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汤。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我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您尾号2938的储蓄账户于19:47通过快捷支付转出301200.00元,余额2.17元。”

301200。三十万一千二百。

我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进汤锅里。

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响着,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眼睛都快看出窟窿来。

余额2.17元,没错,是2.17元。

我哆嗦着打了银行客服,对方说这笔钱是通过我名下一张卡绑定的快捷支付转走的,让我赶紧挂失。

挂完电话我又打了110,女警的声音很平静,问我卡在哪、知道谁转的吗。

我说我不知道,她说让我先去派出所做笔录。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手里的汤勺还捏着。

锅里的排骨烧糊了,焦味钻进鼻子里,我动不了。

三十万一千二,我攒了十年的钱,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钱,就这么没了。

三天后,我正蹲在阳台上洗衣服,大门突然被人拍得山响。

我打开门,胡美琳站在门口,满脸是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还没等我开口就一把推开我,冲进客厅,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嫂子!你凭什么取消我的订单?我预定的海岛游怎么被取消了?”

我愣住了。什么海岛游?什么订单?

她哭着说,自己在旅游平台上订了个海岛游的团,付了全款,结果今天发现订单被取消了,钱也冻结了。

她说是平台告诉她,付款的卡主申请了挂失和冻结,钱退不出来了。

我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还在那儿又哭又闹,手舞足蹈的。

我那三十万,是被她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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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胡美琳的事,得从我男人胡建国说起了。

胡建国是我老公,三年前肝癌走的。

他走得急,从查出病到走,前后不到五个月。

那时候胡岩刚考上大学,家里掏空了积蓄给他治病,最后还是没留住人。

胡建国走了以后,我和胡岩相依为命。

我在纺织厂当工人,一个月挣三千多块,省吃俭用,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件新衣服。

五年时间,我硬是一分一分攒了三十万出来,准备给胡岩买婚房付首付的。

胡岩这孩子懂事,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五千多,每个月还给我两千。

我说不要,他非要给,说让我存着,将来给他娶媳妇用。

这钱,我全存了。

再说胡美琳。

胡美琳是我小姑子,胡建国的亲妹妹。

她比我小十四岁,今年三十八,嫁了个叫郑高峯的男人。

郑高峯在工地上做包工头,这两年活不好接,挣的钱也就够养家糊口。

胡美琳这个人,怎么说呢,她就是那种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觉得该有她一份的人。

听婆婆说过,胡美琳从小就不好带。

胡家重男轻女,胡建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胡美琳生下来,她爹看了一眼是女娃,转头就走了。

从小到大,胡建国吃好的穿好的,胡美琳捡剩的。

时间长了,胡美琳心里就拧巴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越想要。

胡建国活着的时候,胡美琳还算安分。

她知道她哥护着她嫂子,不敢太过分。

胡建国一走,她就像换了个人,隔三差五来我家,不是借钱就是借东西。

借的时候话说得好听,周转一下,过两天还。

可每次都是有去无回。

头两年,我不好意思跟她撕破脸。

毕竟她是胡建国的亲妹妹,逢年过节还得走动。

再说她就住隔壁小区,走几步就到,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要是不给她好脸,婆婆那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每次她来借钱,我都给。

三百五百的,我没当回事。

可后来她越借越多,一开口就是三千五千。

我有点慌了,委婉地说了她几句,说你也该省着点花。

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后来有一回跟邻居魏玉萍聊天,魏玉萍告诉我,胡美琳在外面说我小气,说我是个守财奴,手里攥着钱不撒手,连她这个亲小姑子都讨不到好。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没跟她计较。心想她一个女人家,老公挣不到钱,她心里也不好受,发发牢骚就发发牢骚吧。

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扣款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卡被盗刷了。

我那张卡是工资卡,平时很少用,都是存着不动。

谁能想到,这卡居然被人偷偷绑了快捷支付。

直到胡美琳哭着闹上门,我才明白过来。

她站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平台坑她,骂银行冻结她的钱。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美琳。”我叫她。

她没听见,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

“胡美琳!”我站起来,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愣了愣,看着我。

“那三十万,是你转走的吧?”我看着她的眼睛问。

她脸色一下变了,白得像纸。“嫂……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坐回沙发上,声音有点抖,“我这辈子就攒了这么点钱,准备给胡岩买房子的。你这么干,你对得起你哥吗?”

她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哇”一声哭了。

“嫂子!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那钱我是借的,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还你!”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又气又寒。

“你手头宽裕?”我说,“你哪回宽裕过?你借我的钱,哪次还过?”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02

那天晚上,胡美琳在我家坐了一个多小时,又哭又闹又求。

她说她在外面欠了不少钱,网贷利滚利,还不上才打了我的主意。

她说她那个旅游订单是真的,她本来想带着老公孩子出去玩一趟,好好放松放松。

可她也知道,要是申请退款,钱就会原路返回我的卡里,她拿不到。

“所以你就把我的卡绑到你账户上,把钱转走?”我问她。

她低着头不吭声。

“你怎么绑的?”

