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系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位于山西五台县东北隅,绕周500余里,由五座山峰环抱而成。
其五峰高耸,峰顶平坦宽阔,如垒土之台,故称五台,各有其名: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乡峰,北台叶斗峰,中台翠岩峰。
这五峰之外称之为台外,五峰之内称台内。“鬼捕头”荣山所说的白泉涧,就在叶斗峰台内一侧。
五台山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叶斗峰在五台之中为最高,海拔3058米,素有“华北屋脊”之称。每年冬季,山顶积雪,至次年春季方才化成清水流下,构成几十条大大小小的溪涧。
其中,有一条流至半山腰,和汩汩而出的泉水聚台一道,成为一条十几米宽的溪流,名唤白泉涧。
白泉涧在山峰上蜿蜒曲折而流,绕行数十里方才流至山下的兵马河。
“鬼捕头”所说的白泉涧中的“异质”,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矿物质,这条小溪中流的实际上是优质矿泉水。
千百年来,因白泉涧水能强身健体,所以人们纷纷倚溪而居,构筑了不少市镇、寺观、村落,形成五台山的一个景观。
“鬼捕头”荣山带着徒弟窦均、阎锡山的卫士来这里,是想沿着白泉涧逆流而上,沿途访查“飞贼”的线索。
抵达叶斗峰的当晚,荣山三人借宿于山下一户樵夫家,他命徒弟去镇上买了些酒肉,送了些给樵夫家人,又邀对方一道喝酒。席间,“鬼捕头”拿出那根白布腰带,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樵哥,这种腰带在哪里可以买到?”
樵夫接过去看了看说:
“这腰带没处买。”
荣山有些疑问:
“这么说,是自制的?”
对方答:
“不错,是庙里自制的。我们这里各个寺庙的和尚,每人都有一根。”
稍停,荣山打听:
“这条白泉涧从山上流到山下,沿途有几座寺庙?”
樵夫扳着手指头,边算边说:
“关帝庙、百步庙、绿竹寺、石槛寺,还有白泉庙,一共有五座寺庙,其中位于万松坡的绿竹寺最大,有一百多个和尚。”
“鬼捕头”点点头,又问:
“这五座寺庙中,哪个寺庙的和尚练武?”
樵夫回答:
“五台山的寺庙、庵观,十座之中有八九座的和尚、尼姑、道士习练武功,这五座庙中没一座不练武的,还有几个高手,都是二三十条汉子近不上身的。”
“鬼捕头”寻思自己的思路对头,“飞贼”多半在这五个庙的哪一个中。次日,“鬼捕头”带着窦均和马裔刚沿白泉涧上山,先到关帝庙,迳直去见主持。
说也巧,关帝庙的主持大必法师竟是荣山的老相识,俗名汪萧峰,五台县正沟乡人氏。
三十多年前,他蒙冤卷进一场官司,下在县衙大牢里,没几日便要开刀问斩,幸亏荣山及时缉获凶手,方才死里逃生,汪萧峰从此感恩不尽。
不久,汪萧峰看破红尘,上五台山出家,辗转待了几座寺庙,几年前成为关帝庙的主持。
荣山当下把有关情况简要叙述了一遍,拿出腰带请大必法师辨认。
大必法师看了腰带说:
“这腰带确是出家人所用,我这座庙里人人皆有,主要是系在腰间易于发力,同时束住了衣衫,攀山越岭也利索些。庙里共有30名僧人,是否有人短缺我却不知,不过马上可以查一下。”
大必法师请荣山喝茶等候,自己亲自全寺兜了一圈,向众僧人逐一检查腰带,结果是人人皆在,一根不少。“鬼捕头”说:
“如此,我须上其他四座寺庙去查访了。”
大必法师说:
“白泉涧其他四座寺庙的主持都是我的朋友,我陪荣捕头一起去,查访也可方便些。”
荣山一听大喜,几个人便离开关帝庙向山上走去。这天,又查了百步庙和绿竹寺,由于有大必法师陪同,查访进行得较为顺利。
查下来,这两个庙里的和尚腰带也都在。其时,因天色已趋暗,几个人便绿竹寺里住了下来。
第三天,“鬼捕头”一行继续查访。下午,在第五座庙——白泉庙终于查到了线索:
该庙主持穷修法师命人全寺查了一遍,发现其他僧人的腰带均在,但是不久前因违反寺规不听训诚而被逐出山门的济世,所交出的本寺发放物品中没有腰带!
