。再醒的时候就发现她躺在那儿了。"
医生说脑梗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大姨起床的时候头晕胸闷,那是前兆。她去买鱼的路上在烈日底下走了二十分钟,最热的时候让血压冲上了顶。回来的那一刻她喊的那声"鱼买着了",大概就是血管堵死前最后清醒的时刻。
那之后的一整天,我都在大姨家帮忙料理后事。来吊唁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客厅里烟雾缭绕,说话声嗡嗡的。我站在阳台上透气,看见对面楼的空调外机一排一排嗡嗡转着,吐出热风把空气搅得更浑。
手机响了,是我媳妇打来的:"那边怎么样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不饿。"
"你别光站着,找点东西吃,天热人也容易低血糖。"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身回屋的时候看见二姨在跟几个邻居说话,声音哑着:"……她就是闲不住,那菜市场天天去,少去一天又怎么样呢……老陈家的上个月也是早上出去买菜晕在路边了,救回来了但半身不遂……她怎么就记不住呢……"
邻居张婶在旁边叹了口气:"夏天就是这样,老年人最怕大太阳底下活动。我婆婆今年夏天连楼都不下,天天在家吹风扇打牌,我让她下楼走走她都不去,说现在知道惜命了。"
我想起大姨前些天还跟我说过,说隔壁单元的老李今年夏天哪都不去,天天在家打麻将。"你李叔现在精得很,说天热出去是找罪受。"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笑,像是觉得那种小心翼翼的活法跟自己没关系。
她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脑梗、心梗、中风偏瘫,那是电视新闻里的字眼,是别家老人身上的事,跟自己没关系。她身体好着呢,年年体检都没大毛病,早上走路比年轻人还快,一口气上四楼不带喘。
然后今天早上,她把那些远的东西一下子拉近了。近到就贴在我眼前,近到大姨父跪在床前哭的那声"老婆子"现在还扎在我耳朵里。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老中医,是二姨请来的,说大姨以前找他看过病,让他来看看有什么讲究。老中医姓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他看了大姨的遗像,又听了前因后果,在客厅里坐了半天,最后跟二姨说了一句话。
"大热天,心脑血管最怕两件事,一是突然的大幅度活动,二是不喝水。"
二姨问什么意思。
吴大夫说:"你姐早上起来,先是不舒服,血压不稳。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马上从躺着到坐起来再到站起来,更怕大太阳底下走二十分钟。血压哗一下就上去了。再加上老年人夏天本来出汗多,血液黏稠,一脱水血管就容易堵。"
他停了停,又说:"还有就是现在好多人夏天不愿意开空调,怕费电。屋里三十多度,血管扩张着,一出门太阳底下四十几度,再一活动,那个变化太大了。"
我站在旁边听着,手里还攥着那个药盒。周一那格空着的,褐色的降压药粒一粒也没少。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家,已经快九点了。媳妇把饭菜热了端上来,我扒拉了两口就放了筷子。她在旁边问我大姨家的事,我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坐在沙发上发愣。
手机里表弟发了条朋友圈,就一张照片,他大姨前几天做的那盘红烧排骨,还配了文字:"妈,你教的排骨我还没学会。"下面已经一百多条评论。
我往下翻,看见大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自拍,她穿着那件碎花短袖衫,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配文是:"天热得遭不住,在家吃西瓜吹电扇,舒服。"照片里的她笑得一脸灿烂,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嘴边的纹路跟遗像里一模一样。
那是我见她最后一张照片。她发完这条朋友圈的第二天早上,就再没回来。
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空调开着二十八度,我在被子里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脑子里反复响起大姨父说的那些话——"她说天亮了再说""她说不行鱼摊子七点就收"。
她就是太把"天亮再说"当回事了。天亮了一个小时就再没第二个天亮了。
我想起今年入夏以来,新闻里已经报了好几起老年人天热外出出事的。有个老太太早上五点多去跳广场舞,跳到一半倒下了。有个老爷子天热还去公园快走,脑出血送医院抢救了三天没救回来。专家每年夏天都出来科普,说老年人心脑血管脆弱,高温天要减少外出,要补水补盐,要监测血压。
可有些人就是觉得那些道理是讲给别人听的,跟自己没关系。
大姨从前总说我的事忙,让我少熬夜,吃饭按时。她念叨了我十几年,我老是嘴上答应着,转头又该干嘛干嘛。我总觉得那些话是长辈的唠叨,听着就好,不用当真。
今天她走了,我才忽然明白,所有的唠叨其实都是怕。怕你来不及,怕你没机会,怕你说"天亮了再说"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大姨家。表弟在收拾大姨的东西,衣物归拢了放在纸箱里,日用品分门别类装塑料袋。我在旁边帮忙,从抽屉里翻出几本老相册,翻开来看。
里面大多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一张是她在厂里拍的,穿着蓝布工装,头发扎成两根辫子,站在一台车床前面,冲镜头笑。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跟遗像上隔了四十多年,但那个劲儿没变,还是那种"没事有我呢"的样子。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菜谱,是她自己写的,圆珠笔字迹有点歪——"红烧排骨:排骨焯水、葱姜爆香、冰糖上色、料酒生抽老抽各一勺、热水没过排骨、小火炖四十分钟、大火收汁。"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小辉爱吃。"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窗外又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把楼下的水泥地晒得发白发亮。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屋里凉丝丝的,跟外面两个世界。