她支支吾吾说,有一次来我家蹭饭,趁我去厨房端菜的空档,拿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拍了照,又记住了手机验证码。

回家以后,她用自己的手机一步步操作,把我的卡绑到了她自己的支付账号上。

我听了觉得后背发凉。我从来没想过,身边最亲近的人,会这样算计我。

胡美琳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松动了,又开始哭起来。

她说她老公郑高峯最近天天跟她吵架,说她乱花钱,说要离婚。

她说她要是还不上钱,老刘那边的人不会放过她。

“老刘是谁?”我问。

她愣了一下,说是一个朋友,手头紧的时候跟他借过几次钱。

我盯着她,觉得不对劲。“什么朋友?你借了多少?”

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让我先撤案,她一定想办法还钱。

我说案子已经报了,撤不了。她一听,脸色又变了,又开始哭。我被她哭得心烦,让她先回去,明天再说。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胡建国的遗像发呆。

“老胡啊老胡,你妹妹干的好事。”我对着照片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照片里的胡建国微笑着,不说话。

那晚我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地想,这事怎么处理。

报警是对的,可报了警,事情就闹大了。

亲戚们会怎么想?

婆婆会怎么说?

胡岩还年轻,这事传出去,对他找对象有没有影响?

可要是不报警,那三十万就这么算了?那可是我给胡岩攒了五年的首付钱,一分一分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事不能轻易算了。胡美琳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该让她长长记性。

第二天一早,我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民警说案子已经立案了,银行那边也在调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从派出所出来,我去了单位。厂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一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刘大姐偷偷拉住我,问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说没什么事,就是银行卡出了点问题。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点哑:“胡大姐,你好啊。”

“你是谁?”

“我是刘哥,胡美琳的朋友。”

我手一紧。“什么事?

“没事,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他说,“那三十万的事,我劝你算了。胡美琳这个人,你跟她较真没意思。她也没钱还你,你折腾来折腾去,除了让你自己难受,还能怎么着?”

我握着电话,手心出汗。“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他笑了。“胡秀云,你儿子叫胡岩,在宏达公司上班,对不对?”

我脑子嗡的一声。“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提个醒。”他声音不大,可听着特别让人不舒服,“这事你撤案,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不撤,那咱们就慢慢玩。”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食堂里,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周围同事说说笑笑的,没人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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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回家以后,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老刘那个人,听说话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连我儿子在哪上班都知道,这说明胡美琳把我的底细都告诉他了。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怕。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胡岩出事。

正想着,胡岩下班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问怎么了。

我没瞒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胡岩听完,整个人愣住了。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看过。

“姑姑干的?”他声音有点哑,眼圈慢慢红了。

我说嗯。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她!”他挣开我的手。

“你找她有什么用?”我说,“她也没钱还我,她那些钱都还网贷了。”

“那我就找那个老刘!”

胡岩!”我急了,死死拽住他胳膊,“你找人家干什么?那是混社会的人,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肩膀抖得厉害。

我走过去,把他拉回客厅,让他坐下。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难受得要命。

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现在好不容易工作了,可因为小姑子干的好事,又要跟着我操心。

“妈,撤案吧。”他突然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撤案。”他又说了一遍,“那三十万没了就没了,以后我慢慢挣。我不想你天天提心吊胆的。”

那可是你买房的钱。

“房子以后再说。”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要是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我要房子有什么用?”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没接。他又打,我关机了。

那晚,我和胡岩谁都没睡。我坐在客厅里,他坐在自己房间里,门关着。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郑高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色很不好看。

嫂子。”他叫了一声。

我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搓着两只手,半天没开口。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嫂子,美琳的事,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她说你了?”

“她哪敢跟我说。”他苦笑一声,“是老刘那边的人给我打的电话,说美琳欠了他们的钱,让我赶紧还。我这才知道,她背着我欠了一屁股债。”

我愣了。我没想到是这样。

郑高峯从兜里掏出一摞纸,摊在茶几上。我凑过去一看,全是借条。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手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嫂子你自己看,这是她欠老刘那边的,十七万。这是网贷,四万五。这是信用卡,三万八。还有这个,是她偷偷用我的名义借的消费贷,八万。还有这个……”

我看着那些借条,觉得头皮发麻。一张一张,加起来少说有五十万。

“还有这个。”郑高峯翻到最后一张,递给我,“这个最要命。”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房产抵押合同。上面的借款人写的是胡美琳,抵押物是郑高峯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我手抖了。“她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嫂子,我真是不知道。”郑高峯捂着脸,声音发闷,“她背着我干的,抵押合同上我的名字是她签的。银行的人上门来拍照,我才知道这事。”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胡美琳这是疯了吗?

