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前那个夏天,我扇了儿媳两巴掌。

她和闺女同时坐月子,我跑去照顾闺女,她甩脸色给我看。

“指望自己父母去!”我指着门冲她吼。

她红着眼眶,抱着孩子走了。

我以为她早晚会低头认错。

可19年后,我住进她买的大房子。

她给我端茶倒水,削苹果,叠被子,客客气气的。

可第一晚我就失眠了。

半夜起来,撞见她在书房翻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正背对着镜头,走向闺女家的大门。

她摸着照片上的自己,嘴里念叨着“算了算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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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年是2005年,夏天热得要命。

我记得很清楚,闺女郑慧君先发动的。

预产期还有一周,她就嚷嚷着肚子疼。

我连夜赶去县医院,闺女躺在床上疼得直叫唤,我拉着她的手说没事的,女人都要过这一关。

闺女她女婿在外头急得直转圈。

我熬了一夜,第二天闺女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抱着外孙舍不得撒手,正高兴呢,手机响了。

是儿子李高澹打来的,说雅涵也生了,也是个男孩。

我心里头松快了些,问她娘家人在不在。

儿子说她妈这两天忙,还没过来。

我皱了皱眉,说那你先自己看着办,我在慧君这边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喊了声妈,我说她什么她,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娇气?

直接挂了电话。

闺女在病床上叫我去买饭,我屁颠屁颠跑去楼下食堂,买了鸡汤、排骨,还有闺女爱吃的红烧肉。

闺女喝了一口汤,说太咸了。

我笑着说咸了好,有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说想吐。

我说那就别喝了,吃点清淡的。

闺女撒娇说妈你可别走,我一个人照顾不来。

我拍拍她的手说不走不走。

那一个月,我住在闺女家,白天给她炖汤,晚上带孩子。

闺女她女婿倒是会来事,给我买衣服买鞋。

我心里高兴,觉得闺女嫁对了人。

期间儿子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说雅涵身体不好,孩子晚上哭得厉害。

我每次都说再等等,等慧君出了月子我就回去。

电话那头总是沉默很久才挂。

一个月后,闺女出月子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闺女抱着外孙送我到门口,说妈你回去看看嫂子就回来啊。

我说回来干嘛,她说帮她带孩子。

我笑着点头说好。

回了老家,我没直接去儿子家,先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才去的儿子家。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客厅乱得像狗窝,沙发上堆着衣服,地上到处是奶粉罐,垃圾桶都溢出来了。

儿媳沈雅涵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孩子,正喂奶粉。

她看见我进来,抬头叫了声妈,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走过去看了眼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我问怎么瘦成这样,她说奶水不够,一直喝奶粉。

我问她妈呢,她说身体不好,照顾了几天就回去了。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行了行了,我来了,挽起袖子准备收拾屋子。

可忙了一上午,心里越来越不舒服,觉得这儿媳妇太娇气。

一整天了也不给我倒杯水。

中午我煮了面条,端给她一碗,她吃了一口说面条太硬。

我火了,说你在娘家也这么挑。

她低着头不说话,孩子哭起来,她抱着哄。

我看着那瘦小的孩子,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

晚上儿子下班回来,我当着儿子的面说雅涵不会带。

儿子不说话,低着头吃饭。

雅涵在卧室听着,也没出来。

那顿饭吃得特别安静。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里想,这日子,以后怎么过。

02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煮粥。

雅涵抱着孩子出来,脸色蜡黄。

她说妈,我来吧。

我说不用了,你带孩子。

她把孩子放在摇椅里,过来帮忙。

我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她,问你坐月子的时候,你妈来了几天。

她说一个星期。

我心里冷笑一声,一个星期就走了?