“鬼捕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关节,马上询问:
“这个济世是怎样一个角色?”
穷修法师说:
济世俗名唐六根,五台山台怀镇人,30岁,18岁出家,在五台山众多寺庙中之所以选择白泉庙,是因为该庙的和尚大半都会武术,其中有几个更是山西乃至华北出名的高手。
他出家与其说是皈依佛门,倒不如说是拜师学武。济世念经文敷衍了事,练武功却刻苦认真,所以进步很快,几年下来已经练就一身好武艺。
之后,他又向本寺现已作古的武林高手、穷修法师的师兄穷天学习轻功,也已练到相当程度,飞檐走壁,高来高去不成问题。
大约八个月前,济世因醉酒食荤和妇女通奸,被逐出山门。
荣山听了频频点头,接着又问:
“济世会打枪吗?”
穷修说:
“他会打短枪,枪法有点准头。那是大约七八年前,有一位将军的老太爷来本寺还愿,住了九十九天。
将军派四名卫兵担任护卫,当时济世和他们混得很熟,达成协议:济世教他们擒拿术,他们教济世打枪。等老太爷还完愿下山时,济世用手枪打定靶已经能十发八九中。”
荣山又问:
“济世被法师赶出山门后,去了哪里?”
对方答:
“听说他回台怀镇老家开了一家饭馆。”
随后,荣山决定去台怀镇查访济世,此时已是日垂西天,四人便在白泉庙住了一宿。
次日清晨,卫士马裔刚起得早,走出山门,往庙前树林里去散步,忽见一只野兔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趴着,他是猎户出身,见状不觉技痒,撩手就是一枪。
马裔刚拎着被击中的野兔得意洋洋,荣山过来看见,沉着脸大发雷霆说:
在佛门禁地杀生,已经得罪了菩萨,如再容他跟着同去台怀镇,此行必凶,让其马上回永和堡。
马裔刚临行前,卫士长曾当着荣山的面让他绝对听从荣捕头的命令,叫干啥就干啥,此刻无可奈何,只好悻悻而去。
五台山寺庙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荣山撵走马裔刚,只身带着徒弟窦均前往台怀镇。
台怀镇位于五台山台内,是五台山地区的一个大镇,也是五台山台内的中心。师徒俩抵达该镇后,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开始着手查访。
俩人很快弄清:
镇东首的一家两开间的“济世饭馆”,系济世和尚(还俗后恢复本名叫唐六根)所开,因地段选择得不佳,同行竞争激烈,所以生意清淡,近两个月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开时关的状态。
“鬼捕头”寻思: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明店主有机会外出作案,不知8月5目前后,这小子是否在台怀镇。
于是,他决定先开展外围侦查,先去“济世饭馆”对面的一家香烛店,买香烛时和伙计搭讪,几句言语来去就弄清楚:
“济世饭馆”在8月3日到8月11日曾停业九天,据说是店主兼厨师唐六根外出访友的原因。
荣山一听,不觉窃喜:
这一点又是合拍,看来“飞贼”十有八九是唐六根了!
于是,“鬼捕头”决定当面探查。他细细考虑下来,找到了一个检查是否是“飞贼”的突破口:
“那天清晨,其作案失风脱逃时右小臂挨了一枪,手枪当场落下,说明这一枪伤得不轻,绝不是只擦破点皮肉。
这样的伤口,短短几天之内不可能痊愈。因此,只要查明对方小臂上是否有枪伤,就可下手擒人。”
这天傍晚,“鬼捕头”和窦均走进了“济世饭馆”。跑堂迎上前来,热情招呼,把他们往店堂里让。
两人走到一副座头前,却不肯坐下,窦均皱着眉头道:
“这家饭馆上次我们来台怀镇时好像还没有……”
跑堂陪笑道:
“先生好记性,敝号是新开张的。”
窦均征求荣山的意见:
“新开店冷冷清清,恐怕没啥好菜,算了,换一家吧?”