04

郑高峯在我家坐了一个多小时,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胡美琳这半年瞒着所有人,把朋友圈经营得花团锦簇。

她租豪车拍照,去高档酒店打卡,每个周末都发各种旅游和吃喝的照片。

她以为别人会羡慕她,可她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

“老刘是她去年认识的。”郑高峯说,“有回朋友聚会,有人介绍给她认识。老刘说她长得好看,会打扮,跟她称兄道妹的。后来她手头紧了,就找他借钱。第一次借了两万,老刘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以为碰上了贵人,后来又借了好几次,越借越多。”

“她知道老刘是放高利贷的吗?”我问。

“知道。”郑高峯苦笑,“可她不在乎。她说她这辈子被人看不起够了,她要让别人看看,她胡美琳也能过上好日子。”

我没说话。

“嫂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郑高峯看着我,“那三十万,我来还,行不行?”

我愣住了:“你哪来的钱?”

“我把我那辆货车卖了。”他说,“再跟亲戚朋友借一点,凑二十万没问题。剩下的十万,我分期还你,每月还五千,二十个月还清。”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他说,“可这事闹大了,对你对胡岩都不好。美琳是我老婆,她干的事,我来承担。”

我咬了咬牙:“那房子呢?她不还钱,房子怎么办?”

“房子的事,我还没想好。”他低着头,“实在不行,就卖了还账,以后租房子住。”

我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郑高峯这个人,老实本分,在工地上一年到头晒太阳,挣的都是辛苦钱。

他跟胡美琳结婚十年,胡美琳天天嫌他没本事,他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现在胡美琳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想都没想就要替她扛。

“你就不恨她?”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恨她干什么?她是我老婆。”

我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这事我再想想。”我说,“你先回去,明天我给你回话。”

郑高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嫂子,昨天老刘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我点了点头。

“他要是再打,你别接,也别理他。”郑高峯说,“这事我去摆平。”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就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不是老刘,是魏玉萍。

“秀云!你赶紧来一趟,出事了!”魏玉萍声音很急,“你小姑子在小区门口,跟人吵起来了!”

我挂了电话赶紧往外跑。

到了小区门口,我看见胡美琳被三四个女人围着。

她头发散了,脸上红了一片,像是被人打了。

她站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喊:“你们凭什么!我买你们家东西了?我欠你们钱了?”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说:“胡美琳,你欠老刘的钱不还,他找不到你,就来我们店要。我们招谁惹谁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旁边一个女人也跟着骂:“就是!你装什么阔太太!你那些照片谁不知道是假的?租个破车拍几张照片,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胡美琳的脸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指指点点的。我看见几个邻居在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胡美琳站在那里,像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她低着头,肩膀抖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走过去,分开人群,拉住她的手:“走,回家。”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泪水。“嫂子……”

我拉着她往外走,不理后面那些人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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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我把胡美琳带回了我家,让她去卫生间洗干净了脸。

她坐在沙发上,缩着身子,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猫。我给她倒了杯热茶,她端着,不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茶杯。

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过了好久,她突然开口了:“嫂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讨厌你吗?”

我愣了。我没想过她会说这个。

“我哥在的时候,你什么都有。他疼你,护着你,把你当宝。”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可我呢?从小到大,没人正眼看我。我爸说我是赔钱货,我妈说我是扫把星。我哥对你好,我心里高兴,可我也难受。凭什么?凭什么你有的,我就没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哥走了以后,我以为我可以好过了。”她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可我发现,我连一个心疼我的人都没有。郑高峯就知道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跟我说。我跟他吵架,他闷声不响,从来不哄我。

“我想让人家看得起我,可我没什么本事。我没什么本事,就想让人家高看我一眼,只能装。装有钱,装过得好,装得什么都不缺。”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动你的钱。可我没办法了。老刘那边催得紧,说不还钱就要找人堵我,要把我拉去KTV上班。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胡美琳是搅屎棍,是不知道好歹的白眼狼。可我从来没想过,她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我撤案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期望。

“我可以撤案。”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嫂子你说。”

“等你缓过来了,去上班,好好挣钱。那三十万,我不要你现在还,可你得记着,这是我替你哥给你的人情。”我看着她,“胡美琳,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干这种事,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我让她在我家住了一晚。她睡胡岩的房间,胡岩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派出所撤案。

民警看了我一眼,问我想清楚了没有。

我说想清楚了。

他说案子已经立案了,不能随便撤,得走程序。

我说那需要多久?

他说得等银行那边把账目对完,最快也要一周。

我回家以后,把这事告诉了郑高峯。他说没事,他来处理。

可我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