她说嗯,家里忙。

可这念头也就闪了一下。

我闺女那边又打来电话,说孩子这两天发烧,让我回去看看。

我放下电话就要走。

雅涵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说妈,慧君那边……我说她自己带孩子,你这边……她说我这边没什么,您去吧。

她说话的语气挺平淡,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闺女在电话里哭得厉害,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坐车去了县城。

到了闺女家才知道,孩子就是有点小感冒,早就好了。

我心里有点火,但没说什么。

闺女拉着我的手撒娇,说妈,你说嫂子这人怎么样。

我说什么怎么样,她说我就是问问。

我说还行吧。

她说我可听说她对你不太尊敬。

我问谁说的,她说那天跟嫂子视频,嫂子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说算了算了,你别管她。

那天晚上闺女又给我说了一些话,说嫂子在外头说我的坏话,说嫂子觉得我偏心思。

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在闺女家又住了半个月,期间儿子打过一次电话,说雅涵身体不好,让我回去看看。

我说再等几天,儿子没说话,直接挂了。

我又在闺女家住了三天,最后儿子直接开车来接我。

我收拾东西上车,路上儿子一句话不说,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车子开到村口,我看见雅涵抱着孩子在等。

那天太阳挺大,她脸都晒红了。

下了车,我没好气地问,站这儿干嘛。

她说我怕您走错路。

我说我还能走错路?

她没有接话,抱着孩子转身往家走。

我看见她走路的时候,腿有点瘸,问她腿怎么了。

她说没事,有点疼。

我没再问。

回家后,我发现屋里收拾得挺干净,桌上还摆了水果。

雅涵给我倒了杯茶,说妈,您喝点茶。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挺香。

我说以后别买这么贵的茶,花那冤枉钱。

她说您喝着顺口就行。

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晚上儿子回来,一家三口坐着吃饭。

雅涵做了四个菜,有肉有素。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不错。

我问她做的,她说是跟网上学的。

我说还行。

她笑了一下,那是我这几个月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得有点拘谨,有点小心翼翼。

我突然觉得她也不容易,可一转念又想起闺女说的话,心里那点愧疚又散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心里有事,但又说不清楚。

听见客厅有动静,我起身去看,雅涵抱着孩子在客厅走来走去,孩子一直哭,她一边拍一边哄,声音哑哑的。

我看见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我把门关上,假装没看见,可心里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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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过了一个星期,雅涵开始上班,在超市做收银,一天八小时。

儿子早上送她去上班,下午我带孩子。

那段日子还算平静。

闺女隔三差五打电话来诉苦,说带孩子累,说女婿不体贴。

我每次都安慰她,说女人都这样。

她也安慰我,说嫂子要是对我不好的话就回来住。

我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还是闺女贴心。

有一天,儿子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妈,雅涵今天哭了。

我问为什么哭,他说您总是跟邻居说她不孝顺。

我火了,说她什么时候孝顺过,坐月子的时候我伺候她。

儿子说妈,那时候您在慧君家。

我说她不是有她妈吗,他说她妈就来了一星期。

我哑口无言。

儿子叹了口气,去了卧室。

我听见雅涵在哭,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很难过。

我心里有点慌,但嘴上不饶人,说哭什么哭,有本事别嫁到我们家来。

儿子出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后来我才知道,雅涵那天之所以哭,是因为她爸生病了,她妈打电话来说要住院,她拿不出钱。