荣山迟迟疑疑道:
“人多人少倒无所谓,我只想吃点清淡素净的菜……”
跑堂连忙说明说:
“济世饭馆”与其他饭馆不同,由店主亲自掌勺,店主原是出家人,烧得一手极好素斋。
荣山听后面,露喜色:
“还俗和尚掌勺?如此最好,就这里吧。”
两人点了几个素菜,要了一瓶白酒,慢斟慢饭。吃喝了一会,荣山点头道:
“不尝不知道,这菜烧得果然是好!我活了这把年纪,不敢说走遍天下,但也走过三关六码头,尝过不少菜,都没有这‘济世饭馆’烧得菜好吃!”
窦均问:
“要不要再添几个菜?”
荣山说:
“再添几个菜,来两斤酒。”
酒菜上来后,荣山对跑堂说:
“把你们店主叫来!”
一会儿,身穿青布褂子、系白布围裙的唐六根从厨房出来。荣山定睛打量,只见对方个头不高,精壮结实,步履轻盈,内行人一看就知道练过轻功。
他朝荣山、窦均一拱手,声音朗朗说道:
“二位,有何见教?”
窦均说:
“您老板烧的菜好吃至极,为表谢意,我们请您喝一杯。”
唐六根沉吟道:
“这个……”
荣山笑道:
“老板,请赏脸!”
唐六根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三人便一起喝起酒来,边喝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喝了一会,荣山渐显醉意,先是说话舌头转不灵便,继而语无伦次。
越是这样,他的兴致却越是高,连着给窦均、唐六根斟了三次酒。第三杯酒斟满,荣山站起来:
“喝!老夫没想到,在这深山之镇竟会遇上唐先生这样的豪爽之辈,真是三生有幸。来,再干一杯!”
说着,他把酒杯往前一伸,不意一个趔趄,身子往前一冲,一杯酒全泼在唐六根的右小臂上,把半截衣袖弄了个透湿:
“哦!对……对不起,老夫失手了。”
唐六根漫不经心道:
“没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窦均眼快手疾,倏地出手揪住了对方的右小臂:
“我给您擦擦!”
唐六根毫无反应,窦均的手掌隔着衣服迅速在对方小臂上滑摸,却未摸到包扎处。这时,对方站起来,把围裙解下,然后脱下衣服,扔给伙计说:
“来一件干的!”
荣山注视着光着膀子的唐六根,整条右臂从上到下并无伤口,亦没有一处疤痕。“鬼捕头”暗叹一口气,不无失望:
此人不是“飞贼”!
荣山既是“鬼捕头”,反应自然敏捷,就在这眨眼时间里,已经对下一步作出了决定:
“飞贼”虽不是他,但腰带是他的,还要继续查下去!
主意打定,“鬼捕头”遂向济世和尚——唐六根摊牌。他重新斟了一杯酒,举杯在手,声音朗朗道:
“唐先生,干了!”
唐六根见这个银须长飘的老者在瞬息之间醉态顿消,不禁大奇,举杯愣在那里,用疑惑不解的眼光望着“鬼捕头”。荣山一饮而尽,说:
“请唐先生干了此杯,老夫有事须请教。”
唐六根饮干酒后,荣山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唐先生年岁也不轻了,不知是否听说过当年五台县城有一位专门探查案件的‘鬼捕头?”
唐六根眨着睛睛:
“‘鬼捕头’?听说过啊!他是山西名探,五台地区30岁以上的人,谁没听说过!”
荣山说:
“不瞒先生说,‘鬼捕头’就是在下。”
唐六根一听,跳了起来:
“是吗?失敬了!伙计,上菜!上菜!把店里最好的菜都送上来,不管荤的素的!”
“鬼捕头”阻拦道:
“酒菜都够了,不麻烦了,我今天登门拜访,是有一事要向先生请教。”
对方答:
“不敢!老前辈有事尽管吩咐。”
“鬼捕头”从怀里取出那根腰带说:
“这物件,不知先生是否认识?”
