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醒来这件事，我已经烦到懒得跟人抱怨了。
你去跟谁说呢？跟老伴说，他鼾声震天根本听不见。跟朋友说，人家礼貌地回一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然后话题就转走了。跟医生说，医生看看化验单说各项指标正常，给你开点药，回家喝两个礼拜该醒还是醒。
最让我冒火的是这个时间的精准度。不是两点多，不是四点多，永远是三点到四点之间。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闹钟，电池还是满的。醒了之后脑子转得飞快，白天想不起来的事全想起来—— 上周老王的电话没回、厨房水龙头有点漏水、冰箱里那把青菜再不吃要烂了。这些破事白天干嘛去了？
我去搜过原因。 搜出来的东西一大堆，说得神神叨叨的，我也懒得去懂 。但有一条我看明白了，说凌晨三四点正好是人体褪黑素分泌降到谷底、皮质醇开始上升的交接点。睡眠浅的人，在这个窗口期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风就吹醒了。
转变来得很偶然。有个周末我去姐姐家里吃饭，她晚饭没做米饭，煮了一锅小米粥。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早上六点十分醒的，看到闹钟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我当时没往小米上想，以为是白天累了。隔了几天又煮了一次，又睡了个整觉。第三次我自己在家煮，确认了，就是小米。
我现在的晚饭主食，已经不去纠结什么"粗细搭配""营养均衡"了。一把小米，淘两下扔锅里，水开之后小火咕嘟十五分钟，关火。稠了就当饭吃，稀了就当粥喝。说实话味道也就那样， 小米那层米油滑滑的，喝进去胃里是暖的。吃完之后的睡眠质量，比吃白米饭好太多了。
以前凌晨醒了之后我最长翻过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躺在那，越想睡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焦虑，越焦虑心跳越快。有时候干脆起来去客厅坐着，打开电视调到最小声，看着购物频道里卖锅的，看到五点多再回去躺一会儿。现在大概一周有五天能睡到五点半以后。另外两天还是会醒，但醒来之后大概十来分钟就能再睡着。
除了在吃上面，我还干了一件别的事情——把手机请出了卧室。以前睡前我嘴上都会说"刷一会就睡"，实际上刷起来没完。更要命的是醒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摸手机看几点了。
屏幕一亮，蓝光直接把脑子里那点残余的睡意全部清空。现在我把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床头只放一本书，翻到哪页看哪页。 困了就扔一边，不困再看两篇。纸书的灯光是暖的，看一会儿眼皮自然就沉了。
最后再抱怨一句。我花了快两年时间才搞清楚凌晨醒来和晚餐之间的关系，期间喝过的安神补脑液都能装一箱子。谁曾想到头来有用的就是这么一把简简单单的小米，菜市场三块钱一斤就能买。这个结果让我觉得之前的自己像个傻子，但也让我很轻松—— 傻子就傻子吧，能睡好觉的傻子比清醒的失眠患者幸福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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