儿子把积蓄都给了她。

我心里更不舒服了,觉得她把儿子的钱都拿走了。

又过了几天,雅涵跟我说她妈身体不好,她想回娘家看看。

我说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她说带着孩子一起回去。

我说孩子这么小,坐车不方便。

她说她会照顾好。

我没再拦,但心里更不痛快了。

她走了以后,家里清净了。

儿子下班回来也不说话,吃了饭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憋屈。

过了三天,雅涵打电话说要回来了。

儿子去车站接她,我懒得去,在家看电视。

她回来后,抱着孩子,孩子好像胖了一点,脸上红润了。

我接过来抱了抱,孩子挺沉。

雅涵给我带了老家的特产,是一包腊肉和一袋花生。

我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她笑着说不用谢,那笑容里有点疲惫,但我觉得挺好看。

那天晚上,儿子和雅涵在卧室说话。

我听见雅涵说,她想出去上班,不能总靠你。

儿子问孩子谁带,她说交给你妈。

儿子说我妈她行吗,她说没办法。

我心里头不是滋味,觉得儿媳妇嫌我带孩子不好。

但又想想,我确实不如她妈。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很乱。

过了一周,雅涵换了份工作,做销售,比以前忙。

我每天在家带孩子,孩子确实不好带,晚上总是哭,哭得我心里发毛。

有一次凌晨两点,孩子哭得停不下来,我怎么哄都不行。

雅涵起来,接过孩子,她一边拍一边哼歌,声音很小,很温柔。

孩子慢慢安静了。

我心里有点酸,觉得她比我强。

又过了几天,闺女来了。

她抱着外孙,打扮得很时髦。

她说妈你瘦了。

我说带孩子能不瘦吗。

她问嫂子呢,我说上班去了。

她说她倒是会享福。

我没接话。

闺女在家里转了一圈,说妈,你这过得什么日子,嫂子连个水果都不给你买。

我说买了,我吃完了。

她说你可别替她说话,那语气让我心里发堵,但我不想跟她吵。

那天闺女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妈你要是不想带孩子,就回我那边。

我说你那边也忙。

她说我那边有保姆,不忙。

我心里一热,差点掉眼泪,觉得还是闺女好。

后来我把这事跟邻居说了,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人挺好。

她说你闺女是真孝顺。

我说那可不。

她说你也别怪你儿媳妇,她也不容易。

我说谁容易了。

她说你想想,她一个人嫁过来,人生地不熟的。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雅涵回来,我看见她手上有个伤口。

我问怎么了,她说切菜的时候割的。

我说怎么不小心点。

她说没事,贴了创可贴。

她端着碗去厨房洗碗,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真的好瘦,后背上的骨头都突出了。

我心里一酸,但嘴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上班,我给她煮了两个鸡蛋,放在饭盒里。

她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说妈您……我说吃吧,别饿着。

她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那天下班回来,她给我买了件衣服,一件花色的外套,不算贵,但挺好看的。

她说妈您试试合不合身。

我接过来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她笑了,笑得挺开心。

可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她对我太好,有点不对劲。

果然,过了没几天,闺女又打电话来,说雅涵在外面说我偏心。

我心里那点好感,一下子又没了,觉得她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对你好是假的,心里头始终惦记着那些事。

04

那年冬天,出大事了。

雅涵她妈查出胃癌,晚期。

雅涵接到电话,整个人都蒙了。

她请了假,收拾东西要回老家。

儿子送她去车站,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着。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是恨,是怨,都有。

车走了,我抱着孩子回家,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雅涵在老家待了半个月,她妈最终还是走了。

她回来后,整个人变了。

不爱说话,不爱笑,一天到晚抱着孩子发呆。

儿子很担心她,我也很担心,但我笨,不知道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哭,哭得特别伤心。

我推门进去,她吓了一跳,说妈,我……我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抱着我,哭了好久。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她妈走了,她在这边没亲人了。

我也是个女人,我知道那种感觉。

从那天开始,我试着对她好一点,给她多煮点菜,多帮帮她带孩子。

她应该是感觉到了,但她没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两年,孩子三岁了,上了幼儿园。

雅涵换了份工作,还是做销售,收入高了一些。

儿子也升职了。

日子好像好起来了。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东西,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她和儿子吵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她说你妈当年打我那两巴掌,我记着,我记一辈子。

但我不会报复她,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儿子劝她,说过去的事就算了。

她说算了?

怎么算?