唐六根接过腰带,翻来复去看了一会答道:
“这是我在白泉庙当和尚时用的腰带,当时怕和其他人搞混了,还特意用香火在上面烫了两个小洞,中间的间隔正是我左手一掌之距。”
说着,他把手掌往腰带上一放,果然正好盖住两个小洞之间的空白。荣山正色道:
“不瞒先生说,老夫此次亲自出马,就是来访查这根腰带的主人,因为它和最近发生的一起大案有关。”
唐六根点点头:
“以荣捕头的身份、年龄,亲自出马定然是为查特大要案,这个不说我也知晓。唐某实不相瞒,这根腰带早在一年前便已赠予百胜观道友松涛。”
荣山听后问道:
“百胜观在哪里?”
对方答:
“在叶斗峰白泉庙南侧一里处,那是一座破落小观,现在仅剩道士5人。”
荣山又问:
“松涛是何等人物?”
对方答:
“松涛长我3岁,身材跟我差不多,出家已有18年。我和他以前常在庙前的树林子里练功相识,后来熟了,常在一起切磋武艺。”
荣山接着问道:
“他也会武术?”
对方答:
“不错。松涛尤精轻功,曾经平地轻轻一跃,竟跳过一丈余宽的白泉涧,所以人称‘插翅豹’。”
荣山又问:
“最近松涛是否离开过五台山?”
对方答道:
“这个却不知道了,百胜观距台怀镇有几十里,我自还俗后从未和他见过面,因此不知松涛近况如何。”
调查到这程度,已经满不错了,“鬼捕头”谢过唐六根,执意加倍付了餐费,和徒弟一起返回旅馆。
五台山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过了一夜,“鬼捕头”师徒重返叶斗峰,迳往百胜观。一打听,确有松涛其人,但是同观的道士说他最近不在观里,去十里外的莲花峪访友治病了。
荣山一听“治病”二字,顿时警觉起来,连忙追问治什么病,又打听松涛8月上旬是否在道观。
那几个道士可能觉得不对头,互相使了个眼色,一齐合掌说“善哉”,便再也不吭声了。荣山见问不出什么,决定立刻去莲花峪访查。
莲花峪是叶斗峰的一个村落,住有四五十户人家,家家户户以采药为生。由于采药必须攀山上树,跳涧钻洞,所以摔伤得病在所难免,全村家家都有擅治伤病的郎中。
几百年实践下来,颇有几家拥有专治跌打损伤、蛇咬虫蛇咬虫叮、风湿痛症的秘方,其效果立竿见影,妙不可言。附近一带百姓、僧侣偶有各种病仿疼痛,都去莲花峪找乡人土郎中求医。
“鬼捕头”师徒抵达莲花峪后,先在全村兜了一圈,随后在村口井台旁的一户人家门前驻步,陪个小心,向主人讨水喝。
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很是健谈,荣山只花了两支香烟,就从他嘴里套出以下情况:
百胜观松涛道长是莲花峪的熟客,该村但有法事,必请松涛。而松涛偶有伤病疼痛,也都来莲花峪随便找个土郎中治疗。
有时,他无事待在道观里闷得发慌了,也来村里住几天,和村人喝酒聊天。这几天,松涛就在村里,住在村西首郭家,听说是来治伤的。
“鬼捕头”寻思此番差不多了,立马朝窦均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往村西首走去。
到了那里一打听,郭家是西首第一家。“鬼捕头”走到门口,向窦均叮嘱几句,后者点点头,便在门前空地上的磨盘那里坐着,以防松涛突然逃窜。
“鬼捕头”自己大步走进院子,咳嗽一声,大声问道:
“屋里有人吗?”
随后,从屋里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冲“鬼捕头”上下打量:
“老人家,您找谁?”
“鬼捕头”拱拱手:
“借问一声,百胜观的松涛道长在贵府吗?”
对方还未答话,屋里有人发问:
“何方朋友来找贫道?”
说话间,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瘦个头,一身道士装束,一条红布把右小臂吊托在胸前。
“鬼捕头”一看,喜上心头,脸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作揖道:
“是松涛道长?久仰了!老夫从台怀镇来,受唐六根之托给道长捎个口信。”
松涛一脸茫然:
“唐六根是谁?”
荣山答:
“就是原先的济世和尚。”
松涛一听,恍然大悟:
“对!对!济世他还俗了!请,屋里坐!”