大姨这辈子最后那天早上,就是这样的大太阳。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肯定被那一股热浪扑了一下,然后她抻了抻那件碎花短袖衫的下摆,挎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了。
太阳照在她头上、肩上、背上,把她花白的头发晒得发烫。她走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血压一点一点往上升。鱼买着了,新鲜的,她高兴,转身往回走。回来的路上她也许已经有点晕了,但她想着快点回家炖上,大姨父感冒还没好。
走到楼下,上四楼,一口气爬上去。推开门,喊了一声"鱼买着了",大概是最后那口气。
我把那张菜谱小心地抽出来,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继续帮忙整理东西,把那些旧衣裳、旧鞋子、旧物件一件一件地归类装好。表弟在旁边沉默地干着活,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跟我说了一件事。说昨天大姨走之前,在菜市场碰见了她老同事王阿姨,两个人还聊了几句。王阿姨说大姨那会儿看着就有点不对劲,脸色发红,出了很多汗,说话也比平时慢半拍。
"王阿姨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有,就是天太热了。"我妈端着碗,没夹菜,"王阿姨让她歇会儿再走,她说不了,家里还等着鱼下锅。"
我妈停了停,把碗放下:"王阿姨今天给我打电话说的,说她后悔死了,当时就该拦着她不让她走。"
我听着,没说话。碗里的饭扒拉了几口,吃不下了。
下午从大姨家出来,开车经过菜市场那条街。摊子还在,卖鱼的、卖菜的、卖水果的,三轮车排了一溜,遮阳伞花花绿绿地撑着。卖鱼的那个摊子跟前站了好几个人,老板操着刀在收拾一条草鱼,鳞片飞溅开来在太阳底下闪着银光。
大姨昨天就是在这个摊子上买的鱼。今天那鱼还在卖,但买鱼的人换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放下车窗。热气一下子涌进来,裹着鱼腥味、菜叶烂了的酸味、太阳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来的味道。那个味道如此熟悉,像是小时候暑假的每一个早晨,大姨骑着自行车从菜市场回来,车筐里装着带泥的青菜和用草绳拴着的鱼。
她每次回来都在楼下喊一嗓子:"鱼买着了!"那声音从一楼传到四楼,中气十足的,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亮一亮的。
今天早上那盏灯没亮。
我妈昨天告诉我大姨出事之后,又给我发了条微信:"你大姨这个人,一辈子为别人忙。早饭忙着做,菜忙着买,汤忙着炖。她总有忙不完的事,可有些事真的不急那一时半刻。夏天的太阳急,人不能跟着急。"
我回她:"我知道了。"
她又发了一条:"天热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你要是想我了,就打电话。"
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窗外的太阳还是那样白花花地晒着,把整条街晒得发烫。远处有个老大爷推着轮椅慢慢走,轮椅上坐着个老太太,俩人经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老大爷低头跟老太太说了句什么,老太太笑了一下。
我把车窗摇上来,发动车,往家里开。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几个老头儿坐在树荫底下打牌,脸上盖着报纸,扇子搁在肚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他们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缸和西瓜皮,风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吹得报纸边角轻轻地掀动。
那画面挺安静的。我看了两眼,踩了油门过去了。
回到家,媳妇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进来说饭菜还热着,让我再去吃点。我说好,去洗手的时候路过镜子,看见自己眼睛下面青了一片,像昨晚没睡好的那种印子。
我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吃饭。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菜是媳妇做的红烧鱼,她说今天的鱼很新鲜,特意多放了点姜去腥。
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又嫩又滑,姜丝的味道缠在舌尖上。吃着吃着鼻子就酸了,我把头低下去,假装在喝汤。媳妇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旁边静静坐着,偶尔给我碗里夹一筷子菜。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了,橘色的晚霞铺了大半边,把屋里的白墙染成暖融融的颜色。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凉丝丝的风拂在脸上,像是有人轻轻拍着你的肩膀说,别急,今天没事了,坐下来慢慢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