那两巴掌,我记着。

等你妈老了,我不会不管她,但你别指望我像亲闺女一样对她,我做不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我躲在门外,没敢进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想那两巴掌,想她说的话,想以后的日子。

从那以后,她对我还是一样客气,但还是那两个字,客气。

客气得让人不自在。

每天早上起来,她会跟我打招呼,说妈早。

吃饭的时候,她会给我夹菜。

但那种客气,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我心里头明白,她心里那根刺,一直都扎着。

我拔不掉它,她也不想让我拔。

它就在那里,提醒着我,也提醒着她。

那段日子,闺女那边也开始出状况。

她婆家生意不好,女婿脾气越来越差。

闺女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诉苦,说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心疼她,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安慰安慰她,让她想开点。

有一次,闺女说要借点钱周转。

我把存折里那点钱都给了她。

雅涵知道后,没说什么。

但我看见她收拾碗筷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是心疼那些钱,还是觉得我糊涂。

可我没办法,那是我闺女,我不能不管她。

这些事就这么积压着,像混水里的沙子,平时看不见,一搅就全浮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雅涵越来越能干。

从普通销售做到了主管,又从主管做到了经理。

她开始出差,经常半夜才回来。

儿子有时候抱怨,说她不顾家。

她也不辩解,只是说工作需要。

我知道,她是在拼命。

拼命证明自己不需要靠婆家,拼命证明当年我赶她走是她错了。

我想跟她谈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两巴掌,像一道鸿沟,横在我们中间。

我在这头,她在那一头。

我想跨过去,但腿迈不开。

她也不想让我过去。

就这么拖着,一年又一年。

孩子上小学了,又上初中了。

闺女那边,最终还是离了婚。

女婿跑了,欠了一屁股债。

闺女带着外孙回了娘家,日子过得紧巴巴。

我把退休金和积蓄都贴给了她,可还是不够。

她每次打电话来,不是哭就是闹,说我没本事,说我偏心。

我被她折磨得够呛,但又放不下她。

那段日子,我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

腰间盘突出,腿脚也不利索。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不能再干重活了。

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走路都费劲。

儿子知道后,说要接我去城里。

他说城里有大房子,让我去住。

我不想麻烦他,但身体确实不行了。

收拾东西那天,我看着老房子,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这个家,住了三十年。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是李高澹小时候种的。

如今树都长老高了,我也老了。

走的那天,闺女没来送。

她打电话说有事,走不开。

我知道她在忙什么,无非是打牌聊天。

但我没拆穿,只是说没事,你忙你的。

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但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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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儿子家在城南的别墅区。

一进小区,我就愣住了。

三层楼的别墅,带院子。

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有秋千,还有一个小水池。

这跟我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问这是你们买的吗,儿子说是雅涵赚的。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年那个被我一巴掌扇走的儿媳,如今住着这么大的房子。

而我这个当婆婆的,反倒成了来投靠的人。

进了门,雅涵正坐在客厅。

她见我进来,站起来叫了声妈,还是那副笑容,不大不小,刚好露出八颗牙。

她说妈来了,路上累不累。

我说不累不累。

她说快坐,我给您倒茶。

她倒了茶端过来,是茉莉花茶,跟我当年喝的一样。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但接过来喝了。

她说妈您住二楼,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跟着她上楼,那间房朝南,阳光很好。

床上铺了新被子,桌上摆着水果,连拖鞋都准备好了。

拖鞋是软底的,防滑。

我心里一热,差点掉眼泪。

我说麻烦你了。

她说不麻烦,您住着舒服就行。

然后转身下了楼。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站着,看着这间布置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愧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总觉得她对我太好了,好得有点反常。

我当年那么对她,她怎么就能这么不计较?

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晚上,雅涵做了一桌子菜。

有鱼有肉有青菜,色香味俱全。

她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说妈您尝尝这个。

我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

我说好吃,你做的。

她说是,跟当年一样。

我心里头一颤。

当年那顿饭的味道还在,可我们之间那些事,能像这顿饭一样,说过去就过去吗?

我没敢多想,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

雅涵说不用,让我去歇着。

我没客气,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年的事。

想起那两巴掌,想起她淋着雨走的画面,想起她说“那两巴掌我记着”时平静的语气。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不睡了,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月光很好,照着院子里的花草,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一会儿,打算去上厕所。

路过书房的时候,我看见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我探头往里看。

雅涵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