荣山摇摇头:
“不敢从命!请道长屈尊移步,好让老夫传这唐先生的口信。”
松涛点点头,和荣山一起出门,往村外墓地走去,窦均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行二十来丈,即是墓地。荣山走到一棵大柏树下,驻步道:
“就这里吧!”
话音刚落,师徒两人双双掣出手枪,从两个方面对准松涛:
“不许动!”
松涛一看,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你们打劫一个穷道士?”
荣山说:
“穷道士?你上了趟永和堡已经成为巨富了!”
松涛一脸惊诧:
“永和堡?我几时去过永和堡?”
“鬼捕头”指指一块石头:
“坐下说话!”
松涛遵命照办,坐在那里望着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荣山说:
“我是‘鬼捕头’荣山,从五台县来。”
松涛点点头:
“既是‘鬼捕头’,那你不该不问青红皂白乱抓人!”
荣山答:
“嘿嘿,乱抓人?好哇,咱问你,你这胳膊用布巾吊着是怎么回事?”
松涛低头望望吊在胸前的胳膊,不解地反问道:
“这又怎么啦?那是前几天我上山砍柴时被毒蛇咬的,难道这也触犯了官府的律条?”
“鬼捕头”一怔:
“毒蛇咬的?”
松涛二话不说,动手就解胳膊上缠着的白布条条。“鬼捕头” 待他解开后,定睛一看,果然不是枪伤,不禁老脸泛红,收起手枪,连连摇头,嘴里道:
“老夫孟浪了!”
松涛已经修炼到凡事都无火气的程度,并不介意,只是问:
“荣捕头办什么案子,怎么会到这深山沟沟里来找贫道?”
荣山掏出那根腰带说:
“道长可认识这根腰带?”
松涛接过腰带看了一会,说:
“这是济世的腰带,后来送给贫道了,现在怎么到您手里了?”
荣山答:
“这是在我手里正探查的一起大案的现场发现的。”
松涛沉思片刻说:
“这真是巧了!我在今年春天去浑源访友时把这根腰带遗失了,难道正好被歹人捡到了?”
今年四月,松涛去恒山访友,顺便去了位于恒山畔的浑源县,在县城一家酒店吃饭时,把腰带搭在椅背上,走时忘记取了,就这样遗失了。
对于“鬼捕头”来说,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于是他决定去浑源调查。
浑源位于山西省北部,是恒山脚下的一个县城,距大同市五十多公里。荣山、窦均雇了辆马车,走了一天半方到浑源县城。
松涛没记那家酒店的招牌,只记得位于县城城隍庙附近的十字街头。荣山二人寻过去,果然有这么一家酒店,名唤“醉不归”,他们入内点菜喝酒,打听关于腰带的情况。
荣山估计,这条腰带的情况不外两种,一是被酒店伙计发现后收起来了,一是被其他食客顺手牵羊拿走了。
两种情况中,荣山希望是第一种,这样还可以顺藤摸查下去。倘是第二种,那就成为无头线索,无法往下查了。
但是,打听所获的结果,不幸恰恰是第二种。荣山长叹一口气:
“糟糕!这案子断线了,没法往下查了!”
这天晚上,荣山、窦均宿于县城北门内的一家旅馆中。窦均年纪轻,心无牵挂,倒下就睡。
荣山心里一直惦念着案情,又是上了年纪,因此迟迟不能入睡,直到下半夜二三点钟方才朦胧过去。
睡到天蒙蒙亮时,他被外面菜市场上的嘈杂声所吵醒,翻个身正想再睡,忽然听见有小贩大声吆喝:
“醋蒜!醋蒜!双柳镇的醋蒜,天下第一!”
“鬼捕头”闻之一个激愣,心念一动:
阎家大屋现场发现 “飞贼”留下的一张包醋蒜的油纸,松涛的腰带在浑源丢失,这浑源县双柳镇是有名的出产醋蒜的地方,该镇人特别嗜食醋蒜,山西民谚有“双柳人三天不吃醋蒜,走路脚杆发软”之说,这个“飞贼”莫非就是双柳镇人?
“鬼捕头”这样一想,睡意顿消,一个翻身坐起来,唤醒徒弟:
“咱找到线索了,这个案件侦破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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